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宫已经快三年了,明年又是大选年,等新人入宫,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哪里还有得宠的机会?
她心里发了狠,必须尽快除掉皇贵妃,不然她永远不可能有上位的机会!
可皇贵妃实在被保护的太好了,邓清漪根本不可能让皇贵妃出事而不引起丝毫怀疑,思来想去,她只好借用一下吴颂荷这把刀——和她不一样,吴颂荷一直走不出失子的阴影,哪怕嘴上不说,她却知道吴颂荷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要报仇,只要有一个机会,哪怕冒着会被发现的危险,吴颂荷也会去做!
一切如同邓清漪的预料,她轻轻巧巧的放下饵,吴颂荷便上钩了。只是吴颂荷实在是不得用,自己暴露了不说,皇贵妃连根头发都没伤到!
不过想想也是,她和吴颂荷做了这么久的好姐妹,对方一点都没疑心之前小产有大半原因是拜她所赐,这样又蠢又天真的人,能指望什么呢?
邓清漪有些心绪不宁,失了这样一把刀,之后要怎么做?
真要自己亲自动手不成?
“小主!”正在这时,绿竹慌慌张张地进了屋,她走到半路,听到了一个让人不可置信的消息,连忙折了回来,“小主,听说皇上下了旨意,要将所有不是主位的嫔妃迁到明春园!”
“什么?”邓清漪怀疑自己听错了,厉声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绿竹急急道:“外边都在传,皇上已经晓谕六宫,想来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传旨了!”
果然,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圆脸的小公公带了圣旨,旨意说的清清楚楚,贵嫔位以下的嫔妃迁居明春园,开春便动身。
邓清漪被这消息打得有点懵,明春园位于京郊,本是皇家避暑的园子,但后来修建了别的行宫,明春园被渐渐废弃,皇上更是早就不往明春园去了。将她们发往明春园,跟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圆脸的小公公合上了圣旨,又对邓清漪笑着道:“小主若是不愿迁居,出宫也是可以的。”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只是为了皇家体面,小主须得改名换姓,贵人邓氏只能病亡,不过您放心,皇恩浩荡,皇上会赏赐金银,保您一辈子衣食无忧。”
邓清漪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皇恩!
她进宫是为了地位荣华,怎么能就这么出宫去!出宫之后,她只能嫁一个凡夫俗子,就算谋划嫁进王侯将相的府邸,哪里比得上做皇妃?
可不出宫,她便只能住到明春园,无诏不得入宫,她机关算尽,难道只落得一个终生默默无闻的结局?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这不合祖制!”邓清漪恨得呕血,“皇上行如此荒诞之事,朝臣就什么都不说吗?”
小公公被邓清漪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传了这么多次旨,其他接旨的嫔妃们有黯然的,也有羡慕嫉妒皇贵妃的,还有暗自窃喜的,像邓清漪这么歇斯底里的还是第一次见。小公公心里一转,了然之后便是无语,这位是还没死心呐?
皇上的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宫里谁不知道,锺翎宫里头那位说是皇贵妃,可待遇哪样不比皇后,如今更是怀了小主子,这要是个皇子,妥妥就是以后的储君!
行事不合祖制又怎么了?谁让皇上喜欢呐!专宠皇贵妃说起来还是不合祖制呢,难道没有愣头的御史谏过?说什么皇贵妃德不配位,让皇上宠幸其他贵女,开枝散叶,可皇上不仅当没听到,转头就寻个由头把人贬到天南海北去了,多来几回,谁受得住?谁还出头?
小公公摇摇头,得,也别想跟这位小主讨赏了,这么一想,他态度就敷衍了不少,也不多说什么,只躬了个身道:“朝上的事,奴才也不懂……小主考虑一下,奴才过几天再来。”
邓清漪哪里还有心思在乎小太监认不认真办差,她现在满脑子的利弊权衡——怎么办?走还是留?
第49章
江媚筠啼笑皆非,她居然也有被夸心慈的一天了。
暂且不提邓清漪暗骂了多少次她生不逢时,遇到了这样一个昏君,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给已经成了死水的后宫带来一点活气,不少嫔妃惊喜不已——本以为自己就要在这深宫里孤苦无依的度过一生,没想到还能有这等造化!哪怕是换了身份,出宫也代表能与父母亲人团聚,怎么能让人不欢喜!
有些连皇上面都没见过的更是喜不自胜,入宫这么久也没侍过一次寝,还不如出宫,说不定还能再嫁良人!
前朝自然也很快得了信。听说皇上下旨将所有低位嫔妃迁居京郊,朝臣的反应居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皇贵妃独宠这么久,大臣们从最开始大义凛然地上谏,到后来抗争不成、不甘不愿地接受现实,再到最后俨然习惯了皇上一遇到皇贵妃的事就变昏君,如今乍闻此事,初是瞠目结舌,可再仔细想想,以皇上对皇贵妃的心思,有这么一天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道旨意最终没像邓清漪所期盼的那样掀起水花,大部分人都心知犟是犟不过皇上的,对皇贵妃的事儿装聋作哑——当然,这除了因为皇上说一不二的强势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皇贵妃对指点朝局没什么兴趣,再作也是在后宫的一亩三分地,祸害不到前朝来。
只希望皇贵妃的孩子别像生母,肖父才好,当然,最好不要学了皇上的色令智昏……
无论众人怎样想,圣旨已下,迁居之事依旧由代理后宫事的恂贵妃处理。梁德庆将理好的花名册交给恂贵妃,“辛苦贵妃娘娘。”
“有劳公公跑一趟,”恂贵妃笑着示意身旁的贴身宫女接过,“还请公公转告皇上,分内之事,不敢说辛苦。”
“娘娘放心,奴才必定把话带到。”梁德庆自然应下,“您的功劳,皇上心里都记着呢。”
恂贵妃的笑又真诚了三分,话却是滴水不漏,“哪有什么功劳,本分罢了。”
梁德庆心里不由一赞,果然是在宫里被打磨过许多年的老人,可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样齐全的人,没能得皇上的眼。
等梁德庆一走,站在一旁的宫女替主子抱不平,“皇上也真是,宫里什么大小事情都指望娘娘做,却连看也不来看看娘娘……”
“银烛,”恂贵妃看她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却让银烛安静下来,“慎言。”
虽是阻止了银烛,恂贵妃心里也微微一叹,不过转瞬之间,她便理平了心绪。
心中有不平吗?
自然是有的,可年纪愈大,争夺的心思也就愈发淡了,若说恂贵妃以前还有一点观望局势的心思,现在是彻彻底底只想关门过日子了。看看皇上点名留在宫里的三人,除了因为她们资历老、都是妃位,更大的原因,不就是看中她们不争?
她一个教导宫女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