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蒸汽工业的新世界 第四千二百六十三章 守护之心

多年的宫廷生活让阿杰莉娜很懂如何与陌生人打交道，而这些本身精神就有些不正常的孩子们，似乎也会本能地认为大家都是母亲的孩子，因此不需要彼此警惕。

再加上阿杰莉娜看上去年龄最大，因此孩子们便都告诉了阿杰莉娜他们的事情。这些“母亲”的孩子们都来自于阿卡迪亚地区，最早来到这里的孩子是昨天上午随着母亲来到这里的。

但自称小玛丽卡的孩子很肯定自己并不是最早被“母亲”带来的孩子，因为她来到这里时，这里便已经有了很多孩子。

“那么比你早到这里的孩子们呢？”

阿杰莉娜问道。

“他们被母亲叫走，回归母亲的怀抱了。真是羡慕他们，我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

看起来十二岁的女孩回答道，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身旁还放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是几朵蔫败的花朵，她似乎是在卖花的途中被“母亲”找来的。

“母亲将他们叫走以后，没有让他们回来吗？”

阿杰莉娜感觉这不对劲，但女孩摇头：

“既然已经幸福地回归母亲的怀抱，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劳动，也不需要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母亲会保护我们所有人，那里是所有渴望爱与保护的孩子们，最终的归宿。”

阿杰莉娜眨眨眼，对方说出的这些话，可不像是街上卖花的女孩能够说出来的。她感觉此刻的情况越发不对劲了，但她又认为女孩的逻辑没问题，“母亲”就是这样无私和伟大。

两种不同的逻辑在她的脑袋里来回碰撞，不过小玛丽卡的肚子忽地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母亲应该很快就会给我们送饭来了，母亲对我们很好，水虽然是污水，但可以尽情的喝。早中晚饭都能吃肉，不知道今天的午饭是老鼠肉还是壁虎肉。”

阿杰莉娜虽然不怕老鼠和壁虎，但出身王室的公主绝对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她深深皱眉，转头看向周围的孩子们和此刻的环境，感觉自己似乎快要触及某种真相了。但她摇晃着脑袋，又始终无法突破遗物强大的精神影响力。

不过阿杰莉娜到底不是这些没有接触过超凡世界的普通小孩，她不仅跟随大魔女学习，而且也是扎拉斯文学院的函授学生，且被自家姐姐、夏德、姑婆等等非常厉害的人们都教导过。

于是阿杰莉娜按照扎拉斯文学院的课本上的内容，开始进行“精神自检”：

“我是否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是的，完全没问题；

我是否还能清晰地说明过去48小时内自己的全部行程，且记忆连贯没有违和之处——记忆连贯，违和感是出门后才出现的；

我是否能够知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的，但因为现在出现了违和感，所以我知晓的自身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恐怕有问题；

我是否能够记清楚自身的‘精神锚点’——是的，锚点是姐姐和夏德，我能够说明他们的身份以及对我的重要程度。”

简单的精神自检后，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这里古怪，但阿杰莉娜还是靠着逻辑分析，勉强认知到了“母亲”恐怕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母亲偏心吗？我记得我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母亲把我带来以后，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呢？”

阿杰莉娜感觉自己需要“惊世智慧”发挥效果，但很可惜这是被动效果，她无法主动激发。

而随着时间推移，其他孩子们的肚子也都咕咕的响了起来。跟着自家姐姐学过“神莓术”的阿杰莉娜于是想要为这些弟弟妹妹们制造食物，但就在这时，这间发霉破旧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所有清醒着的孩子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门外是根本看不透的浓稠黑暗。自黑暗中，几个脏兮兮的盘子在地板上被一只干瘪的手推了进来，随后便是沙哑的声音说道：

“小玛丽卡，轮到你回归母亲的怀抱了。”

阿杰莉娜身边的卖花姑娘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好的，终于轮到我了！我这就去见母亲！”

说完她还冲自己新认识的姐妹，也就是阿杰莉娜挥手道别：

“那么我走了，也祝你早日回到母亲的怀抱！我在母亲的怀抱里等着你！”

她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因为低血糖而立刻感到了眩晕，一旁的阿杰莉娜赶紧扶住了她。

“我没事，我没事，马上就能回到母亲的怀抱里了！”

女孩从阿杰莉娜的手中挣脱，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门口的黑暗。其他孩子们都打算等她离开后再去吃午餐，所以此刻谁也没有动作。

阿杰莉娜一开始也很高兴自己的这位妹妹可以回归“母亲”的怀抱，但看着她走向门口的黑暗处，本能的不适感和刚刚精神自检后产生的对“母亲”的怀疑还是让阿杰莉娜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原本心中替这位妹妹喜悦的心情一下便消失了，肩膀上的红蝶见状便没有扇动翅膀，因为阿杰莉娜在被称为“玛丽卡”的小姑娘迈出房门进入黑暗中以前，终于确定了那种不好的感觉是极度危险的感觉。

她虽然依然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但阿杰莉娜很清楚自己身为年长者应该保护弟弟妹妹们，就如同蕾茜雅一直在保护着她。

她想要将阻止的话说出口，但张嘴的同时对“母亲”强烈的愧疚感又涌上了心头。两种完全相反的想法在内心中不断碰撞，然后不知怎么的，伊露娜曾经的教导忽的浮现在心中——

“遇到不确定的事情时，不要想太多，先保护自己能够保护的东西，这样至少还有挽回悲剧的余地——这句话很帅气对吧？是多萝茜在《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写的。”

“可以先不要出门吗？”

阿杰莉娜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话语出口的同时，原本像是蒙在眼前的奇怪滤镜完全消失不见了，阿杰莉娜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坚定一下变作了惊讶随后是惊恐。

“嗯？”

那个有着枯黄色头发的女孩转过头看向阿杰莉娜，不太明白这位好心的姐姐为什么要阻拦自己回归母亲的怀抱。

而见她真的停下了脚步，门外黑暗处那只干瘪的灰色的手便直接探入了门内，一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臂。只是在它将那女孩拉入黑暗中以前，阿杰莉娜已经完成了施法：

“乱流魔砾！”

这是混沌系列最基础的攻击秘术，发射一道不稳定的能量光束，造成极强的伤害效果，混沌系列最强的攻击奇术之一“混沌潮汐”便是以这项奇术为基础的。

虽然是混沌体系最简单的攻击类秘术，但其学习难度非常高，而阿杰莉娜则非常不凑巧很有天赋。

混沌色彩的光直接命中了自门外黑暗处伸出的那只手臂，没有爆炸声和奇怪的光影出现，那手臂在极度不稳定的能量作用下直接被蒸发气化，最后只剩下断手掉落在地面上砸翻了装着死老鼠的餐盘。

片刻的安静后，接二连三的惊叫声自这间肮脏破旧的房间内响起。孩子们被阿杰莉娜吓到了，而意识到了一切的阿杰莉娜也终于明白了自己遇到了某种有着强大意识影响效果的遗物：

“罗琳小姐是高环魔女追随者，连她都没有意识到‘母亲’的古怪.”

而想到那道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阿杰莉娜立刻又为自己违抗了“母亲”的命令而产生了愧疚感：

“不对不对，那不是我的母亲，那不是我的母亲。”

她立刻在心中想着，随后按照扎拉斯文学院中教导的遭遇类似情况的流程，开始在脑海中冥想足够让自己保持清醒的锚点。

一般来说冥想自己信仰的正神的圣徽是最有效的，但阿杰莉娜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真的见过神明：

“夏德，夏德，夏德。”

先是在脑海中构造出那轮无瑕的银月，随后再去想像自己视角中神化状态下夏德的身影，最后再让小米娅出现在夏德的肩膀上，阿杰莉娜立刻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

“安静一些。”

她先是抓住了小玛丽卡的手让她远离那扇门，随后施法让声音变大，一下盖住了所有孩子的声音。

阿杰莉娜知道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会让自己遭遇更多的危险，但如果让她放弃这些刚才被她认作弟弟妹妹的孩子们，阿杰莉娜也是绝对不会做的。

“现在我带你们回家。”

“但母亲不就在这里吗？”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问道，阿杰莉娜摇头：

“我接到了母亲的指令，我来带你们回家。你们可以相信我，毕竟母亲是最强大的，刚才那东西被我斩断了手臂，这就证明我才是接到了母亲命令的人。”

阿杰莉娜的话成功让大多数孩子们接受，而不接受的孩子们见其他人都要离开，从众心理之下也不愿意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