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
“刀已经被我磨好了,还没来得及用。”
沈寒星望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狂热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她突然笑起来了。
她走过去,在众仆人的面前把他的衣领整理得不那么凌乱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滑到了自己的喉结处。
感觉到手下的人身体在发抖。
“好的。”
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
“不要搞死了。”
“打残即可。”
“出了问题,本宫负责。”
谢无妄猛然抬起了头,眼中的黑暗瞬间变成了狂喜。
“好的。”
长公主府的花厅里气氛很沉闷。
霍云霆坐到了紫檀木椅子上。
他穿了一件银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玉佩,成色很好。
整个人显得很精神、很英俊。
他是京城里很多闺秀心目中的好男儿。
但是此时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满是不耐烦了。
茶水已经更换过三次了。
“什么时候见您的呢?”
霍云霆把茶盏重重地摔到了桌案上。
瓷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旁边的侍女吓的缩了缩脖子。
“世子请稍安勿躁。”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小缝中钻了进来。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耳语。
霍云霆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穿黑色飞鱼服的男子跨过门槛。
逆光而行。
无法看清人脸。
可以看到一双惨白的手按在一柄刀上,刀的位置在腰间。
还有令人作呕的血淋淋的味道。
“谢无妄?”
霍云霆皱了皱眉,眼中闪过厌恶。
他站起来,用帕子捂住口鼻。
“什么时候轮到长公主府接待一个阉人了呢?”
“越来越没有条理了。”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厅里。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但是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霍云霆那张俊美的脸庞。
嫉妒在心里蔓延开来。
殿下之前定下的婚约对象就是他。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有很强大的家庭背景。
身上使用的熏香也是很高雅的。
和我这种烂泥巴一样的人截然不同。
“世子爷是客人。”
谢无妄走到霍云霆面前五步的地方站住了。
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殿下认为不守规矩的恶客也可以登门。”
“直接打出就好。”
霍云霆惊呆了。
随即很生气。
“你是谁?”
“也敢冒充殿下的意思了吗?”
“我和寒星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当年边关告急,我们早就结婚了。”
“我现在拿着先帝的婚书回来,就是想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一个没儿子没女儿的奴才,也敢挡我的路吗?”
寒星。
两个字仿佛一根根针扎进了谢无妄的耳朵里。
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就崩溃了。
“铮——”
绣春刀出鞘。
寒光映照着花厅昏暗的角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
谢无妄直接一刀砍了过去。
刀非常锋利。
怀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霍云霆很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在府中动手。
他急忙向后退去,并抽出腰间的宝剑进行格挡。
“铛!”
火花四射。
霍云霆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内力很好。
重伤之人应该有的力气哪里去了?
“你死了。”
霍云霆也生气了。
他是见多识广的老兵,自然不会是什么软柿子。
两个人就扭打起来了。
桌椅翻了。
瓷器破碎。
谢无妄完全不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不做防守。
任由霍云霆的剑锋刺穿他的肩膀、手臂。
一直盯着霍云霆的脸砍。
他要把这张脸毁掉。
殿下之前见过的一个样子。
“噗。”
霍云霆一剑刺中了谢无妄的左肩。
鲜血四溢。
但是谢无妄眉头不皱,反而借着这股力量扑了上去。
左手迅速抓住了霍云霆的手腕。
右手持春刀反手一挥,朝霍云霆的脖子抹去。
“疯子。”
霍云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纯粹的想死的心意。
这个家伙是想要带着这个家伙一起下地狱。
千钧一发之时。
“停止。”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不大。
犹如一道惊雷。
谢无妄的刀锋硬生生地停在了霍云霆脖子的半寸之外。
刀气把表皮割破了。
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谢无妄浑身发抖。
他慢慢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把头转向另一边。
他害怕见到殿下责备的目光。
最怕殿下因为姓霍的人而心疼。
“寒星!”
霍云霆九死一生,又惊又怒。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向门口走去,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女人。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三年没有见面了。
她变得更加美丽。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和冷艳,比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叫云霆哥哥的小女孩要迷人百倍。
“这疯狗差点要了我的命!”
霍云霆指着谢无妄,大声地控诉起来。
“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是镇北王世子,也是你的未婚夫。”
“你就让一个阉人这样羞辱我吗?”
沈寒星慢慢步入一片狼藉的花厅。
她的裙子拂过地上的碎瓷片。
发出一些声音。
她根本不理睬霍云霆。
径直走到谢无妄的旁边。
看到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要你打残就可以了。”
“为什么自己会弄成这样?”
没有责备的意思。
满满的不高兴。
对自家人的一种护短心理。
谢无妄迅速抬起了头。
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殿……殿下?”
沈寒星从袖中掏出一条洁白的丝巾,盖在了他受伤的地方。
之后才转过身去。
面对着霍云霆。
眼神。
就像一堆不能回收的垃圾一样。
“交代?”
沈寒星冷笑道。
“霍世子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三年前本宫向你求救,希望能够把我的舅舅救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边关告急,只好走了。”
“据本宫所知,那天晚上你在醉红楼陪花魁喝了一整晚的花酒。”
霍云霆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若想不被人知道,除非自己不做。”
沈寒星向前走了一步。
“婚约的事情。”
她伸出手来。
“拿走。”
霍云霆下意识地护住胸口。
“寒星,那都是误会……”
“我拿着这张婚书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朝局动荡,只有镇北王府可以保护你周全……”
“拿来。”
沈寒星大声喊起来。
带有皇权的声音。
霍云霆被这样的气势所震撼,手微微发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沈寒星一把从别人手中抢了过来。
展开。
“上面的名字我大概看过。”
“沈寒星、霍云霆。”
“真的看着就感觉不舒服。”
“嘶啦——”
一声裂帛。
霍云霆把先帝赐婚诏书当作护身符的东西,在沈寒星手里成了两片。
四半。
八分之一。
最后变成了很多碎片。
飘落在谢无妄一双沾满鲜血的黑靴边。
全场很安静。
霍云霆瞪大了眼睛,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你……你竟敢撕毁先帝遗诏?”
“本宫连活着的太后的字都敢动,撕一张死人的纸有什么不敢的?”
沈寒星拍拍手上的纸屑。
“霍云霆。”
“带着你虚情假意,还有那个什么破雪莲,给我滚出长公主府。”
“以后本宫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谢无妄下次刀砍的就是你的头。”
霍云霆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看了一眼旁边杀气腾腾的谢无妄之后,他还是不敢再放肆了。
“很好很好。”
“沈寒星,你会追悔莫及。”
“没有镇北王府的支持,你能在朝堂上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