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定西和定东哪个更厉害,谁也不服谁。
“你们几个,不要吵!要吵去别处吵去,别在这跟小鸡似的叽叽歪歪惹人烦!”
小孩们抬头,正看见山神庙的守庙人拿手指着他们。他们尖叫一嗓子,慌不迭跑开,跑出几步还不忘转身冲留不住做了个大鬼脸。
小孩们认识留不住,平日里没少在留不住这里吃瘪。
留不住是碧婆山的霸王,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叫她欺负大的。
留不住撵走小孩,站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仰脸看了看天色,感慨道:“要下雪了呢。”
留不住刚要收回视线,却见不远处站了个白发似雪的老翁。
这么些年,留不住依然是二十岁的模样,她将手拢到嘴边,对那老翁喊话:“傻站着干嘛呢帮忙贴喜字啊!别跟我这倚老卖老啊!跟你山神奶奶比起来,你还是个傻不愣登的毛头小子呢!”
“温少书,谢过山神。”
隔着忙碌的人群,温少书朝留不住作了作揖。
留不住走过去,乐呵呵开口:“小事儿,不值一提。”
温少书:“庙中的神像已经塑好。山神可是要走了”
留不住:“你也说了,神像塑好了。神像就是我,我走去何处只要山在这,我就在这。”
温少书不吃这一套:“天下既定,你就是要走了。”
山河飘摇山神显,国泰民安塑山神。
留不住:“你啊,你们啊,最好再也见不到宇未岩我。”
“温少书啊,你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我看着你长成、下山、辅佐皇帝,总觉得你缺了点什么。温少书,你没有私心,这对天下是一大幸事,对你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人生苦短,你得匀出些日子给自己。”
温少书幽幽出声:“山神不也没有匀么。”
“我是山神啊,神是没有凡心的。”
“没有凡心,为什么总是想着成全人的凡心”
留不住乐乐呵呵直言不讳:“我吃香火的,不成全他们,我就饿死啦!”
温少书欲要再说什么,留不住却拍了拍他肩,示意她还有别的事要做,转瞬就没了影儿。
果真是哪里都留不住。
温少书没有回身去看,怕泄露出自己的一丝私心。
山神庙太小,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不管熟不熟,都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等着新人来。
马良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凑热闹,葛争明在后头跟着,一会儿劝,“祖宗你少喝几杯吧!”一会儿训,“怎能直呼人家名姓,不得无礼。”
马良意被训也不恼,站那乖巧听着,等葛争明训完她,才适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过去,放低了声音道:“哥哥,我也想在山里成亲,多有意思,景色也美。”
葛争明闻言心头一软,再说不出教训的话,半是无奈半是笑地回应:“你就光想着有意思,人家在山里有宅子,你有么”
马良意嘿嘿笑了几声,“咱们置办不了这么气派的,置办个小点的也可以嘛。实在不行就求求我家银秤哥哥,让银秤哥哥把观雪别苑借给我们成亲呀!我们也去山神庙里拜天地!”
“你啊你,你还正儿八经算计起来了。”葛争明捏捏马良意的鼻尖,“用不着借你家银秤哥哥的,我以后会给你置办一处像样的宅子,少不了你的。”
“哥哥哥哥,”马良意黏着葛争明撒娇,“哥哥你也太喜欢我了吧。”
“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吊我身上。”
葛争明话是这么说,但也没下手把马良宇未岩意从自己身前拉开,倒是马良意自己抱够了撒开手,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就跑去了别处寻乐子。
马良意挤到薛宁和邵安中间,眉飞色舞道:“行啊,你俩。是不是那年在周国就看上眼了”
薛宁:“不是。”
邵安:“是啊。”
两人同时应道。
薛宁听到邵安说了跟他不一样的答案,很是意外,腾地抬头看向邵安。
马良意转脸追问薛宁:“子敬哥哥,那你是何时相中予禾哥哥的”
薛宁挠了挠鼻尖,嘀咕道:“哎,这殷多岁怎么回事,还不来。”
“子敬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我求你了子敬哥哥。”马良意抱着薛宁胳膊撒娇,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说我就去问予禾哥哥了啊。”
邵安慌不迭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子敬哥哥听到没有,予禾哥哥他也想知道哇。”马良意还欲再说,却被葛争眀架着胳膊架走了。
葛争明赔着笑脸道:“多有得罪了,薛将军邵将军。方才一个没看住,叫她偷喝了两杯酒。”
马良意不服,甩开葛争明,气势汹汹道:“你说什么呢我多岁哥哥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喝醉我没有醉,我这是高兴!我,高兴!哎,叶飞叶飞呢我们红发小美人儿呢啊,在那呢!小耳朵也在呢。”
马良意甩开葛争明,摇摇晃晃跑去找叶飞了。
叶飞正跟耳谊说话,三个人一齐喝的酒,就马良意不胜酒力,沾了一点就头重脚轻,飘飘若仙。
葛争明跟薛宁邵安行了个礼,赶紧去扶马良意。
葛争明环顾四周,没见到彻公主带的人。他心想,幸好彻公主在正厅陪陈王夫妇等候新人,马良意现下这副样子要是叫彻公主看见,回去定要挨罚。
待马良意葛争明他们走了,邵安冷不丁出声道:“说的是啊。”
“是什么”薛宁有些紧张,他怕邵安跟他掰扯方才马良意问的问题。
薛宁心里热热痒痒,禁不住抱怨邵安喜欢的也忒早了些,显得自己有些木讷。
自周国一别,再到海上重逢,这段时日里他可是一点没挂念过邵安,只记得乞巧那日在街上随手买的酥糖很好吃。
薛宁是在海上跟邵安朝夕共处以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意。
那时邵安重伤,他日日抽空去瞧,初时邵安对他很是欢迎,后来却开口不让他再来。理由是他已经挨过了半只脚迈上黄泉路的最为战战兢兢的日子,薛将军今后就不必分神日日操心他的生死了。
对此薛宁自然是不答应。但邵安却逼着薛宁给出非来不可的理由。
紧要关头,薛宁涨红着脸,将殷良慈拉了出来,称祁进受伤以后,殷良慈日日夜夜看护,寸步不离呢。
邵安不动声色,吐了句:“大帅跟祁总督是什么关系岂是你与我能比得起的”
薛宁挠挠鼻子挠挠嘴巴,瓮声瓮气道:“我尚未娶妻,你跟马良意的亲事也黄了。你跟我、我们两个怎么就比不得殷良慈和祁进了现下你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们再般配不过了。”
此言一出,轮到邵安脸红。
至此,两人的情谊便也说透,自海上重逢后相伴至今。
但薛宁和邵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