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蒸汽工业的新世界 第四千四百六十六章 来自最初的歉意

梦境在与艾米莉亚争夺时间规则的控制权，克莱尔六人则迅速清理那些被短暂静止的敌人。

“一切小心。”

夏德叮嘱道，牵住伊露娜的手穿过梦境生物潮汐继续向前。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人，行动速度再次加快，而伊露娜此时也注意到了前方那道像是高塔一样的漆黑影子有些不对劲。

“这感觉不像是梦境核心。”

“是的，我也感觉不像。”

那的确是一座漆黑的高塔，无声地屹立在荒原之上。而靠近了那座高塔后夏德和伊露娜居然又看到远方出现了更多类似的建筑，这显然是梦中的某种仪式。

伊露娜想要摧毁这些塔楼，来试探一下梦境的反应。但这些塔像是某种具备“不可摧毁”属性的梦中的背景一样，其存在本身是梦境核心的权限的证明，就算是夏德都对它们没有办法。

“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越过了那一座座黑塔，梦境核心具有的强烈诅咒力量越来越明显，而最终夏德和伊露娜看到的，居然是一棵血色的大树。

所谓“大树”是指正常尺寸的树木，与成为夜色一部分的“咒蚀大树”的体积完全无法相比。

那棵树便突兀地矗立在被黑塔包围的荒原中央，而树下除了倚靠着一具骸骨以外什么都没有。

夏德和伊露娜都感觉这就是梦境核心，但它如此轻松地就被两人找到，而且看上去完全没有防备，这反而让他们放慢了脚步。

“树下那具骸骨是女性的骸骨，看起来死亡时的年龄不超过18岁。”

伊露娜轻声对夏德说道，而夏德在使用了自己的各种探查类奇术后，医生传授的【视魔】和【残存的谏言】都有了反应。

前者让他看到了飘散于那具骸骨周围的虚幻身影，而后者的效果则在那具骸骨的周围形成了一串发光符文——

【前有梦魇。】

大概是因为这不是邪灵恶魔，只是被邪灵恶魔操控的异种恶魔，所以谏言给出的信息只有种族，不过这也足够了：

“那具骸骨就是梦魇本体。”

夏德提醒道，伊露娜虽然感觉眼前的一幕很诡异，不过她不是那种喜欢迟疑的姑娘：

“虽然看上去是陷阱，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是陷阱又能怎么样呢？”

那件太阳神的神器因为太过强大，没能被送到梦境之中，于是伊露娜直接抬手虚握，一束黄金雷霆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阳光枪！”

阳光枪自血雨中划过，没有遭到任何阻挡径直命中了那具树下的枯骨。一瞬间，夏德和伊露娜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作了纯白色，而当那刺眼的白光消失，雨声也骤然停止。

夏德甚至有些不适应这样安静的环境，随后他便听到了沙哑的声音——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这里已经不是下着雨的荒原，而是室内。

卧室内的煤气灯光的光线不算很强，脚下有些发乌的木头地板还算干净，但墙壁已经有些泛黄。墙角堆积着一摞书，书堆旁边的书架上则放着一些金属壶和相框之类的摆设。

侧面书桌上，喇叭口的煤气台灯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夏德感觉鼻尖甚至还能嗅到殡仪馆的味道，就仿佛他上一刻还在处理好友的丧事。

这一幕很熟悉，完全符合记忆中的一切特征。这里是斯派洛侦探临终时的卧室，此时握着夏德的手说着话的人，就是躺在床上，干瘦得如同枯骨一样的斯派洛·汉密尔顿。

夏德低头看向床上的侦探，这是他记忆中的场景，是1853年夏季他自盲目痴愚中“睁开眼”时的场景。

【深层梦境。】

“她”温柔地说道，夏德在心中回应：

“我明白。”

既然是梦中的行动，而且敌人还是梦魇，计划中的预案当然也包含了坠入深层梦境后要如何应对。

夏德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迷茫，他不再理会周围熟悉的环境，而是集中精神准备使用奇术“月之梦”让自己在梦中沉睡，从而从这场自记忆中形成的深层梦境中抽离。

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夏德，我交给你的任务，看来你完成得很不错，你选择接过灰头鹰的名头，这也是我没有想过的惊喜。那么这个世界，你还喜欢吗？”

夏德猛地睁开眼睛，这句话并不在他的记忆之中，或者说，1853年夏季病床上的斯派洛侦探，也绝对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他再次看向了抓着他手腕的那个穿着深色格子睡衣的中年人，这的确是当年斯派洛侦探的模样，他那两眼凹陷，两腮下垂的样子外乡人记忆深刻。

此刻那将死之人的眼睛却看着床边的夏德，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眼睛中的神采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但夏德又莫名感觉对方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不像是是梦中的人物，这分明就是有着自我意识的......

“不，那梦魇读取了我的记忆，所以才会让斯派洛侦探这样问。”

他在心中想着，不打算深究而是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斯派洛·汉密尔顿沙哑的声音却又在这间虽然昏暗却格外温暖的房间里响起：

“夏德，又有谁可以读取你的记忆呢？”

夏德忍不住开口：

“也有可能，这只是某种诱导我自己挖掘自己的记忆，形成符合我自身自我认知的陷阱......不，我不应该和梦中的人说话。”

他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也不会再搭理他，刚才他开口说话本身就是落入圈套的证明。

那梦魇是被凋零恶魔瓦莱修斯操控的，而邪灵恶魔又沾染了原初恶魔的力量，对方就算展现再怎么真实的梦境，夏德也会提醒自己一切都是虚假的。

就算下一刻对方忽然使用自己故乡的语言说话，夏德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应。

而斯派洛侦探使用的，依然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走了这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你了。希望你还喜欢我留给你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这里是一切最终秘密的答案所在，也是这个世界留给我们的最后的......希望。”

就算夏德不回应，他也依然在说：

“但请原谅我，夏德，原谅我将你带到了这里，原谅我将你推向了命运洪流，推向了那个对你来说必定灰暗的结局。”

夏德听到这里便再次确定了这绝对不是斯派洛侦探，斯派洛侦探到死也只是普通人，不可能说出这些话，这些肯定是自己的记忆不受控制生成的信息，这种自我印证的梦境陷阱的确很厉害。

“我不后悔将你从卡拉斯山带到这里来，你已经逐渐接近真相了。当你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知晓一切的时候，你也许不会怨恨我，但我依然为你将要迎来的命运感到抱歉。这个世界，也对你感到抱歉。”

那声音正在变得模糊，这代表夏德即将成功离开深层梦境。夏德承认自己的确被对方的话影响了，好在他坚持着不再理会。

“除了你本身的各种特殊梦境彼此纠缠——生命、死亡、月亮，最终导致的这次巧合以外，就算你去死亡中寻找我，我也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我向你承诺，夏德。”

斯派洛·汉密尔顿这样说道：

“当一切的一切走到最后，无论如何我也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恳求你的原谅。”

夏德此刻有一种自己悬浮在水中的感觉，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在离他远去，他即将离开这场深层梦境了。

“找到大嘴雀后，你可以向他询问【创始·银月】的来历。那张牌来自于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最顶层，我梦到了它，无心睡眠，便去叫醒了大嘴雀，随后我们在山中的高塔找到了它，它就像是在那里等待着我。

这是只有我和大嘴雀才知晓的秘密，呵，我花了20镑才让他同意保守秘密。抱歉，夏德，但请继续走下去吧，我会在终点等着你......”

“呼~”

重新在血雨中“睁开”眼睛的夏德，面色难看得惊人，不过他还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快要摔倒的伊露娜。

深层梦境过去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但在浅层的诅咒之梦里时间连一秒都没有过去。

伊露娜显然也陷入了深层梦境而且还未挣脱，而当夏德抱着伊露娜看向不远处的那棵血色大树时，倚靠着树干那具骸骨依然完整，并不像是被【阳光枪】损伤的模样。

“刚才那场梦......”

【也许是梦，也许不是。阿卡迪亚的事情结束后见到了大嘴雀，你可以进行验证。】

夏德点头，梦中斯派洛侦探所说的其他事情都是他知道的，或者他有所猜测的，唯独【创始·银月】的来历他从未想过是斯派洛侦探和大嘴雀一同在塔中得到的。

蝴蝶夫人承诺了会在一切结束后，让他见到大嘴雀，到时候便知道刚才的梦到底是夏德的臆想还是真相，所以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过多的焦虑只会干扰现在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