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这样的时刻是最适合年轻男女亲昵地说些话的,要是没有进展,才是枉费了谢怀灵的心思,虽说也不全是好心思。陆小凤甚至犹嫌不热闹,谢怀灵的站位是看戏,于是他也是,咂摸着嘴:“坏了,我该再教朱七小姐点什么的。”
谢怀灵轻哼,也不说他的想法哪儿不对,花满楼还在码牌,失笑道:“你别去凑这热闹了,还觉得不够乱吗?”
“这能叫什么凑热闹。”陆小凤头头是道,“女人心海底针,沈公子也不差再多猜点了。”
不过说归说,他也不打算做些什么,三个人全当没发生过,接着打起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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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理会是对的,有些事情,就得要事中人自己来解决。
沈浪哄朱七七一向是有法子,但不多,是对朱七七心有好感此事被**地戳破后,他的话里才有了朱七七爱听的几句,也渐渐地能稍稍哄住她。
朱七七心怀有对沈浪的愧疚,更是明白自己的错。这场直逼得人远走的闹剧,终于能在二人的冰释前嫌里落下帷幕,朱七七又变成了那个在沈浪身边黏得都不想走的姑娘,想起了是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同沈浪说谢怀灵让他去找她一趟。
机巧如忽神,此句也能用来形容沈浪。他算得一等一的聪明人,平日里心细如发,勇谋皆备,在边关待的这些日子,不是没有察觉到异动,因此听到这话,就知道谢怀灵要问什么。一点也没耽搁,他送朱七七到房间门口,便回来找了谢怀灵。
亭前草绿依依,清风几许,过人肩而去方感好不透彻。沈浪停在几步之外,略一躬身,恪守礼数地拱手而道:“见过谢小姐。”
朱七七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虽说同谢怀灵有过几回会面,也曾一同救过朱七七,但沈浪再清楚不过,他与谢怀灵并没有多深的情分。初见时有着朱七七引荐,谢怀灵也还只有金风细雨楼表小姐一层身份,倚靠着苏梦枕不曾在江湖留名,那时性情也和气,自然可做同辈之交。到了此时再见,可就是远不同往日了。网?址?F?a?布?y?e?????μ?????n???0???5?.??????
沈浪潇洒大气,却也极知分寸。既是称不上好友,也不打算做朋友,那么纵是他武艺高强不爱声名才做的江湖无名客,也该他先来问好。位置高到了一个份上,他不敬谢怀灵,谢怀灵不端架子,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反而才是另一种不是。
心中有怨,谢怀灵也没有要搓磨他的意思,挥挥手叫沈浪到对面坐下,沙曼倒上了茶。
“沈公子在边关可好?七七给你添麻烦了。”她客套地寒暄道。
“劳谢小姐关心,一切都好,七七也未给我添过麻烦,照顾她都是我该做的。”沈浪笑言,他是何等敏锐的人,瞧出来了朱七七的变化,不忘向她道谢,“该是我来想谢小姐赔一声不是,让谢小姐为我与七七的事劳累了。”
还是有人类在的,有人类就好啊。谢怀灵暗自叹息,面上不显,说道:“都是些小事,沈公子心中明白就好。至于旁的,沈公子也该是知晓我叫你过来想问些什么的。”
沈浪却苦笑着,英俊的脸挂上无奈之气,叹道:“可惜我不知晓。谢小姐,边关一带,要说的事太多了。”
第105章衡山过往
他这话说的不大有朝气,三言两语极尽了对世事的感慨,虽说是少年老成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听来也未免惊人。
谢怀灵细细看他的神情,在剑目之上,竟然还存着几分似有若如的忧意,比之常人小意,更像是风帆挂起,欲扬先抑,如若不是仔细去瞧,绝看不透。她立刻也变是心领神会了,明白自己一留,是真真留对了。
谢怀灵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而道:“沈公子还请直言。”
沈浪便叹了第二口气。好在他不是爱悲天伤地的人,在自己脸上翻过了一页,随即便正色了,先问道:“谢小姐如今知道多少?”
“边关一带消息闭塞,且我不在金风细雨楼总楼之中,所知道的也不多。”谢怀灵淡淡地说,“无非是边关与中原,消息的来往已经出了差错。以七七的性格,居然不曾知晓我与石观音的风波。”
沈浪一颔首,微微地笑着:“说的不错,谢小姐洞若观火。”
和他说话是件极舒服的事,去掉在感情上的略有所拖,沈浪才思敏捷,对谁都以宽让为先,更是不遮拦夸奖,好像他看谁都先看到优点,又道:“我在边关的第三日,发觉了此事。虽说边关一带难以管束,朝廷也不大看重,但是消息的流通足足与中原错了半月有余,也太不应当。我便在缉凶时也去查了查,略有所获。
“七七应当是与谢小姐说过了,‘快活王’的事吧?”
谢怀灵在心中默念一遍,对于如今的江湖局势而言,这是个很大胆的名号。她先饮一口香茶,如烟水气里眼波一闪,道:“七七同我说了此人称号的前两个字,我却不曾想,最后一个字是‘王’。”
声望冠绝武林的巨侠方歌吟,也只是有“北面称臣、南面称王”之誉,温家在洛阳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温晚才得称“洛阳王”。何人敢在籍籍无名之时,就为自己打出“快活王”的招牌?
他对自己的实力究竟是有多自信,又究竟有多厚的底蕴?
谢怀灵无需思考,又说话了:“想必‘快活王’此人,不久居大宋疆域内吧。”
“正是。”沈浪答道,只有不久居大宋疆域内,才说得通他在边关一带的冒然扬号,“我听闻他的名号后,心中颇有所疑,便费上了些工夫打听了他的来历。‘快活王’此人自金人域内来,出手阔绰,武艺高强,所学武学囊括少林、武当、峨眉等大家,但先前在边关却从未有过他的消息,只怕是有备而来。”
谢怀灵轻轻垂眼,吹去了茶上的雾:“他武学所涵甚广,必是出身中原,抑或是长于中原,后来再远遁金人朝内。而他遁走的原因,与他的武学脱不开干系,天下能有几人,将各门各派的武功都学于一身?他必然是使上了些手段。”
欣赏一闪而过,沈浪附和道:“各门各派恨不得将自己的独门武学藏得天下不知,自然不会让同一个人学了去,谢小姐所说的使了手段,必定不假。他不但使了,这个手段,谢小姐也曾听闻过。”
心上潮水盈满,杯中茶水半空,谢怀灵吐出一个地名:“衡山。”
沈浪笑意转下,目光凛然,道:“衡山。”
无风胜有风,堂而皇之地淌过亭子,又翻出一桩陈年旧事。九年的血腥气绝不是飞鸿过雪泥,空耗豪杰气的悲哀与世事共轮转为尘,谁人的血肉生凉,谁人的尸骨生寒。
衡山。谢怀灵第二回再听到这个地名。
九年前,江湖上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百年前“无敌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