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翰阳听过许多关于盛贵妃的传言,狐媚,善妒,狠辣,恶毒,世上所有形容坏女人的词通通都扣在了盛贵妃的头上。然而真正认识之后,闻翰阳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盛贵妃娘娘更漂亮更温柔的人了。
闻翰阳的义父作为镖头,常年居无定所,性命都没有保障的日子让义父不愿意娶妻生子,免得家人整日提心吊胆,镖局里上行下效,一帮汉子基本都是光棍,所以自小长在镖局的闻翰阳有义父有兄弟,唯独没有女性长辈——除了镖局里给他们烧饭的厨房大娘。
然而认识盛贵妃娘娘之后,闻翰阳觉得好像感受到了曾经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娘娘对自己很好,经常送给他衣服,问他当值累不累,还叫碧桃姐姐给自己送点心——这和义父对她的关心是不一样的,虽然觉得自己大不敬,但闻翰阳觉得,盛贵妃娘娘就好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
江媚筠仔细打量着闻翰阳,少年又黑了一点,显得更结实了,看到对方脸上似是有一块淤青,江媚筠皱眉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闻翰阳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道:“回娘娘的话,昨天和同僚切磋,受了点伤,不打紧的。”
他心里十分懊恼,怎么就受伤在脸上让娘娘看到了呢,娘娘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锻炼武艺,也是为了护卫皇上和本宫的安全,职责所在,忠心可嘉,”江媚筠想起赫连珩给她按腰的药膏,平时她练舞磕了碰了也会用这个,十分有效,“碧桃,去将宫里的活血化瘀膏拿来,赏给闻侍卫。”
闻翰阳受宠若惊,“娘娘太客气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本宫赏你的,拿着就是。”
闻翰阳这才不好意思地应下,“多谢娘娘。”
说着话两人都没有注意,远处站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将这一切看个正着。
江媚筠笑靥如花,上下打量着对面男人的身体,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勾人的笑意,闻翰阳红着脸傻笑,拘谨羞涩地看向江媚筠,两个人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赫连珩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目光凶狠地盯着两人,手上紧紧捏着折扇,用劲之大甚至看得到暴起的青筋,似是要将折扇捏变形。
梁德庆目力不及赫连珩,没太看清远处的情景,见赫连珩停下有些疑惑,颇为不知死地问道:“皇上?冯大人他们已经在等了。”
定然是自己想多了……赫连珩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走罢。”
*
下值出宫的路上,闻翰阳遇见了从御书房出来的大臣,他随着同僚们行礼,“冯大人。”
冯华亭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众人,看到闻翰阳的时候眯起了眼。
闻翰阳被对方盯得有些发毛,最后连小队里的长官都发现了不妥,“冯大人?”
“无事,”冯华亭对那位小队长和蔼地笑了笑,又看向闻翰阳,“这位看起来有些面生。”
“冯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是新科武状元,前几日刚刚调来当值。”小队长殷勤答道,语气里带了些明显的谄媚。
冯华亭眉间微动,笑着点头夸赞,“原来如此,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前途可期啊。”
闻翰阳只觉得这位大人盯着他的眼神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明明笑容和蔼,却让他想起舔着信子的毒蛇,他硬着头皮行礼,“见过冯大人。”
小队长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和这样的大人物说上话,费尽心思与冯华亭攀谈,闻翰阳却完全没有开口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练武之人的直觉告诉他要远离这位大人,故而闻翰阳全程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片刻之后,自觉在冯华亭面前留下印象的小队长满意地告退,闻翰阳连忙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冯华亭看着一队侍卫远去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冯华亭便叫来下面的人,“去查查新科武状元的身世。”
很快下面的消息便送了回来,冯华亭看着密报,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他果然没猜错。
当年文家抄家的时候,清点人口的官吏悄悄来报,文家的嫡孙不见了,应该是被和文家交好的几家人联手救了出去。那时冯华亭还十分年轻,不过已经被父亲冯振柏带着做事,年轻气盛的冯华亭当即便要派人去寻,冯振柏却满不在乎地将消息压了下来,在他看来,冯家已经大获全胜,没有必要纠结这些小事,故而颇为不屑,“一个不到四岁的黄口小儿,对冯家能有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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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华亭却不似父亲这样大意,他表面上应了冯振柏,暗中却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十五年前,下面的人偶然发现了文家遗孤,几经打探之后,确认了他就是那位失踪的文家嫡孙,那时候此人已经成家生子,平日里做些普通的力气活为生,没有入朝堂的打算,看上去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身世,但冯华亭不放心,还是派人找机会将一家人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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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动手之人传回消息是一家三口都死了,没想到文家嫡孙的儿子不仅被人救下平安长大,还小小年纪便中了武状元,在皇上面前现了眼。
文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若这次武举冯家插上了手,冯华亭能在闻翰阳出头之前就轻易除掉这个祸患,现在倒是需要多费心思了。
看着密报里“与盛贵妃相交甚密”的字眼,冯华亭心里有了主意。他起身往正院而去,夫人这两日应该找机会给太后请安了。
*
江媚筠回到锺翎宫歇了个午觉,醒来发现赫连珩正坐在她的梳妆镜前。
同前世的钢铁直男一样,赫连珩对女子这些涂涂抹抹的东西一窍不通,不同的是他会对这些东西好奇,经常在江媚筠梳妆的时候问东问西。
江媚筠见他正发呆,悄悄掀开被子下地。地上铺了地毯,江媚筠光着脚没有发出声音,她蹑手蹑脚走到赫连珩身后,捂住他的眼睛。
赫连珩回过神来,声音没什么异样,“阿筠。”
江媚筠低头去咬他的耳朵,“皇上在干嘛?”
赫连珩笑笑,“没事。”
他转过头去捉住她的唇,同时将她抱起,带着她走回床上。
江媚筠脆声笑起来,赫连珩看着她的笑颜,抑制住心中的戾气和恐慌。
他努力忘记刚刚在江媚筠妆匣里看到的东西,可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赫连珩白天看到的一幕,像是跗骨之疽一般,在赫连珩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怎么敢对闻翰阳那样笑呢?
妆匣里的玉佩和闻翰阳的那块玉十分相像,是不是闻翰阳送给她的?或者闻翰阳父亲留下的玉佩是一对,闻翰阳把另一个送给了江媚筠?
他们两个,到底……
尽管理智告诉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