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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苁蓉？”向蓝儿看着进来的人，整个人一愣，眼底浮现一抹慌乱，似乎她也不确定岳苁蓉究竟听了多少。
“大小姐，您不要听别人的挑拨！”忠伯爷急了，“老夫人待您……”
“忠伯，动手的人是你，你还不清楚吗？”岳苁蓉将视线从向蓝儿的脸上移到忠伯的脸上，“我在关押药人的那边已经找到那间密室了，看见了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也看见了我和爸爸妈妈拍摄的全家福。
你们……骗得我好苦啊！”
“苁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岳家都是为了你，我是……”
“不是，你这么做不是为了岳家，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一步错步步错，却死不认错，你只是利用岳家做幌子，证明你没错。
可你错的太离谱了。
你原本有过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你全都选错了。”
叶聆音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直指人心戳破一切的笃定。
“你跟岳恒离开本可以不再管向家对三大坊的围剿，但你偏偏传了那么多消息过去。
你叔父找到你，让岳恒起疑，你本可以隐瞒到底，却在那个时候说了实话。
你要把岳恒做成活傀的时候，你本可以找向家帮忙，你却选择私盗圣物。
向家灭门，岳恒身死，你本可以将过往的一切彻底掩埋，但你偏偏执着于证明自己没有错。
向蓝儿，你错的太离谱了。”
“你懂什么！”向蓝儿的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的手拍在藤椅扶手上，“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叶老祖？你再怎么高高在上算无遗漏，还不是身死道消了？”
“我又在站在你面前了，不是吗？”叶聆音的话将向蓝儿怼的脸色更难看了。
向蓝儿恶狠狠地瞪了叶聆音一眼，又再度看向岳苁蓉：“苁蓉，你听我说，你肩负着岳家的重任，你要负责……”
“我不要。”岳苁蓉摇了摇头，“这岳家的重任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受够了。”
“你、你说什么？”向蓝儿一愣。
“我说，岳家未来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我不可能再管岳家的事情了，我不是您的棋子，也不是您试错的工具。”
“！”向蓝儿看着岳苁蓉，好似耳畔里响起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临死前对她说过的话。
她的枕边人临死之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如果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就好了。”
她十月怀胎险些没了半条命也要护着他不让他走自己老路的儿子，在濒死之际对她说：“您为什么要生我？生我……只是因为恨我吗？”
而现在，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对她说，不是她试错的工具？
“你们都说我错了，都觉得是我的错……”向蓝儿喃喃着，嗤笑了一声，“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想把爱的人留在身边，只是想完成爱人的夙愿，她有什么错？
若她真的错了，那岂不是错了一辈子？
怎么可能，她可是毒谷的圣女，是向家……
哦，没有毒谷了，没有向家了。
她的视线落在岳苁蓉的身上。
对了，她也没有家了。
一种难言的痛苦自胸口向四肢蔓延，喉咙的哽咽和阻塞让呼吸也变得艰难。
她的脸色青紫一片，指尖抠着藤椅的扶手，她的嘴一张一合，也只能说出一个字：“药……”
“老夫人！”忠伯赶紧上前，手忙脚乱的把药丸从瓶子里倒出来，喂到了向蓝儿的嘴边，“老夫人，快点把药吃了。”
向蓝儿的身子前倾。
她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怎么能死在这个时候。
她马上就要成功了，岳恒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她是对的。
“咔——嘣。”
先是一根藤绳的断裂，紧接着她身下那把藤编的椅子像是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藤绳一根根断裂，结构的松散，竹架也跟着垮了。
还是忠伯眼疾手快先一步将向蓝儿拽了起来，只那力道使得急，他原本就骨折的伤处再一次传来尖锐的刺痛，疼的他头上冷汗直流。
牙关打着颤，忠伯仍在说：“老夫人，快吃药。”
向蓝儿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藤椅，脑海里想起了过往的时光。
那时她怀着身孕，大着肚子睡不好头疼的也厉害。
岳恒专门为她打了这把椅子：“媳妇，你试试看，如果是这个角度你应该会舒服一点。”
“你手艺真好，可是这怎么是把摇椅啊？”
“把你肚子里那个不听话的摇睡着了，他就不闹你了。
这么皮，肯定是个混小子，等他出来了我再跟他算账。
哼，让他欺负我媳妇。
媳妇，你快试试看，舒服不？
脚还涨不涨了，我给你揉揉脚，回回血你能舒服点。
我再给你弄个小椅子让你搭个脚。
媳妇舒服不？”
“嗯，这椅子是挺好的，以后要是坏了怎么办？”
“只要修的及时一般是坏不了的，要是真的坏了，我再给你重新做一把就是了。”
“我不要重新做的，我就要这个！”
“行行行，那我就给你修一辈子的椅子，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它坏了。”
……
“一辈子……”向蓝儿喃喃着，看着那把藤椅就觉得好像一下子就彻底没了意义。
岳恒的话她信了，信了一辈子。
可那个应允她“一辈子”的男人呢？
“岳恒，你骗我，你骗我啊！”向蓝儿一把推开了忠伯捧着药的手，一口血喷在了那把藤编的椅子上，身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垮了。
“老夫人！”忠伯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太奶奶！”岳苁蓉也快步冲过去，将手指抵在向蓝儿的颈侧，她怔愣着转过头看向叶聆音，“死了……”
“你看我干什么？”叶聆音回望向岳苁蓉，“又不是我杀的。”
她之前就说过了，向蓝儿造孽太多，难得善终，死法可太多了。
现如今的情况可不算是她食言。
岳苁蓉听见叶聆音的话，又低下头看向身体渐渐失去温度的向蓝儿。
忠伯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仰头恸哭着。
这一切来的突然，岳苁蓉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只等叶聆音破了岛上设立的阵法，除掉了萦绕四周的厚重迷雾，几艘船停靠在了岛边，将所有的药人带走。
忠伯和向蓝儿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岳苁蓉才终于理清楚了发生的一切。
一个想法跃然于心底。
人这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叶聆音的声音出现在岳苁蓉的身后。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叶聆音，嘴比脑子更快：“你究竟是人是鬼？
人死真的能复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