经无处可去了......”
郑南楼偏过头,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愿意和他说这些话,但他接着还是咬了咬牙,重新看向了他:
“为什么无处可去,我听阿霁说,藏雪宗这些年没有掌门,长老们又不管事,一直都是你在料理。”
“如今没了陆濯白的脸,你便就回不去了吗?藏雪宗的那些人,难道这么些年都是认得一张脸吗?”
陆濯白只是苦笑:“陆氏名不见经传的陆九,谁还会看得上呢?”
郑南楼却依旧继续问他:“你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了,修为看着也不错,怎么还这么怕陆氏?”
“我如果是你,怕是早就提着剑杀回去了。左右你都杀了他们的嫡传少爷,却还没有孤注一掷的胆量吗?”
“若想要稳妥些,那就从长计议,总得把那些债都讨回来。不管是陆氏,还是郑氏,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还能下不了手?”
陆濯白听着,竟还是颤着声音道:“看起来还是死简单些。”
郑南楼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半晌,才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了陆濯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濯白也因此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好像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但他的声音却依然压得很平,出乎意料的平,像是被极力修饰过一般。
“是啊,死多简单啊,死是这个世上最轻松的事情了。”
“你图的不过是一了百了,万事皆清,可是你清静了,留下来的人呢?他们或许会因为你的死困扰乃至痛苦一辈子,这些就都不关你的事了?”
陆濯白隔着大团红雾凝视着郑南楼的眼睛,黑沉沉的瞳孔里在那瞬间像是湮灭了所有的光亮似的,却莫名有些晃动,像是压抑了太久,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到底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却好像并不只是在问陆濯白。
“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
第92章92明白鬼
马车忽地一颤,就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车夫勒马的声音,接着似乎是有人在说话,隔着有些远,听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地飘进来几个零碎的字句。
“这次......买......十三......”
之后,便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在了马车前,应是有人伸手拉开了车帘,一阵窸窸窣窣过后,说话的声音终于变得真切了起来。
“这回买着了个好东西,城主一定喜欢。”
马车里的东西最终被人搬了出来,只是被一层厚重的棉布盖着,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摇摇晃晃的不知走了有多久,抬着的人终于停下了步子,一弯腰就放在了地上,又到处收拾了一阵,才终于关上门走了。
四周立即便陷入了一片略显压抑的寂静之中。
一直似是到了晚上,才有人再次进来。
这会儿倒是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那东西给抬了起来,脚步声从杂乱逐渐变得统一,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一点轻微的重叠的响动,却明显比白日里要沉稳许多。
随着他们两个的步伐,如潮水般涌来的嘈杂人声最终淹没了这种轻响,却又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窃窃私语。
东西最终被放在了一处高台上,先前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这是我在黑市上遇见的新奇玩意儿,特地买来献给城主您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甚至可以说是谄媚,尾音有意识地上扬,明显在等着什么夸奖或是赏赐。
但被他称作“城主”的人却没有接话,而应该是做了个什么手势,便有有人上来扯开了那层棉布。
漫天华彩霎时照亮了那片阴影。
布帛掀开,里面藏着的却是个黑色的笼子。
还未等人看清笼子里面究竟是什么,那东西就突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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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羽毛在这一瞬像是被突然点亮了一般,迸发出世间难寻的炫目光彩来,辉光向四周散开,一时间竟将周围那些原本就如梦似幻的光线给生生压了下去。
镜花水月之中,宛若就只能看见这熠熠的一团。
羽毛抖动间,蜷缩着的翅膀里,便探出一颗头来,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便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这笼子里关着的,原来是一只奇特的赤色雀鸟。
还是将它买下的人最先反应了过来,又开口道:
“此鸟名曰‘炽羽’,传言是当年上古凰鸟留下的血脉,足以一窥从前‘百鸟之王’的风姿。”
他顿了顿,又稽首道:
“我素知城主喜好此类异禽,所以采买时一见到这东西就立即买了下来,只求城主一赏罢了。”
城主,或者说,盛今却只是莫名笑了笑,伸手一指,那笼子上的锁就突然掉了下来。
“如此漂亮的鸟,关在笼子里有什么意思。”
炽羽看起来极有灵性,见那关着自己笼子忽地开了,便立即就挥动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
赤色的身影陡然冲入夜空,如一抹绚烂的色彩坠于暗蓝色的纸上,每一次的振翅,都似是在身后拖出了一道藏着无数星光的痕迹,宛若万千霞光在空中不断流淌。
时而如流星,时而又如烟花。
引得下面观赏的人一时间都仿佛忘记了一呼吸一般,只知道痴痴地看着那只在夜空中飞舞着的人间神鸟。
可就在这时,炽羽却仰头发出了一声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啼叫,高亢刺耳,逼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一瞬的松懈,它就突然从口中吐出不知道多少个火球,接连就落在了地上。
大火熊熊腾起,又瞬间蔓延开来,一片接着一片,热浪翻涌,火光遮天,周围一下子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人群四散而逃,有几个没来得及跑开的,都哀嚎着翻滚着倒在了地上,现出了丑陋的真身。
盛今却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火焰之中,抬头又露出了一个笑。
笑意刚起,袖子里就飞出一条粗长的墨痕来,如闪电一般就窜上夜空,捆上了炽羽的脚。又猛地向后一拉,赤色的雀鸟被狠狠拖了下来,栽倒在地上。
他抬脚踩住它的翅膀,却没有用力,只微微俯下身,看着它被火光映照得愈发亮堂的眼睛说:
“倒是个有脾气有本事的,弄死还是太可惜了。”
“来人。”他头也不转地叫道,“先关牢里去吧。”
炽羽被丢进了镜花城的地牢里。
大概是城主关照过,所以看守就只将它的双脚捆了,还特意寻了剑稍微干净点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