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瞥见里面的小灶上正在煎药。祁进想到当初留不住跟殷良慈说的那些话,心中生出几丝不忍,回到家将背篓放下就去山上寻野鸡了。
夜莺:“稍晚些时候,从后门来的,要不是兰琥哥正好路过,还不知道他站在门外等到几时呢。”
殷良慈心中有些复杂,虽然不愿意妄加揣测,但这个祁进兴许对他有所图谋也不一定。他虽人在西边,但对祁家的情况也略有耳闻,这个祁进排行老五,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只他是庶出。
殷良慈吩咐夜莺:“明儿送些灵芝鹿茸什么的给祁进吧,当还他这个人情了。”
第二日,祁进收了夜莺送来的补品,拎上背篓又上山了。
这两天没下雨,出的蘑菇不多。好摘的蘑菇已经被早起的山民摘完,祁进只得往林深处找。
祁进不小心走到险路,攀登时踩到松动的石块,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祁进龇牙咧嘴起身,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应该是被错落的树枝刮到,留了处伤口,正滋滋往外渗血珠子。祁进随手抹了一把,不甚在意。他颠了颠背篓,觉得重量差不多了,决定返身回去。
祁进一出树林就看到殷良慈在槐树下乘凉。
殷良慈歪着身子懒洋洋的靠在长榻上,兴许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身上落了几片叶子。
祁进还未走近,就被殷良慈叫住。
“今天的山货怎个卖法”
祁进手扶上肩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站在原地开口问:“小王爷都吃完了吗可鲜美”
殷良慈答:“何止鲜美,简直妙不可言。”
虽然殷良慈知道,祁进或许对他有所图,但还是忍不住找祁进。图便图吧,他也着实好奇当年镇守知州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义父将此事说与他时,称祁进功利心太重,不搬救兵,拿小兵的命跟敌方的精兵硬碰硬,几乎耗完了万人的性命。
胡雷叹:“这一万将士本可以不死。”
殷良慈却替祁进辩道:“义父怎知那祁进没有打算与这一万将士一起战死他将五百精锐调去护民而不是留给自己最后突围,我猜该是抱了死志。”
胡雷则不这么认为。
“我与余家共八万人马,皆是他的后援,还远不到要他一个小娃娃以身殉国!”
殷良慈沉思许久,而后说:“其中或有隐情也未可知。若是今后有缘能见他一面,定然要仔细问问。”
殷良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无羡慕之情。
祁进所经历的,正是殷良慈不可诉之于人的梦想——他想上阵杀敌,守护身后的百姓。
殷良慈呆在征西许多年,但一直被胡雷保护得很好,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征西上上下下,都把殷良慈当小孩看,平日里带他玩玩,真到了开战的关头,便都挡在他身前。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战役便是邯城之战,殷良慈请战不成,被胡雷按在西边,只能眼巴巴看部队开拔。
战后,殷良慈从征西出战将士的口中得知战场细节,听闻征东的祁五公子祁进未能守住城门,但好在将百姓转移,没有被屠城。将士们说,援兵到达前,城墙坍塌,祁进被埋在城墙下,被援军从死人堆中挖出,大难不死。
殷良慈忍不住设想,若守城的是他,没准能坚持到援兵来。若坚持不到,死在城墙上也不是不可。如果可以选择,比起心惊胆战、缩手缩脚活到寿终正寝,殷良慈宁愿轰轰烈烈、酣畅淋漓地死去。
祁进听殷良慈如此夸赞,心里涌出喜悦,但面上并未露出,简单回绝殷良慈道:“今天不卖。”
殷良慈饶有兴致地问:“为何”
祁进实话实说:“我也想尝尝妙不可言的味道是哪种味道。”实际是家里没吃的了,祁进准备用这些山货来填饱肚子。
祁进说完向殷良慈告辞,留殷良慈一人一榻卧在槐树下。
殷良慈想起身去追,但一侧的腿被压了太久,突然一动开始起麻,等他的腿血液恢复流动,大步流星的祁进早已不见踪影。
晚间用饭,殷良慈看着桌上的炒蘑,问:“怎么还没吃完呢”
夜莺以为殷良慈是吃腻了,连忙说:“小王爷若不爱吃,夜莺这就撤下去。”
殷良慈:“算了,放着吧。”
夜莺:“小王爷可是想吃什么尽管说出来,夜莺也好再去做新的。”
“不用,我饱了,你收拾了这些去歇着吧。我出门消消食。”
殷良慈站起身,兰琥登时跟上。
殷良慈道:“你也歇着,我不走远。”
殷良慈走后夜莺垮下了脸来,哀戚戚地跟兰琥说:“我怎这般不中用,连饭都做不好,这才几天,小王爷就不愿吃我做的饭了,要饿出好歹来可怎么办!”
兰琥方才看见殷良慈去的方向是后门,心下了然,便安慰夜莺:“咱家小王爷不是不爱吃你做的菜,他是寻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如今纵使是神仙做的菜,他怕是也顾不上吃呢。”
夜莺身居内宅,不知祁进是何人,跟祁进以姐弟相称倒也情有可原。兰琥若不知祁进是何人,这二十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兰琥眼观鼻鼻观心,早就看出他们主子好奇祁进,谁能不奇呢那可是真正带兵上过战场的人,而且年纪又这般小,瞧着模样那般秀气,跟胡雷将军他们的气场全然不同,别说号令千军,都不知他能不能提起剑。
殷良慈还没去过后门,他本以为出去之后还得找找哪个是祁进的房子,但一推开门,目之所及只有一间小茅屋,不是祁进的又是谁的。
小屋的院门没有关,大咧咧敞开着。
殷良慈不请自来,在门口犹豫着如何进去,突然叮铃哐当,重物倒地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殷良慈再顾不得别的,抬脚就冲进去了。
所谓的重物不是别人,正是祁进本人。
祁进把灵芝鹿茸跟蘑菇一起炖了当菜吃,吃完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鼻血长流,怎么也止不住。
祁进想出去找人帮忙,刚一迈步直接栽到地上,不省人事。
殷良慈进屋看到祁进倒在一片血泊里,以为有刺客来,吓了一跳。他将祁进从地上抱起,检查他身上并无什么创口,糊在脸上的应该是鼻血。
“祁进,祁进醒醒!”
好在祁进晕得不是很沉,殷良慈叫了几声便清醒了过来,睁眼看到殷良慈的脸着实吓了一跳,立即从他怀中挣扎起身。
殷良慈看祁进脸上尽是血,拉过自己的衣袖作势要撕块布条给他擦一擦,祁进闻声猜到他要做什么,立时出声阻止:“慢!”
“我出去洗洗就好了。”
祁进撑起身子去外面找水,殷良慈跟着,看祁进拿水瓢盛了水放在地上,蹲下身就着水瓢揉洗脸上的血污。
此时天气舒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