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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严爷爷，家里只有挂面了。”庄柔坐在严家主对面，满脸歉意：“生日的话，其实应该是手擀的长寿面，对不起啊……”
“没事，蛮好的。”严家主长叹一口气望着面碗：“一些事不说出来总在心里装着，沉甸甸的，说出来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热腾腾的汤面，面条爽滑，油泼过的葱花飘香，裹在面里，浮在汤里。
面上还卧了个鸡蛋，圆圆的，胖乎乎的，用筷子戳开，便能看到将凝未凝的蛋液。
看着就好吃。
严家主少见的将一整碗汤面都吃了，连个葱花都没剩：“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心里的事倒出去了，胃里就能装下东西了。
这人，还真是神奇。
“谢谢你们的招待，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严家主看着巧妹祖孙，眉宇舒展，显然也已经将那些过去放下了。
庄柔微笑着起身将碗筷收入厨房。
这时，门被敲响，庄柔出了厨房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也有些意外：“大小姐？”
“嗯。”叶聆音越过庄柔望向门内的严家主，眼神中带着不喜。
她警告过他的。
“我也该走了。”严家主读懂了叶聆音的眼神，干笑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爷爷，您怎么一声不吭就出门啦？”严玉雪给了严家主一个大大的拥抱：“您真的吓到我了。”
“对不住，只是有的话总觉得一定要当面说清楚才行。”严家主拍了拍严玉雪的背。
“那您说清楚了吗？”严奕宸看向严家主。
“说清楚了，咱们回去吧。”严家主点了点头。
“叶姐姐，咱们一起回去吧。”严玉雪握住叶聆音的手。
叶聆音并没有回答严玉雪而是看向了巧妹，见巧妹对着她温柔的笑着，她才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等回了严家，严家主又在众人的贺寿声中笑呵呵的上了楼。
“爷爷，您去哪了？”严逸梵快步跟上了楼。
“去见了一个老朋友。”严家主进屋后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一下说：“你帮我把叶家……小叶总请上来，有些事，我想单独跟她说。”
“可是爷爷……”
“去吧。”
“是。”严逸梵这才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带着叶聆音进了门：“爷爷，小叶总来了。”
“嗯，你出去吧。”严家主挥了挥手，严逸梵又看了一眼叶聆音，这才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这个叶聆音真的很奇怪。
“大少爷。”管家快步上楼来说：“金针岳家的大小姐岳苁蓉，亲自来给家主贺寿了。”
“哦？”严逸梵应了一声便将叶聆音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快步走下了楼。
现在严家主的情况还没有彻底稳定，他还想要跟金针岳家打好关系才是。
门里，严家主缓缓起身，挪动着步子走到了叶聆音的面前，膝弯一软便跪了下去：“严家现任家主严康安，恭迎老祖。”
叶聆音没有应声，只是细细打量着眼前迟暮之年的老人。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叶聆音才终于开口了：“巧妹的事情，是你欠她的。”
“老祖，是我没护住她。”严家主眉眼低垂：“求老祖责罚。”
“你这一身的毒，哪里还需要我来责罚。”叶聆音踱步打椅子边坐下：“这些年不好受吧？”
“托老祖的福，能捡回一条命已是难得了。”
“知道都是谁动的手吗？”
“知道。”严家主轻叹一口气：“第一个下毒的是我三叔，那时老祖分明说过这人是个祸害不能留，是我们严家自己狠不下心，只打断了他一条腿，饶了他一命，这才给了他下毒的机会。
第二个下毒的是我以前的同窗，那时候老祖见过他第一眼时就提醒过我不要轻易相信他人，我却在十几年后再次遇见他的时候被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能提防。
后来又遇上了合作方反水……”
听着严家主将这些年的过往一一细说，叶聆音的脸色稍有缓和，只等他将过往全部细数之后，叶聆音才缓缓摇头：“蠢。”
严家主垂下头，明明那些苦只要他们严家好好听老祖的话就可以避开的，偏偏……哎……
“看在你今天寿辰的份上，过往那些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叶聆音双手搭在膝盖上：“只是，你跟巧妹的缘分已经尽了，彼此放过对你们都好。”
“老祖放心，今天我已经同巧妹说开了。”严家主抬头看向叶聆音，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浅笑。
“起来吧。”叶聆音起身扶起了严家主，顺势将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准备纸笔，我给你开一张方子，你照着吃，让你活到严玉雪成年不是问题。”
“多谢老祖。”严家主垂下目光：“老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叶聆音伸手拧着严家主的耳朵：“若再敢蠢到糟人算计而不自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丢人的东西！”
严家主耳朵被拧，一下子红了眼眶。
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每次与人打架打输了，老祖就是这样拧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别人打你，你不会还手还不会跑吗？再敢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欺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丢人的东西！”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巧妹就会跑去找大哥过来求情。
那时，老祖骂了大哥，就不会再骂他了。
像是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永远都回不去的过去，严家主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看见严家主哭的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叶聆音也是一愣，嘴里嫌弃道：“越长大越没用，越老越小孩儿，竟然比小时候还爱哭了。”手上却拿出帕子，轻轻为严家主拭去脸上的眼泪。
严家主被叶聆音一哄，哭的更大声了。
像是在宣泄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心酸。
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个人撑起整个严家，毒发时的疼，无力拯救家人的绝望，腹背受敌的压抑，失去巧妹的孤独……
若是老祖一直在，他就不会这么难了。
一门之隔，严玉雪和严奕宸趴在门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叶姐姐该不会把爷爷给揍了吧？”严玉雪睁大了眼睛：“爷爷哭的好大声啊！”
“不能吧。”严奕宸眨了眨眼睛，声音却没那么肯定：“爷爷都那么大岁数了，她再怎么丧尽天良也不至……”
“门外的，滚进来。”叶聆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严奕宸和严玉雪一个激灵，同时打了一个哆嗦。
“我只数到三……”
不等叶聆音开始数，严奕宸和严玉雪便赶紧麻溜推门进来，然后兄妹俩后背贴着门，一脸恐惧地看着叶聆音和哭到哽咽的严家主。
严玉雪悄悄伸出手拽着严奕宸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二哥，你说话啊！”
“我、我说啥？”严奕宸一对上叶聆音那双眼睛便打了一个哆嗦：“她连爷爷都敢打，我能说啥啊？”
“二哥~”
“我、我警告你，你、你不能随便打我爷爷，他都那个岁数了，你、你当个人吧！”严奕宸将心一横：“要打你打我！我年轻体格好，我抗揍，我、我保证不跑！”
“谁跟你说我打他了？”叶聆音嫌弃地看了一眼脑子看上去就不咋地的严奕宸。
挨打还不跑，怎么严家人都这个死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