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柳芸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李琦猝不及防,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师父!”殷欢惊叫一声。
“你别求情!”柳芸一把推开她,“今天我非得教训这个登徒子不可!”
阿珑掏出毒药:“要不要用这个?保证他死得不留痕迹。”
“不行!”殷欢惊慌失措,“他是官家大员,杀了他会惹祸上身的!而且......”
“而且什么?”柳芸冷冷地看着她。
殷欢咬了咬牙:“而且我真的喜欢他!”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夜风都仿佛停止了呼啸。
柳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你说什么?”
“我喜欢他。”殷欢抹了把眼泪,声音却坚定起来,“从他查明青禾镇那件事的真相,为我洗清冤屈开始,我就......”
“住口!”柳芸厉声打断,“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朝廷命官,家大业大,你一个......”
“一个什么?”殷欢苦笑,“一个有污点的女子?一个不配嫁入高门的人?”
柳芸语塞。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养大的徒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琦挣扎着站起来:“柳夫人,我知道您是为殷欢好。但请您相信,我对她是真心的。不管她有什么过去,我都愿意护她一生。”
“就凭你?”柳芸冷笑,“你可知道青禾镇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
“我知道。”李琦点头,“所以我已经查清了真相。那些污蔑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师父......”殷欢抓住柳芸的衣袖,“您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柳芸看着徒弟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一软。她何尝不知道殷欢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那件事之后,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说她勾引良家子弟。
可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人算计了而已。
“师父,放他走吧!”殷欢一把抓住柳芸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色已深,后院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那是白天晾晒的草药残留的气息。
她太了解自己的师父和阿珑了。师父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一旦动怒,那可是六月的雷霆,来得又快又猛。至于阿珑,更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主,从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李琦此刻正捂着胸口,靠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官服有些凌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朝柳芸深深一揖,转身翻墙而去。
殷欢死死拽着柳芸和阿珑的衣袖,生怕他们追上去。直到后巷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松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师父,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私闯进来了。”殷欢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柳芸冷眼看着自己的徒弟,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是打算以后不去李家了?”
“我......”殷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目光游移不定,像是在躲避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院子里的草药味道更浓了,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绪不宁。
“那小子是不是勾引你了?”柳芸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杀气。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殷欢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不是的!李大人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哦?那就是他各种缱绻?”柳芸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也不是!”殷欢急得脸都红了,“我和李大人之间啥都不存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柳芸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既然不是他主动撩你,也不是他纠缠你......”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徒弟,“那就是你对他心有所属?”
殷欢的脸更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看是两个人都看对眼了。”阿珑在一旁插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殷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是,但他是官,我配不上......”她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放屁!”一个声音突然从大门处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韩宇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怒意,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什么配不上?要我说,是那李琦配不上我们家殷欢!”
殷欢看着突然出现的师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得更紧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柳芸抱着胳膊问道,目光如炬。
殷欢咬了咬嘴唇,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原来她经常去李家看望李老夫人,渐渐地和李琦也熟悉了起来。那时的李府还不似现在这般热闹,倒是清净得很。
后来李琦升任御史中丞,常驻京城,两人便时常在李府相遇。起初她还顾忌身份,想要避开。但李老夫人待她如亲生女儿,总是拉着她说话。李琦更是黏人,整天跟在她身后叫姑娘长,姑娘短的叫着。
李琦也多次表示,让她不必顾忌,依旧像从前一样常来走动。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很认真,眼睛里带着笑意,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颗心渐渐靠近。可殷欢始终记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这些,心里便涌上一阵苦涩。
“现在李府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殷欢苦笑道,“那些都是世家贵女,县主小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那又如何?”韩宇哼了一声,“要我说,那些个贵女哪个比得上我们家小欢?论医术,你比她们强;论品性,你更是远胜于她们。”
柳芸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道,小欢这是怕日后婚后生活不如意,才主动退缩。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遇到事情总是先想着别人。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