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心法颇为古旧,内容也实在是晦涩。明明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总无法理解其中含义,就只能一点一点细细地读,读上好几遍大概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才敢去看下一句,可往往这时候之前的印象也没剩多少了,便又得从头开始念。
如此往复,以至于他研读了一上午,也没瞧出什么门道来,还被那些黑糊糊的字句弄得头昏脑涨。
郑南楼有些沮丧地抬起头,被墨字侵占过了头的视野短暂地模糊了一下,就看见面前桌案正对着的窗沿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鸟。
他也算是见过很多鸟,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鸟。
从外表看像是只再寻常不过的山雀,但羽毛却是从未见过的红色。
那颜色艳丽到几乎有些刺目的程度,像是浸了血,还是刚刚从心口涌出的极新鲜的血。
窗外的竹林一片翠色,衬得这抹红愈发突兀,仿佛一片写意山水画上突然滴落上去的胭脂,妖异中却莫名有些和谐。
郑南楼没敢动,虽说玉京峰上断然不会出现什么邪祟,但这么奇怪的一只鸟,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这边瞧着像是在发怔,便有人忽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径直就递送到了那赤雀的脚边。
妄玉这几日总有些神出鬼没,郑南楼都快习惯了,只轻轻哆嗦了一下,便任由他微微附身时投下的阴影将自己彻底笼罩。
那鸟儿歪头看了看,就直接蹦上了妄玉的手指,然后对着他“喳喳”地叫了两声。
“是谢珩那边有消息了。”妄玉直起身子道。
郑南楼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来看他:“这鸟是用来传信的?”
妄玉托着那红鸟,低头朝他笑了下。
“不止。”他道。
说着,又朝郑南楼伸出另一只手:
“右手给我。”
郑南楼没多想,便顺从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妄玉的手上。
那鸟儿见状,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和满身赤羽一样红的鸟喙忽地就啄在了他的腕间。
郑南楼痛的“嘶”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把手给抽回来,却被妄玉扣住,不让他动。
没等他再有什么反应,他手上刚刚被啄中的位置,忽然就出现了一根极细的红绳。
红绳不断蔓延生长,最后首尾相衔,圈在了他腕上。
又听得一声清脆的鸟啼,那赤雀就飞出了窗外,再寻不见了。
郑南楼看着自己腕间这凭空出现的一圈红绳,颜色艳得几乎与那鸟羽别无二致,隐隐还似藏有些许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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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妄玉在他的询问声中伸手捻了捻那绳子,像是在检查它是否牢固。
“除了探查谢珩的事之外,我还请我那友人为我制了这根红绳。”
“你因情蛊之故经脉滞涩,如今虽有寒气,但修炼起来到底是对身体不利,这绳子乃是地底岩髓炼化,可以为你抵御一些寒气侵蚀。”
“就像我那日为你做的那般。”
他说完,便松开了郑南楼的手。
郑南楼这才终于能够捧着自己的手腕仔细去看那根红绳,只见金光闪过,便真觉有一道暖流自脉门注入,缓缓地流向了全身,将他体内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如今在这种事上,郑南楼也算是想通了,他和妄玉的关系理不清,但他给他的这些东西,他也实在没什么必要抗拒。
反正妄玉大概也不会放弃。
所以,他将右手手腕又重新收回了袖子里,仰面朝妄玉笑了一下:
“多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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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玉对他这副忽然变得顺从的态度似是有些惊讶,不过旋即便敛平了眉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又顺手替他别好了一缕散乱的发丝。
“有用便好。”
大概是因为不想引人注意,妄玉并没有把谢珩送出藏雪宗,而是将他安置在了自己平日里用来闭关的寒洞中。
而他的那位友人,也是得了他的信来到了这里查谢珩身上的事的。
见这事有了眉目,妄玉便带着郑南楼来到了这寒洞。
说是洞窟,但毕竟是宗门第一人的闭关之处,所以修建得和外头住的屋子没什么差别,只是因为真的在山壁上,要明显更阴冷些。
穿过洞门口的结界,就看见放在最里面的床榻边上,正背对着他们站着个男人。
郑南楼知道就这就是妄玉所说的友人了,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那男人身形修长,个子和妄玉差不多高,穿着件碧青的袍子,从后面看也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仙风道骨。
妄玉走在他前面,唤了一声:
“璆枝”。(注)
那人在这声音里转过头来,鸦黑色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的微微有些扬起,露出的却是一张平淡至极的脸。
五官明明拆开看都端正,放在一处却偏偏毫无特点,几乎要让人记不住。
郑南楼没料到这个,脚下的步子轻微的一顿,却还是被这个叫“璆枝”的男人给捕捉到了。
他倒没觉得冒犯,反而还朝郑南楼微微一笑,问他道:
“你便是郑南楼?”
郑南楼被他笑得有些心虚,连忙点头作揖:“见过前辈。”
璆枝往前踱了两步,似是想要看清他的脸。
“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忽地伸出手来,像是要来掐郑南楼的脸。
郑南楼被吓了一跳,在那只手碰上来之前就连退了两步,逃也似的躲开了。
还没站定,就见眼前闪过一抹白,妄玉已挡在了他的身前,对着璆枝道:
“别做不相干的事。”
声音明显有些发冷。
璆枝被他这么一拦,脸上笑意反而更盛,手掌一翻,便又一缕红色的烟气从袖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肩上,化成了方才见过的那只红色的雀鸟。
“何必如此认真呢,妄玉?”他笑道。
“我无故被你唤来做这些事,连个玩笑也开不得吗?”
赤雀歪头“啾”了一声,似是附和。
妄玉却不理他,只言简意赅地对他道:“说正事。”
璆枝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而是引着他们两个人朝着床榻走去。
“你猜的不错。”璆枝一面走一面缓缓道,“确实是‘偃匣术’。”
妄玉没接话,反而是郑南楼试探性地问:“何为‘偃匣术’?”
璆枝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就微微让开了些,让他能够看清床上躺着的谢珩。
此时的谢珩依旧昏迷着,脸色比之前更差,上衣也被脱了下来,**着的胸口上,正中间的位置,竟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猛地一看,像是有人剖开了他的胸膛一般。
“血肉为匣,养剑蓄魂。”璆枝的声音在此刻适时响起。“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