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淡。当时孙二钱正好在一边熬药,叮嘱他少放盐,不要添辛辣之物。
“好吃。你也吃。”祁进提筷夹起自己碗里窝的鸡蛋送进殷良慈的面碗,“谁家吃面往面里放仨蛋。”
“我家啊。”殷良慈默默把自己的那碗推远,不让祁进再给他夹别的。
祁进从碗底捞上来一只鲍鱼,筷子一动又翻出个鸡腿,一碗面越吃越多了。
“别挑来挑去了,没放多少东西。”殷良慈帮忙把鸡腿上的肉剔下,撕成小块投掷到祁进碗中,“剩下的都全部吃掉,不许夹给我。”
祁进边吃边问正事,“你这次来,怎么把兰琥薛宁都带来了,征西大营那边留的谁,可靠吗”
“可靠,老将军们在呢。”
殷良慈将自己碗里的肉丸挑出来夹给祁进,“银秤,我想把他们留下来。”
祁进没听懂,鼓着腮帮子问:“他们留下来”
殷良慈解释道:“银秤,我想让你上奏,把征西年纪小的将帅要过去。”
祁进神色冷下来,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朝中出事了”
殷良慈摇头,放下筷子捏捏祁进的手,“还没有。不过快了。皇帝来硬的拿不下征西,他现在也不打算正面去夺了。他只用将征西年青的将帅换成他的人,再等着老将一个一个老死……征西早晚是他的。若只是将人替掉,也还罢了。”
“你是怕……”祁进几乎猜到了殷良慈在怕什么,他反握住殷良慈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手心相贴,一点点将不可多得的暖意存贮起来。
“我是怕,他要赶尽杀绝。”殷良慈眸中闪过一丝不忍,继而迅速换了神色,“银秤,如今海上护卫部是最安全的。这里本就是皇帝的,皇帝一手将你提拔起来委以重用,就是想制衡征西,他暂不会朝你下手。我心里盘算多时,寻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眼下只有征西主力过来,才有生路。”
祁进握着筷子的手越攥越紧,隔了许久才隐忍着问:“那你呢”
殷良慈被祁进问得说不出话,他有办法安置征西年轻的将帅,却没办法将祁进糊弄过去。
“你的生路,在哪儿呢”祁进双眼已然通红。他想挣脱开殷良慈的手,但两人方才握得紧,此时难以挣出。
殷良慈握住祁进的手,不让祁进走。
“放开!”祁进挣脱不得,想把桌子全给掀了,但转而想到这一桌是殷良慈费心思做的,便也舍不得掀了。
殷良慈急声开口:“他不会杀我,银秤。我祖父没有被杀,我义父也没有被杀,他自然也找不到理由杀我。”
“你有没有听过君侯纵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这几个皇帝,就数仁德心最黑!从他要你下山帮他起,他就没打算让你活了!”殷良慈这一路的艰辛危险,祁进尽数看在眼中,他抬眼望着殷良慈,几乎是恳求,“你不要顶上去了,好不好”
殷良慈见祁进这般,心里跟着难受,再次后悔当初在山上时非得招惹祁进。祁进本可以无拘无束过一辈子,却因为他,不仅得遭受皮肉之苦,还得日日夜夜牵肠挂肚。
殷良慈放开了祁进的手。
“银秤,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若你不愿意……”
“你根本没得选!”祁进拍桌而起,不想再听殷良慈说下去。若你不愿意后面还能跟什么
若你不愿意,那就不把征西送到你这里
还是若你不愿意,我们就分开,从此各走各路,生死殊途
殷良慈迅捷拉住祁进的手腕,不让祁进走。
祁进气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憋着口气一巴掌把人推开。动作大了些,连带着牵动到桌子,放在桌边的面碗被颠到了地上,汤汤水水泻了一地。
祁进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攥着他的手,不想让他一走了之的殷良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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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秤,先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殷良慈站起身来,把祁进按入怀中。他小心避开祁进后背上的创口,摩挲着祁进因动怒而尚在发颤的身体。
“银秤,当年温太傅问我,愿不愿意为民而死,我那时什么都不懂,没有给他答复。后来在山上遇见了你,知道了你在邯城的事,你小小年纪就将自己的生路留给一城百姓……我那时才明白,什么叫为民而死。银秤,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祁进靠在殷良慈身前,无声流泪。
祁进知道殷良慈这般,已经下定决心,劝是劝不动的。但前有狼后有虎,祁进不得不强打精神,逼问殷良慈:“你把征西最好的将帅留给我,将来西边若不太平,你拿什么跟他们打单靠烈响吗”
殷良慈:“不止将帅,精兵我也留给你。这趟跟我一起过来的援军,我一个都不往回带。”
祁进咬唇,良久才吐出一句:“殷良慈,你疯了。”
殷良慈晃了晃祁进的手,同祁进解释:“海上护卫部远远不够规模,等到东录缓过劲,势必要杀回来。征西来的这些人能尽快让海上队伍步入正轨。万事讲究一个不破不立,事已至此,我早就不怕刺台再来了。”
殷良慈听出祁进鼻音浓重,猜祁进应是哭了。
他托着祁进后颈把人从自己身前拉开,而后低头一点一点吻去祁进脸上晶莹斑驳的泪,末了轻轻一笑,“他们若来,最好争气点将征西给打没,也让中州养尊处优的军爷们尝尝吃败仗的滋味。中州再差,军械马驹都是顶好的,想来不至于被打得丢盔弃甲,连累百姓。”
祁进想将殷良慈的手给甩开,但定睛一看发现是伤的那条手臂,便也不舍得用蛮力,就这么由着殷良慈卡住他的后颈。
祁进沉声问:“你这般大刀阔斧,征西的将帅知道么秦总督知道么胡雷大将军呢”
殷良慈早就料到祁进会这么问,一五一十地说:“我祖父还有义父那,自不用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比我清楚。”
“征西大营里,老将都知道。来之前我问过他们,是跟我走还是留下,他们都决定留下。”
“至于年轻些的,薛宁还有兰琥知道,其余的就算了。要都知道了,我就走不了了,一个个的能嗷嗷到天上去。你也不必担心用不动他们,他们再怎么犟,还是会听薛宁的。”
殷良慈逻辑清晰地说完一席话,话里话外将所有人都考虑到了,他说完静静等待祁进的反应,但祁进听到最后只笑了一下。
“你都安排好了,是么”祁进咬住殷良慈的唇,直咬到破皮见血方才松口。
殷良慈的血将祁进的嘴唇也染得猩红,祁进掐着殷良慈的下巴尖,恨声反问:“可殷良慈,你是不是将我忘了”
殷良慈说不出话来,他的确亏欠了祁进。
“哦,你没忘。你要我在这,平步青云。”
祁进反手回握住殷良慈的手,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