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爷家大业大,怎么不请些下人?”路上,苗朝好奇地问。他环顾四周,确实没见到什么仆人丫鬟。
“自己又不是废人,啥事不能自个儿搞定?”韩宇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苗朝恍然大悟,连忙深深一拜:“韩老爷此言,让学生瞬间开窍!”
韩宇看着他夸张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醉汉的喧哗,更衬得这条小巷愈发寂静。
“韩老爷也是举人,家境却如此优渥,实在令人羡慕。”苗朝低声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韩宇闻言,脚步略微一顿,转头看向苗朝。昏黄的灯光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都是拜内子所赐。若非她,我怕是还在为生计发愁。”
“内子?”苗朝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韩老爷已经成亲了。”
“老弟可曾婚配?”韩宇问道,目光在苗朝身上打量了一番。
苗朝苦笑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家贫如洗,连聘礼都拿不出,至今孤身一人。”说着,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仿佛要把自己藏进夜色里。
“也是,老弟这般相貌,又无家底,确实难寻良配。”韩宇毫不客气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嫌弃。
等晚上安顿下来,韩宇便领着苗朝去了给他准备的房间。推开房门,温暖的炭火映入眼帘。屋内摆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一张书案,一张床榻,还有一个小火盆。淡淡的檀香在室内飘散,让疲惫的苗朝顿感舒适。
“对面住着我小师兄和木子,有事可以找他们。”韩宇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明早记得去帮阿珑做饭。”
“韩老爷!”苗朝连忙叫住转身欲走的韩宇,“那衙门的事...”
“放心,明日我带你去找我小弟莫云鹏,他大伯是京兆府尹,你的钱袋定能找回。”韩宇摆摆手,“以后叫我韩宇便是,不必拘礼。”
看着韩宇离去的背影,苗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位韩兄说话不太中听,但待人却是实在。
这一夜,苗朝睡得格外香甜。从小到大,他都是以两个半时辰的睡眠为限。为了不辜负家人供他读书的期望,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可今日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屋内火盆余温犹存,床上的风斗让空气流通顺畅。苗朝仔细打量着这些精巧的设计,不禁感叹京城果然不同。就连这些日常用具,也比乡下精致许多。
推门而出,就见阿珑正在院中打扫。这位魁梧的护卫,此刻正拿着扫帚细心地清理着落叶。看到苗朝,他点头示意,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苗朝朝厨房走去,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报答主人家的恩情。他想着等孩子们放假,便开始给他们补课。虽然自己学问不算太好,但教几个孩子应该绰绰有余。
厨房里,阿珑正在揉面。看到苗朝进来,他笑着指了指案板上的面团:“苗先生,来帮忙和面吧。”
苗朝连忙应声,可手脚实在笨拙,和出来的面团东一块西一块,惹得阿珑直摇头。最后,他被打发去喂马了。
马厩里,几匹骏马正悠闲地嚼着草料。苗朝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到它们。好在这些马性子都不错,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添加草料。
收拾完马厩,苗朝回到正厅用早膳。席间气氛融洽,连阿珑也一同上桌。这般不拘礼节的氛围,让苗朝倍感温暖。
用过早饭,宁仙官和木子去了练武场。柳芸披着一件白狐狸披风,款款而来。她经过练武场时,目光落在正在练剑的宁仙官身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手臂抬高些。”柳芸走近,伸手扶正宁仙官的手臂,“剑要平,气要稳,莫要偷懒。”
看着柳芸潇洒离去的背影,宁仙官暗自叫苦。本想偷偷放低手臂,这下可好,在木子的注视下,再也不敢懈怠了。
苗朝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家虽然人员构成复杂,但却处处透着温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却又和谐相处。
远处传来一阵琴声,悠扬婉转。苗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凉亭中抚琴。琴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那是小师兄。”木子不知何时来到苗朝身边,低声解释道,“他每日都会在这个时辰练琴。”
苗朝点点头,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学过一段时间的琴,可惜家贫,最终不得不放弃。如今听着这优美的琴声,倒是勾起了几分往事。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院中的梅树上,几只麻雀正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苗朝坐在廊下,翻开一本书,准备温习功课。
虽然已经中了举,但他深知自己的学问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好好充实一下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书本。
翌日清晨,街上的人流比往日还要多上几分,茶肆茶馆里更是座无虚席。食客们的谈笑声隔着门窗传出来,混杂着茶水浇在炉火上的“嗤嗤”声,倒是给这寒冷的清晨添了几分暖意。
镇北门方向,入城的队伍排得老长,比过节时还要热闹。马蹄声、车轮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守城的兵卒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仔细一瞧,这些多出来的人大多操着外地口音,一个个都是读书人打扮。不少人背着皮书箱,身边跟着书童或老仆,脸上带着初到京城的忐忑与期待。
有人在打听住处,有人在询问价格,更多的人在打听学政府的方向。街边的小贩见状,纷纷加价兜售自己的货物,惹得不少外地人连连摇头。
“这位姑娘,劳烦问一下...”一个苍发老者突然折返回来,用着浓重的乡音问道。他的衣着虽然整洁,但料子明显不是上等货,肩上的书箱也有些陈旧。
见柳芸面露疑惑,他忙换成了官话:“请问学政府往哪个方向走?”说话时,他不停地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形成一团团小雾。
柳芸抬手指向西南:“往前到岔路右转,具体路线还得问问别人。”京城坊市错综复杂,她也怕指错了路。
老者连连道谢,转身欲走,却没走多远,就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吓得跌倒在地。车夫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串马蹄声渐行渐远。
路人见怪不怪,无人搭理。有几个小贩还在一旁偷笑,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