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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确认那头断掌的银背战熊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后，莱恩并没有急着生火开饭。
他让巴基把那只重达两百斤的战利品藏进了一处岩石缝隙里，并用烂泥封住了气味。
“一只……不够。”莱恩蹲在岩缝旁，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那不是恐惧，而是刚才砍断“霸气”时留下的兴奋余韵。
既然那层乌龟壳能被打破，那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已经互换了。
“要把这顿饭做成……全家桶。”
于是，逃跑变成了狩猎，被追逐变成了伏击。
山谷深处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那是常年累月的厮杀沁入泥土的气息。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回荡，不是一只，是一群。
莱恩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满干涸血迹的板斧。
他的呼吸极轻，腹部的肌肉像是一张紧绷的鼓皮，死死锁住体内那股正在横冲直撞的热流。
那是刚才那只熊掌带来的“红利”。
“三只。”莱恩压低声音，黑色的眸子里幽光闪烁，“两点钟方向一只，负责警戒；九点钟方向一只，正在蹭树皮；还有一只在中间睡觉。”
“三……三只？”巴基缩在莱恩身后，整张脸皱成了苦瓜，那颗红鼻子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刚才一只都要了我们的老命！现在要打三只？这根本不是全家桶，这是送葬队吧！”
“闭嘴，红鼻子。”莱恩头也不回，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住身上的汗味，“只要战术对，三十只也是盘子里的菜。”
香克斯蹲在另一侧，手里的板斧轻轻拍打着掌心，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莱恩，怎么搞？还是像刚才那样砍屁股吗？”
“不，这次要换个更‘艺术’的打法。”莱恩转过头，看着两个小弟，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这群熊懂霸气，但也只是懂一点皮毛。它们的霸气覆盖是有延迟的，而且……”莱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们的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激怒。”
“巴基。”
“干……干嘛？”巴基警惕地抱住自己的身体。
“你的果实能力，如果不带重力项圈，能把身体分多散？”
“哼，本大爷可是天才！”巴基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只要我想，我可以变成两百块碎片！像粉尘一样！”
“很好。”莱恩拍了拍巴基的肩膀，眼神慈祥得让巴基毛骨悚然，“这次不需要你当诱饵。”
“真、真的？”巴基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要你当……烟雾弹。”
……
三分钟后。
正在蹭树皮的那头维京战熊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耸动着那湿漉漉的黑色鼻头，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带着蜂蜜甜味的……屁味？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无数块涂满了黑铁蜂蜜的小石子，像是雨点一样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砸在它的脑袋上。
“嘿！笨熊！看这里！”
半空中，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正抓着一大块蜂巢，极其嚣张地晃来晃去。
战熊怒了。
作为这片山谷的霸主，什么时候被一只手挑衅过？
它咆哮一声，黑色的霸气瞬间覆盖双掌，朝着那只手掌拍去。
然而，那只手掌极其灵活，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轨迹，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反手把那块蜂巢糊在了战熊的脸上。
粘稠的蜂蜜糊住了战熊的眼睛和鼻子。
“吼！”
战熊发狂了，它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着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铁掌，周围的树木遭了殃，被拦腰拍断。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另外两只熊。
它们咆哮着冲过来，想要支援同伴。
“就是现在！”
莱恩从岩石后暴起，像是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
“香克斯！左边那只！砍它的脚后跟！”
“巴基！别玩了！用你的脚去踢中间那只的屁股！把它引到右边那只的怀里！”
“收到！”香克斯大吼一声，提着板斧冲了出去。
而巴基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那双穿着小丑鞋的脚却飞得飞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踹在了中间那头瞎眼熊的尾椎骨上。
“走你！”
瞎眼熊吃痛，本能地向前一扑，正好撞上了赶来支援的右边那头熊。
两座肉山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右边那头熊被撞得一个趔趄，原本凝聚在双掌上的霸气瞬间散乱。
机会！
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洞悉之瞳】，全功率！
视野中，那头被撞歪的熊，此刻就像是一张充满漏洞的渔网。
它为了维持平衡，全身的肌肉都在僵硬地发力，而那股保护身体的“气”，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流动状态。
它的脖子左侧，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那是气流的真空带。
“饿死我了！”
莱恩咆哮着，这声音不像人类，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他借助重力项圈的下坠势能，整个人在空中团成一个球，然后猛地舒展。
手中的板斧不再是劈砍，而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那股饥饿的执念，精准地凿进了那个“真空带”。
“噗嗤——”
没有金属撞击声。
只有利刃切入黄油的顺滑感。
那层坚硬如铁的毛皮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防御力，板斧深深没入，切断了颈动脉，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鲜血狂飙。
莱恩没有拔斧，而是借着惯性，双脚在那头熊的胸口狠狠一蹬，整个人带着斧头向后弹开。
“轰隆！”
那头战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秒杀。
真正的弱点打击。
“卧槽……”正在和另一头熊缠斗的香克斯看呆了，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差点被熊掌拍成肉泥，“莱恩！你这也太快了吧！给我留点啊！”
“别废话！它的气乱了！”莱恩落地，在大口喘息的同时，眼神已经锁定了香克斯面前那头熊，“它的左腿膝盖！那是死穴！”
有了莱恩这个“人肉雷达”，剩下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十分钟后。
山谷的空地上，躺着三具庞大的熊尸。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但在三个少年鼻子里，这就是开饭的信号。
“呼……呼……”
莱恩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把板斧。
他的手在抖，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胃袋里的那股热流已经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空虚。
“快……”莱恩指着那六只硕大的熊掌，声音沙哑，“生火……这玩意儿凉了就硬了，咬不动……”
巴基这次没有抱怨。
他看着那三座肉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麻利地开始捡柴火。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巴基一边生火一边碎碎念，“这么多熊掌，要是拿到外面去卖，能换多少财宝啊……”
“卖个屁！”香克斯已经开始动手剁那只最大的熊掌了，“这都是我们要吃的！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不远处的枯树上。
贾巴看着这一幕，仰头灌了一口酒，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利用果实能力制造混乱，利用同伴的攻击制造破绽，最后用那双眼睛完成绝杀。”
贾巴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哪里是三贱客，这分明是三头小狼崽子。”
“不过……”
贾巴的目光投向山谷更深处。
那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唤醒了。
“吃了这么多，希望能把骨头练硬点。”贾巴低声自语，“毕竟，这山谷里的‘王’，可是个暴脾气啊。”
而此时的莱恩，根本不在乎什么王不王的。
他正抱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熊掌，像是在啃食这个世界的真理。
每一口咬下去，那种坚韧的胶质在齿间崩断的触感，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随着食物入腹，那股名为“霸气”的微弱能量，再次在他的体内积蓄。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逝的灰光。
在他的指尖，隐约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黑色絮状物。
那是武装色霸气的雏形。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
但这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