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眼的工夫我就要找好几个月才找得到人。”
她又与谢怀灵好成了之前的样子,走前带走了代写的清单,夸下海口说就全都包在她身上,不出三天都给她送过来。w?a?n?g?址?F?a?b?u?页??????ǔ?????n?????????5?????o??
谢怀灵瞧她的样子,又和她说了件东西。
朱七七“咻”地瞪眼,不敢置信地瞪她:“这要从哪里弄,这也不是初夏的时候啊。”
谢怀灵一摊手,说:“就是没办法嘛,问问你。”
“好你个谢怀灵,成心为难我。”朱七七将清单折好,这方面她思路倒也灵泛,“且先瞧着吧,哼,难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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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落叶,纤雨轻时节。
一日初晨,便见天垂细帘,沾衣欲湿,吹面而寒,云气湿而声延绵。
苏梦枕听着雨声,金风细雨楼拢着纱般的水雾。他尚未用过早膳,就已经在案上铺满了文书,公务是永远都做不尽的。
执笔批了几份,楼外的雨越下越大,细雨的气味涌动到了鼻尖,很快就要倾盆,楼外的景象皆身披看不真切的水色。肺间又有些发疼,苏梦枕披上大氅,杨无邪叩响了门。
杨无邪不是来汇报的,尽管他还抱了一手的文书。他快步进了书房,道:“表小姐的侍女来了。”
苏梦枕笔下不停,又盖了个章:“什么事?”
杨无邪似是也自知古怪,说道:“表小姐请您去用膳,只要您一个人去。”
这是件很稀奇的事,也是十余日来谢怀灵的唯一一个消息,苏梦枕停下了笔。他记得谢怀灵的话,常常会想起,她说“会来请他”。这话说得古怪,又没头没尾,但他竟为之萌生了一种等待狂风暴雨的、不明不白的感情,仿佛他要去死战一场,又仿佛六分半堂递来了鸿门宴。
可又是不同的,但又要从何说起呢?
苏梦枕将笔挂回笔架上,擦拭指尖的墨渍,问道:“她这几日做了什么?”
杨无邪细致地回:“表小姐在装点自己的卧房,与朱七小姐见了两面,第二面就在四日前,朱七小姐给她送去了些东西,只是一个炉子,一两坛酒。”
“我去一趟。”苏梦枕裹紧了他的衣物。
寒风丝丝缕缕地要往他身上灌,雨是无止尽的越下越下,他孤身一人踏入了黄楼。那一刻他冥冥有感,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很快就会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第18章天下英雄,谁是英雄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黄楼的砖瓦上,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苏梦枕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扉,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紧随其后,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汴京城,震得楼宇都在颤动。
天色太坏了。苏梦枕朝屋内看去,门内景象,与他记忆中的闺房截然不同。轻纱帷幔被尽数束起,露出开阔的空间,房间中心,唯有一张素面乌木矮几。几上一只小巧的火炉正舞着蓝色的火苗,炉上再架着一把陶壶,壶口微隙,隐约有白气逸出,却无甚浓烈气味。谢怀灵就坐在炉旁一张蒲团上,白衣乌发,素面朝天,全无矫饰,两点朱砂在雨声中愈发凄艳。
谢怀灵抬眼望来,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楼主请坐。”
苏梦枕掩上门,将呼啸的风雨隔绝在外。玄色大氅下摆沾了湿意,他解下置于一旁,依言在她对面落座。蒲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目光扫过炉上陶壶,空气里只有炭火燃烧的微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辨别的清冽气息,壶盖紧闭,酒味不显。
“雨来得急。”苏梦枕开口,声音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被这肃穆场景引出的郑重。
“秋雨势急,却也痛快。”谢怀灵提起炉边的另一把小壶,为苏梦枕斟了一杯清水。
苏梦枕端起茶杯,随口问道:“这些是朱七小姐为你送来的?”
“自然。”谢怀灵应道,也为自己倒上,“她闲着也是闲着,忙起来还省心些。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真该有个活计让她好好忙一场。”
苏梦枕却不尽然,说:“人在江湖,终有一日是会成长的,也不急于一时。”
谢怀灵瞧着他,总让他觉得她的眼睛此刻格外有光彩,雨声一浪过一浪,所幸她的声音还清晰可闻:“这话楼主说着不大可信,我记着楼主十八岁的时候,已是手持金风细雨楼的大局了,只怕是忙得脚不着地吧。说不准现在,杨总管还抱着书在等。”
苏梦枕轻描淡写道:“楼中琐事繁多,江湖诸事纷杂,习以为常。”
“确是如此。”谢怀灵点头,手摩挲过炉上的陶壶壶把,“这江湖看似热闹,英雄美人,快意恩仇,实则糟糟一团,乱象频出,叫人看了心烦,理又理不清。”
名为江湖的叶子,轻巧地飘进了这场对话。
闪电轰鸣,苏梦枕灰冷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在闪电的光下,似乎燃起了一点幽微的光:“乱象自古有之。庙堂之上有庙堂的倾轧,江湖之中自有江湖的纷争。六分半堂与我金风细雨楼争雄汴京,迷天七圣虽式微,余威犹存;更有那等魑魅魍魉,借武林之名,行龌龊之事。”
谢怀灵接过话茬:“是啊,千头万绪。再汴京外看,西有石观音逍遥法外,东有十三恶徒无迹可循。观其余势力,丐帮犹可自保,“活财神”只顾逐利,峨眉派闭门不出,唐门正邪不分,看似各有其道,实则百川乱流,泥沙俱下。”
她稍一停顿,再道:“江湖草莽中,更有那等依附权贵、甘为鹰犬之徒,行那拐卖稚童、戕害无辜、逼良为娼的勾当,视人命如草芥。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将这汴京城,将这大宋天下,搅得如同这壶中之水,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浊浪排空,暗流汹涌。而这一切,又只能往上溯源。”
苏梦枕再明白不过了:“江湖之远,庙堂之高。”
“庙堂之高,所以旦有所动,都会投下阴影。江湖混乱,根源不在草莽,而在庙堂失道:君不君,则臣不臣;官不官,则吏不吏;法不法,则民不民。上梁不正,下梁焉能不歪?”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但何其敢言,将一幅权钱勾结、黑白颠倒、民不聊生的图景剖开在苏梦枕面前,等他填词。
而话已至此,苏梦枕便也提笔:“门生故旧遍天下之人,搜刮民脂民膏以奉一人之欲,构陷忠良,横行朝野;手握兵符当守河山之人,不思戍边卫民,反以军功为晋身之阶,虚报冒功,养寇自重……再见何人偏听偏信,一无才学兼之空有才学,将江山枉作丹青。”
恰闻雨势几不可挡,湍流勇进,水汽暗流,谢怀灵悠悠叹息:“恶徒横行,视苍生如无物;侠者束手,或同流合污,或独木难支。乱局好似这秋雨,霏霏不绝,不知何时休矣。”
“雨终有停时。”苏梦枕瞥见窗外滂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