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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那边，没露脸的叶严林还在碎碎念：“早就说了，你肯定能行的，你还担惊受怕那么久，傻不傻。
快点吃饭，不要再盯着手机了，你还等我喂你呢？快点吃饭！”
“好啦好啦，知道啦！”苏韵无奈地应了一声又对叶聆音说，“等你回来我们再庆祝，音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吃饭！！！”
“知道啦！”
随着视频的挂断，这间关押着岳苁蓉和岳珊的小房间再度安静下来了。
几秒之后响起了啜泣声，之后这啜泣便成了无法停止的嚎啕大哭。
岳珊仰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自己苍老而松垮的皮肤，似乎是在哭诉命运的不公，又像是在哭诉自己的过往。
她想起了岳盈盈，也想起了好脾气的赵大海。
她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位以及被她敷衍了事的工作……
原本，她也有自己满意的人生，幸福的家庭，如果她没有一直盯着苏韵，一直想要取代苏韵……
至少，至少在她曾拥有的时间里，她可以过得很幸福。
岳苁蓉听着岳珊的哭声，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看来今晚不适合详谈，你们好好休息吧。”叶聆音扫了岳珊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临行前，叶聆音给小福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明白了叶聆音的意思。
门被关上后，岳珊又跪在地上哭了许久才像是彻底力竭了似的停止了哭声。
“对不起。”岳苁蓉看着岳珊，“对不起，我不知道……”
推卸责任的话，岳苁蓉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当初她将岳珊抓回去的时候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奶奶是不会轻易放过岳珊的。
毕竟岳珊的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那女人废了她爷爷的手，让她爷爷一辈子残疾最后郁郁而终。
这是太奶奶一生的痛。
可她怎么都没想过，岳珊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会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模样。
像是突然被偷走了大好的年华，成了行将就木的濒死老人。
在治病救人的生涯里，那些被太奶奶和忠伯刻意淡化的“代价”，就这样实实在在地怼到了她的眼前。
让她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的装聋作哑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岳苁蓉反复道歉。
岳珊一言不发，只呆愣愣地跪坐在那里，头也不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岳苁蓉感觉自己快要被自责和懊悔淹没了。
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在她心里筑成的墙壁正在出现裂纹，一条、两条……如蛛网一样交织着扩散。
直到疲惫带来的黑暗将她淹没，她才恍惚睡去。
跪坐在地上的岳珊僵硬地转过头，那双哭的红肿的双眼望向岳苁蓉，眸色漆黑。
她垂在身材的手，手指动了动。
紧接着，在幽暗的灯光下，墙壁上的影子动了。
缓慢而僵硬，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决心。
一双枯木似的手向前伸着，灰黑色的影子爬上了岳苁蓉的身体，爬上了她的脖颈，一瞬便禁锢上去。
窒息感伴随着坠崖一般的惊醒感一同袭来，岳苁蓉猛地睁大了眼睛，就瞧见岳珊那张苍老的脸带着凶狠的恨意，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
岳苁蓉一手抓着脖子上的手腕，另一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藏着的银针。
她很快就锁定了岳珊颈部某一处，只要这一针下去，岳珊必死。
“你必须死，你死了我女儿就安全了，你必须死！我这辈子已经被你们毁了，但我的女儿……”岳珊的声音粗粝，喉咙间还带着嘶嘶声。
岳苁蓉听着岳珊的话，感觉到了那从岳珊的身上传递来的恨意和恐惧之中满是对另一个生命的维护和珍视。
岳苁蓉迟疑了，只一瞬，她就感觉岳珊的力道加大了。
破门的声音传来，两个人从外面进来将岳珊从岳苁蓉的身上扯开。
岳苁蓉这才得了救，她大口喘着气，大口灌入的空气重新充斥肺部，因为缺氧，她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身边的小福，缓缓开口：“告诉你家大小姐，我愿意配合她除掉岳家这个麻烦。
但是她必须答应我，要给那些药人平等的身份和自由。”
“岳大小姐，这些话还是您亲自跟我家大小姐说吧。”小福看向她，声音平静，“我家大小姐有请。”
岳苁蓉的手抖了抖。
离开那个单间之前，她再度看了一眼岳珊。
这会儿，傻春似乎正在对岳珊说些什么。
岳珊张着嘴巴望着傻春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直到她们离开房间，门锁落下，岳珊都没有再展露过别的神情，只是茫然无措地盯着半空中，像是没了魂儿。
“你跟她说了什么？你刚刚做了什么？”岳苁蓉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颈部，那里还提醒着她，刚刚的岳珊有多么的疯狂。
“你想知道？”傻春坏笑着对岳苁蓉勾了勾指尖。
岳苁蓉点了点头凑过头去。
“我告诉她，她得了老年痴呆，过去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傻春没对岳苁蓉说谎。
“就这个？”岳苁蓉震惊地看着傻春。
“嗯，就这个。”傻春点了点头然后便双手插兜，迈着大步走远了。
装个逼就走，真刺激！
岳苁蓉错愕地看着傻春的背影，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记得傻春，是跟在叶聆音身后的一个小姑娘，非常能吃，人看起来也不聪明，很会告状。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不仅叶聆音是个怪物，怎么连她身边的人也都是些怪物？
岳苁蓉被带到叶聆音的面前。
那是一个有着硕大落地窗的房间，主灯关闭后，壁灯散发出幽暗的光。
叶聆音就坐在落地窗旁边的躺椅上望着窗外平静的海面，以及漫天星辰。
见岳苁蓉来了，叶聆音才转过头望向她，平日里盘起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披散在肩膀上。
宽松的睡衣是淡紫色的新中式风格。交叠的衣领在侧腰处系上了蝴蝶结。
“岳大小姐，想通了？”叶聆音的嘴角上扬，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我、我愿意配合你除掉岳家这个麻烦。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给那些药人平等的身份和自由。
如果可以的话……”岳苁蓉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可以，别杀我太奶奶，她年纪很大了，她……活不了多久的。”
“我不杀她，可……”叶聆音看着岳苁蓉开口问道，“若是她自己死了呢？
你知道的，她年纪大了，缺德的事情也没少做，死亡的方法有很多。
只要我没动手，就不算我杀的。
对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