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你不是说病得很重吗?”慕容婉月看着活蹦乱跳的韩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愠怒,“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韩宇顾不得回答,直接躲到了柳芸的马下,死死抓着她的裙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切地解释:“娘子,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她会来!我对你的爱意连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你千万别误会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不停地往柳芸脸上瞟,生怕她生气。
慕容婉月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马背上的柳芸身上。她打量着这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心中暗自比较。
“听说你病了,我特意备了些上等药材来看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高傲,“这可是北荒上最珍贵的药材。”
她身后的侍女阿莲立刻捧着药盒上前,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即弥漫开来。
“不用了不用了!”韩宇连连摆手,差点打翻药盒,“我们不熟,真的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有什么不熟的?”慕容婉月瞪大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韩宇你睁开眼睛好好说话!当初在北荒上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韩宇急得直扯柳芸的裙角,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娘子你来说两句呗......”
柳芸轻轻一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慕容婉月:“多谢公主好意,不过这药材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慕容婉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柳芸会这么说:“你认识我吗?我是北荒的公主,你得下马来跟我聊。”
“我要出城,请让开路。”柳芸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
亓官默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事情完全超出预料。他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来自柳芸的气势。
“亓官大人,这是最后一次提醒。”柳芸的声音冷了下来,空气中似乎凝结了一层寒霜。
亓官默心头一颤,连忙示意车夫让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对这个女人如此忌惮。
柳芸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家人从容离去。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一地晨露。
“文师,她到底是什么人?”慕容婉月惊讶地问道,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连你都对她如此客气?”
“她不是人。”亓官默语气凝重,目露忌惮之色,“至少,不是普通人。”
不等慕容婉月反应,他已经翻身上马追了上去。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尘土。
两个暗卫随即从暗处现身,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慕容婉月和阿莲面面相觑,没想到堂堂文师就这样把她们丢在这里。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不时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对主仆。
“公主,这个文师一点都不像个好人......”阿莲小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他看起来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慕容婉月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等回去一定要告他的状!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北荒的使者!”
阿莲看着自家公主气鼓鼓的样子,欲言又止。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叫柳芸的女人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街角处,一个身着灰衣的老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眼中目光幽深,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柳芸正走在通往翠微山的官道上,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远远望去宛如一幅清雅的山水画。
“主母,有三个人尾随我们。”阿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提醒,眸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柳芸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她微微侧首,语气淡然:“随他们去,只要不打扰今天的野宴就好。”
阿珑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树影间来回扫视:“两个暗卫藏在暗处,只有亓官默一人跟了上来。”
听到“亓官默”三字,柳芸眸中寒光一闪,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这个亓官默,还真是阴魂不散。自从李琦失踪后,他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向阿珑使了个眼色:“去告诉其他人,就当他不存在。”
马车上的众人听完阿珑的转述,纷纷回头张望。果然看见亓官默骑着一匹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韩宇坐在车厢里,看着那道孤傲的身影,心里暗骂:这厮定是来找茬的。自从上次在宫中对峙,这位文师大人就一直对他们夫妻怀有敌意。
“老四,让我来赶车。”他钻出车厢,把韩壮赶到一边。方才还喊着腰酸腿疼的韩宇,此刻精神抖擞地坐上了车夫之位,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官道虽不算窄,但两旁杂草丛生,时不时还有些坑洼不平的地方。韩宇故意时左时右地摇摆,把亓官默挤得只能贴着路边跑。路边更是崎岖不平,亓官默被颠簸得颇为狼狈,只能靠双腿紧紧夹住马腹稳住身形。
“哎呀,这路可真不好走啊!”韩宇故作夸张地感叹,手中缰绳一抖,马车又是一个大幅度摇晃。
亓官默眼中怒意升腾,不再保持沉默:“韩公子,你这驾车技艺未免太差了些。”
“是吗?”韩宇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那亓官大人要不要来教教我?”
亓官默不再客气,几次纵马跃下路基想要超车。但韩宇总能及时提速,把他堵在路边进退两难的位置。俩人全程互掐,马车剧烈摇晃,车上众人叫苦连天。
“娘亲,我头晕。”幺女可怜巴巴地抱着柳芸的胳膊。
“韩宇!”柳芸终于忍不住回头厉声喝道,眼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马车这才缓缓停下。亓官默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前方,与柳芸并驾齐驱。他回头对韩宇露出胜利的笑容:“承让!”
韩宇气得抄起手边的水壶就要砸过去,手腕却被人拦住。
“这位大人且慢!”殷欢眼疾手快地夺下水壶,一脸心疼,“这壶里头全是冰块,留着做西瓜冰酪用。”她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递过去,“用这个吧,保证好使。”
韩宇无奈地看着这个活泼的徒弟:“小欢,为师暂时还不想进大牢。”
“那我给收了啊?”殷欢晃了晃飞镖,见师父点头才恋恋不舍地收好。
亓官默收回落在殷欢身上的目光,转向柳芸:“那是你徒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嗯。”柳芸冷淡应声,不愿多说。
“难怪。”亓官默低声道,目光意味深长,“跟她的师父一样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