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皆沦为丧家之犬。
国破后,白炎更是众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白炎之用是征西发现的,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开采白炎了!
石翠烟跟着司越一起回的万郡,但司越没有让石翠烟往宅子里去,他直接将人送去了放白炎的地方。
石翠烟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自己进去”
司越:“我得回家一趟,明日破晓前我若没有来找你,你就自己带着白炎走。”
石翠烟一把拉住司越的胳膊:“慢!”
“什么意思家里出事了”石翠烟说完觉得不太对,又改口,“我是说,你家里出事了”
司越:“没什么大事。我父亲受了点风寒,我回去看一眼,你不用担心。”
石翠烟骤然松手:“哦,那你快去吧。”
司越到家,发现局面比他想象得要棘手。
来的人乌泱泱沾满了正厅,司越怀疑有些根本不是他家的亲戚,连半分钱关系都没有。因为衙门大张声势找人认白炎的缘故,都闻着味上他们家来找肉吃了。
司旻闭目坐在主位上,入定了般。
司越无须再跟父亲商量,父亲这般态度,明显是将定夺权交给了他。
司越被层层叠叠围住,那些眼睛都泛着贪婪的红光。
最可怕的猛兽是人。
“征西打的是刺台,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就不用再跟诸位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吧。”司越气息平稳,有条有理地说道。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跟刺台又没有仇。”
这话说得甚是巧妙。
冤有头还有主,你们父子是为了给你家死了的人报仇才答应征西的,还唇亡齿寒,说得自己有多么心怀天下似的。
真要心怀天下,当初前朝覆灭,一刀抹了脖,两腿一蹬,那多英雄!那才是为天下而死,现在这天下是什么东西呵呵,为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天下,竟敢掏空祖上的宝贝,按祖法当处绞刑。
“我看,你们就是想赚他个大的。白炎供给军中,用脚想都赚翻了,人嘛,谁活着不为了钱财,咱们也理解,就是吧,你们自己发达,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是啊,当初靠南的山头,本来是给我老爹的,我老爹白送给你们了,总不能什么便宜都净给你们占了去。这山头给你们用了这么些年,我也不追究了,现在是时候还回来了吧”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都开了话匣子,说到最后,司旻分得的家产,却原来都不是自己的了!
司越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冷声开口:“山是我的山,白炎是我的白炎,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们跳脚跳到天上去,我该做什么,照做不误。你们有句话说对了,我跟刺台,确实有仇。我母亲和幼弟去后,我无时无刻,不想复仇。”
“关于白炎,你们得不到,我不会给。”司越目光如炬,一一扫过那些浑浊的、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睛。“现在的天下是大瑒的天下,我是大瑒的臣民,只要我司越不死,你们就休想靠白炎发国难财。”
司越死死抓住白炎不肯分出去,那些纠缠着想要回山头的,司越用别的产业抵了。
那些人见此状,纷纷狮子大张口,又是要地,又是要铺,又是要酒楼。
司越知道,将来烈响制成,白炎只会更难守。
父亲年纪大了,司家只有他一人顶着,因此只怕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管别的,但是店里的伙计得讨生活,不能净跟着他做亏本生意,因此便将八成的家业都给出去了。
待众人心满意足离去,司越正正跪到了父亲身前。
司越:“等到大仇得报,司家的生意,我会重新做起来。”
司旻开口:“这些,将来都是你的。你可以自己做主。既然想好了,就做吧。我司家,无论做什么,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
司越知道父亲说的无愧于心是何意。
那天征西的人来时,司越正在查司家酒楼的烂账。铺子太多,实在难亲力亲为,他家用了不少旁支的人。
等司越察觉账簿不对劲时,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做了多长时间的黑心生意。而今借此机会,把家业拱手让给他们,也能正好跟他们断清关系,将来好干干净净地从头来过。
司旻:“你如今亲自走了一遭,我只问你,征西,可靠么”
司越想到征西大帅帐中,只放了一床一榻一案,素的都不能用素来形容了,说句不好听的,征西是真穷。
但是征西没有苛待将士,将士的军装铠甲都是上等货,吃食也大方,没听说哪个抱怨吃不饱的。
“依我所见,恐怕大瑒除了殷良慈,再也找不出别的可靠之人了。”
司旻点了点头,“征西军是从北关军过来的,秦戒做主帅时,北关军军纪严明,当年若不是北关军及时镇压乱兵,可能、可能你母亲的尸骨都无处可觅了。征西军从秦戒转到胡雷,而今又到了殷良慈手中,殷良慈是秦戒的外孙,还是胡雷的义子,想来担得起大帅二字。就是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胡雷做大帅时,三十好几,已经是战功赫赫,当时胡雷身后还有秦戒撑腰,这殷良慈才二十出头,在示平便已险象环生。轮到刺台,唉,轮到刺台,但凡他有别的选择,也不会非得要这白炎跟烈响。”
司旻长出一口气:“越儿,殷良慈这般,于我司家,有恩。”
司越:“嗯。他大可以不担这风险,逼着我们给他白炎。”
司旻:“这一仗,若征西真能料理了刺台,也算替我们报仇了。越儿,不惜代价,将烈响做出来。我知你放不下石翠烟,但是这石翠烟自己答应了做烈响,你又能怎么办呢都是命啊。”
天色快要大亮,石翠烟决定再等一炷香。她要问问司越,为什么不想让她做烈响。
为什么那么恨刺台,还不让她做烈响。
是不是觉得她没用,这种大事不能交到她手上。
司越没有让石翠烟等太久,石翠烟才问了一句,司越便先抱住了石翠烟。
石翠烟听见司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石老板,我成穷光蛋了。”
石翠烟也是个不忘初心的,接过话头道:“那你也不能卖炮仗啊,别抢我的生意。”
司越松了手,但因石翠烟没有避开他,便依然保持着拥抱的亲昵姿势。虽然石翠烟还没来得及问完,司越还是认认真真回答道:“不是信不过你。我害怕。”
“嗯”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疼。我怕你哭。”
石翠烟有些哽咽,但是强自忍住。
司越还没说完,最后略带埋怨地指责道:“你跟刺台没有血仇,你往前冲什么。”
石翠烟将司越推开,气势汹汹说:“我是没有仇,但是刺台不灭,日子就不太平,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