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谁都不愿意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闻到猪圈里的臭味吧。”
林晚的话好不犀利,目光先是淡淡的扫过王洛诗和孟婷萱,最后缓缓定格在了苏婉若脸上。
王洛诗一下子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像猴子的屁股一般。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
孟婷萱看见王洛诗吃瘪,心中先是惊讶于林晚竟然敢反讽她们,三步并作两步,伸手上前就是向着林晚手上的衣服碰去。
可谁知林晚手腕一翻,就像是早就预料到孟婷萱会这样做一样,轻松躲开,衣服安然无恙,孟婷萱扑了一个空,更是气急,竟是当场像个泼妇一样伸手向着林晚的脸抓来。
可下一刻,手腕处传来剧痛,不知何时一只大手死死擒住了孟婷萱的手。
“哎呦!”
她吃痛向着一旁看去,不知何时,一个身量极高,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突然横插在了几人之间。
林晚好奇望去,目光一凝,瞬间想起了昨天在咖啡馆中遇见的身影——陆怀州!
……
阿亮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的老板。
陆怀州靠着车窗支着额角,目光却落在窗外某处,可阿亮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老板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街道上。
他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为好。
“老板,”阿亮沉吟了半晌,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徐家那边……动作有点大。他们真对前进工厂下手了,徐文辉这小子胃口不小。”
他顿了顿,观察着后视镜里的反应,“这是想要跟咱们抢食儿啊。”
陆怀州的视线没有收回,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已知道。
阿亮继续:“他们拖了这么久,没有一口气将前进工厂盘下,估摸着是在凑钱,或者……在走银行的程序?”
“国立银行。”陆怀州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放心,他们那边有其他人盯着,以后像徐文辉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你接着和卡列金把K3的计划推进就行。”
阿亮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老板什么时候连这都摸门清了?明明他跑断腿才勉强拼凑出些许消息,可老板坐在车里,似乎早就了然于胸。
“其他人?难不成大老爷还派了其他人来莫斯科?”阿亮试探着问。
“没有。”
陆怀州终于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依然锁定窗外某个方向,“米哈伊尔如果连剩下的人都对付不了,那么,他在海参崴,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阿亮点了点头,心想老板果然深谋远虑。
这种被远远抛在后面的感觉,如果在十年前,阿亮或许会觉得有点憋闷,但现在,只有深深的佩服。
可那会是谁呢?难不成是莫斯科当地的帮派?不会,他们的层次还够不到那种境地,阿亮思索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干脆不想了。
“对了,老板,卡列金传话,说谢谢您牵线,他们不日准备对高加索人动手了,让您放心。”
“让他处理得干净点。”陆怀州的回答简洁利落。
“还有,谢尔盖教授那边又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上课。他说,瓦西里耶夫教授好像……挺想见您一面。”
阿亮知道老板对学校那套没什么兴趣,瓦西里耶夫更是无足轻重,甚至于对陆怀州而言,上学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大夫人才不得以为之的。
果然,陆怀州只抬了抬手指,示意知道了。
阿亮应下,心里琢磨着最后一件事该怎么开口,这件事最奇怪,也最让他摸不着头脑——跟踪一个女学生。
而这,正是他自从上车以来,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上了点汇报特殊任务的语气:“还有……就是那位林晚同学。”
话音刚落,阿亮果然发现后排一直望着窗外的老板,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阿亮不动声色,继续汇报道:“她和徐文辉在咖啡馆那档子事,现在学校里传疯了。徐文辉算是臭了街,估计接下来几天连头都不敢冒。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还有男生组队去问候他。”
当然,阿亮没敢说现在在莫斯科国立大学里传的那句打油诗,那首打油诗读来朗朗上口,不得不夸赞想出来的人真是个人才。
说完,阿亮屏息等着指示,往常这种汇报完,老板要么直接下达新命令,要么就表示知道了。
可这次,陆怀州沉默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一两秒。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老板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冷硬,他今天披了一身黑色的大衣,衬着漫天白雪,好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
但,可是,阿亮揉了揉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老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错觉吗?一定是吧。
阿亮眨眨眼,再想看时,那弧度已经消失不见,像是从没出现过。
就在他以为老板是不是没听清,准备再重复一遍重点时,陆怀州低沉的声音才传来,咳了两声。
“知道了。继续看着,别让她发现你的存在。”
“是,老板。”
“嗯……之后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转达给我。”
“好的,老板。”
“我记得她今天是出门了是吗?”
“啊,这我不知道。”
“开车过去。”
“啥?去哪?”
阿亮懵了,紧接着一股寒意从后脑勺爬过来。
他跟着老板这么多年,深知陆怀州的脾性向来阴晴不定,他亲眼看着老板手底下的人来来去去,长得没待到一年,脑门上就开了一个洞,短的十天半个月就被丢到西伯利亚上喂狼。
而阿亮能够跟在陆怀州身后这么多年,除了自身能力足够全面外。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永远都相信老板所做之事,都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有着更深层的计划,对老板吩咐的事情绝对听从,从不敢妄加揣测。
可现在,老板到底想要做什么?
“去国贸商场,正好今天没事,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下次出门别给我丢人现眼。”
然而,看着陆怀州一本正经的模样,阿亮觉得老板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很疼!
不是梦,所以。
泪水从眼角滑落,阿亮潸然泪下。
“老板,您能不能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老娘?”
陆怀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