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蒸汽工业的新世界 第四千四百一十章 最后的愿望

林地火堆旁的所有人都站起身，目送“猫头鹰”们离去。

直至猫头鹰们完全消失，灰色夫人才指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那里原本是浸水林地的一部分，倒伏的枯树像是拦路的警示牌一样横亘着。但不知何时白雾稍微散去了一些，枯树也消失了，一段刚才没有的腐旧栈桥出现在了那里，延伸向林地的远处：

“从这里离去吧，那座神庙就在不远处。”

她说完后便走向了一旁的白雾，随后融化进了雾中完全消失不见了。

“所以，这就算是结束了吗？”

索恩女士轻声说道，此时比斯特小姐正好奇地看着她怀抱中的婴儿，闻言便很确定地点头：

“我被找来就是帮助你们完成游戏，确保能够取得绝对的优势。既然游戏结束了，那么这里的事情就结束了......我可以抱抱她吗？她真可爱！”

第五纪元存在对狼人的诸多歧视，不过索恩女士显然不是那种人。她答应了比斯特小姐的请求，不过要等到回到神庙之后，在返回之前，她不会让任何人接触小多莉。

失去了那双魔眼，对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血已经被她自己施法止住了，她看起来也没有将那对魔眼安回去的想法。

于是三人便从火边离开，夏德用眼前的篝火重新引燃了已经熄灭的蜡烛，带着猫和大家一起沿着栈桥向着林地外的火光走去。

许久不见的灰狼姑娘毫无危险感，背着自己的背包走在夏德的身边，和他闲聊了起来。

两人许久不见，叙旧的话当然有很多。夏德已经知道了灰狼姑娘一直在不同时光之中穿行，于是她便兴奋地说起了自己奔行于月下时的种种经历，说起了自己穿梭在不同时空进行的各种奇妙冒险。

当她听说夏德也抵达了低语丘陵的“旅馆”，并且从神手中拿到了她遗留的月兽眼眸时，灰狼姑娘显得很高兴，身后的尾巴也摇摆了起来......似乎有尾巴的姑娘们都喜欢用这样的动作来表现心情。

索恩女士走在两人身后，目盲的魔女显然听得出来那位年轻的狼人魔女对夏德的小小心意，所以她没有打扰两人的沟通。

穿越时空是很严肃的问题，夏德靠着时间钥匙才能不断在不同时代穿行，而灰狼姑娘显然不是靠时间钥匙。

当被夏德问及这个问题时，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拥有了穿行时空的能力，她将其视为自己觉醒的特殊天赋，而这种天赋允许她在有月亮的时候突破时空的壁障。

“我可不是在不同时空随意旅行！我在有目的的追寻原始月亮，可不是闭上眼睛到处乱窜的。”

比斯特小姐强调道。

原始月亮在第一纪元末期崩塌，除了一些比较知名的碎片，比如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等，当然还有其他较小的碎片散落在物质世界的各处。

很多碎片已经随着纪元的变迁，在“未来”的时空再也找不到了。而追随着原始月亮巡礼的灰狼姑娘，则可以在那些“过去”的时空中将它们找寻出来。

不同于夏德一直在第五纪元穿行，灰狼姑娘的故事可就精彩多了。

她曾在第五纪元初期，见到了最后的正统秘法师死于自己隐秘的实验；她曾在第四纪元中叶因为被错认成了“兽化人”，而与自己古老的先祖们一同结伴在荒原上穿行躲避抓捕；她也曾在黑暗怪异的第三纪元，直面那些即使是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也不曾听闻过的邪灵恶魔，并知晓了即使是只说出口也会对未来造成巨大影响的危险秘密。

虽然她不曾抵达过被称为“神话纪元”的最初时代，但希贝尔·比斯特的确去往过第二纪元。那是异种们争霸的时代。

虽然那个时代的狼人种族也不怎么兴盛，但至少她可以显露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行走在城镇与乡村，并亲眼见证了很多在第五纪元的魔女教科书中已经成为了神话的故事。

“巨人王国的建筑比历史书上描述的还要雄伟，自称自己有着天使血统的有翼族们建立的云顶王国的风景很好，还有古代精灵帝国，那些尖耳朵们虽然傲慢又自大，但她们酿出来的果酒真的很好喝......

可惜那些原始月亮的残骸碎片不在我身上，我穿越时空的时候，总会路过一片月色下的旷野，我在那里奔跑加速才能穿透时空的壁障。原始月亮的碎片似乎只能存在于那里，不能随意拿出来，我想这大概是为了防止扰乱时空秩序吧。”

说起“时空秩序”，灰狼姑娘又和夏德抱怨起了她经常会被“时空守护者”找上门，但每一次他们都追不上她：

“他们跑得没有我快！而且我最开始穿越时空，也是因为那块世界树树皮，其实我也不算‘无证穿越’吧？”

这位有着蓬松漂亮尾巴的魔女的经历，甚至比外乡人的经历还要有趣精彩。而穿梭于时空之中，同样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她并未刻意地提升自己，但在搜集古月残骸和见证神话传说的过程中，她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十二阶的力量。

但灰狼姑娘显然不怎么在意等级问题，她只想跑得更快，跑得更远，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去往最初的纪元，完成自己对原始月亮的最终巡礼。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灰狼姑娘简直两眼放光。

“这样说起来，我也知道一份原始月亮的残骸，而且是最大的残骸。”

夏德于是告知了她【银月图书馆】中的那轮银月的事情，比斯特小姐当然知道那座图书馆，她也曾进入过其中：

“我见到过图书馆中的月亮，不过那月亮是可以触碰到的吗？”

“我也没办法触碰到它，不过总有一天应该可以吧？”

“那么我们约定好，当你能够触碰到那块残骸的时候，我就把我搜集到的所有碎片带给你，让你把它们也都放到图书馆里！”

比斯特小姐笑着说道，还伸出手和夏德郑重其事地拉了一下勾。这是很小孩子的行为，但两人都认为这样的约定比书面上的约定还要正式。

索恩女士抱着小多莉听着他们的故事，看到他们拉勾时还温柔地笑了起来。在这片能够让记忆褪色的沼泽中，有趣的事情总是能够让人心情愉快。

返程的路上大家没有遇到任何的事情，就连沼泽中的白雾都像是在有意分开道路让他们前行。

而顺利回到了神庙中以后，因为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大家便先在火边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夏德也给灰狼姑娘讲起了这片沼泽中的故事，以及那些已经离去的人们。

比斯特小姐也对老魔女们的自愿牺牲很是感慨，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小多莉以后，狼人姑娘压低声音问道：

“这样说起来，这里还有最后的疑问没有揭晓——索恩女士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

夏德于是拿出了那枚松果，蒙着遮眼布的女士迟疑了一下，在火边伸出了手：

“答应我，如果我因为这段记忆，而想要实现非常奇怪的愿望，你们一定要阻止我。”

之前所有人想要神明赐予的“恩惠”都很古怪，索恩女士认为自己恐怕也不会是例外。

在夏德和比斯特小姐都答应后，索恩女士张开嘴，将那枚松果放进了嘴巴里。片刻后，她露出了释然的笑意，那是心愿了结后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汉密尔顿先生，神明让你出现在这里帮助我们这些人，似乎是早已知晓了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亵渎者最终受到了惩罚，追求长生的魔女们将希望托付给了下一代，不想要意外之女的公主最终还是诞下了孩子，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至于我......”

她接过了比斯特小姐小心翼翼递送回来的小多莉，左手抱着她，右手手指逗弄了一下那睁开眼睛的孩子。

“答案揭晓了。从起源之海失忆回归后，我产生了某种非常强烈的愿望，那愿望最终驱使我来到了这里。”

她“看”着小多莉轻声说道，夏德恍然大悟，想起了之前的所有事情，他也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你想要后代？”

“是的，我想突破魔女诅咒的限制，让慈爱的神明赐予我生育后代的能力。我将魔女们受到的恩赐视为了一种诅咒，这亵渎了那位混沌的古神，也亵渎了我成为魔女时立下的誓言。

毕竟每一位觉醒为魔女的姑娘们，在觉醒前的那一刻，都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未来。有些人不愿因为力量而承担诅咒，但成为魔女的姑娘们都愿意将诅咒视为混沌祝福的代价。”

她温柔地抱着小多莉：

“我的愿望实现了，慈爱的神明真的帮助了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们。即使我们渴求的恩惠都是如此的古怪，但我们还是实现了各自的愿望。就连那个身为亵渎者的男人，不也是在确定了神明真的在这里以后，才消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