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武夫 第七十六章：郭大宝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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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败……”庆生脸上的急切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可殿内四人都懂其中的意味——一旦叶知安未能激发潜力，不仅他自身会殒命，祁远洲也再无生机，甚至可能牵连龙虎山的谋划败露。

“好了，不必多言。”老天师目光落在庆安腰间那方古朴的天师印上，印身隐有金光流转，他沉声道，“你既已深思熟虑，便放开手脚大胆去做。纵使事有不谐、谋划败露，难道忘了，还有为师替你兜底？”

“师父……”庆年刚要开口劝阻，便被老天师抬手按住肩头，力道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天师眼底闪过一丝锋锐，笑意却温和，“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一百二十余载，总困在这天师殿里，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可龙虎山千年基业，需您亲自坐镇啊，师父！”庆年仍不死心，语气急切，“您若离山，山中上下人心浮动，再遇外敌窥探，后果不堪设想！”

老天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方才的话，你转眼便忘了？身居长老之位，当有主见，莫要事事依赖于我。再说，庆安谋划得这般周详稳妥，说不定到头来，根本无需我出手，她便已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可武陵城如今鱼龙混杂，多方势力盘踞，风起云涌杀机四伏……我怕万一……”庆年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庆生猛地打断。

“呸呸呸！”庆生眉头一挑，语气铿锵，“师父乃半仙之体，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以师父的修为境界，真要动起手来，那些邪道鼠辈，还不都得抱头鼠窜、望风而逃！”

庆安上前一步，神色沉静而坚定，轻声道：“大师兄、二师兄放心，此行我定会护好师父。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绝不让师父亲自出手——师父若真动了手，龙虎山恪守百年的中立规矩，可就真破了。”

老天师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轻轻拍了拍庆安的肩头：“好丫头，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了。事不宜迟，你即刻启程前往武陵城，暗中布局。庆年、庆生，你们二人留守龙虎山，稳住山门，不得有误。”

“弟子遵命！”三人齐声应答，声震殿宇，殿内氤氲的紫气仿佛也随之激荡，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肃杀，又藏着几分正道前行的决然。

……

郭大宝的面色愈发惨白，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早已浸透了胸前衣襟，整个人蜷缩着，口中不断溢出梦呓般的呜咽，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看得叶知安心头揪紧，愈发焦灼。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老道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恳求：“道长，当真……当真没有半点法子能唤醒他吗？再这样下去，我怕他撑不住！”

老道士缓缓摇了摇头，眉宇间凝着一丝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似怕惊扰了榻上之人：“小哥莫急。他此刻正处在破障冲关的紧要关头，体内气息翻腾如潮，正是与自身桎梏相抗的关键时刻。这是他自己的道途，旁人纵想援手，也无从着力，稍有不慎，反倒会打乱他的内息，酿成大祸。”

“他这般僵坐已是一个时辰，道长，您当真无半分化解之法吗？”吴剑豪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焦灼关切。

老道士沉沉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掌探向桌角酒壶，指尖触到的却是空凉的壶身——壶中烈酒早已饮尽。他抬眼望向入定的郭大宝，指尖刚凝起半道诀印，骤然间，一股狂暴无匹的内劲如怒涛卷地、飓风穿堂，轰然自郭大宝体内迸发开来！

客栈里的木桌竹椅齐齐震颤轰鸣，邻桌客人刚举杯欲饮，手中酒壶“哐当”一声被劲气震得粉碎，清冽酒液溅了满桌狼藉。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福瞪圆了双眼，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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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浑浊的眼眸骤然爆亮，抚掌喜道：“成了！这小子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破了心障！”

叶知安心头一松，当即快步上前想唤醒郭大宝。可他手掌尚未触到对方肩头，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弹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客栈的青松木柱上！

这一撞力道千钧，叶知安只觉五脏六腑尽数翻涌错位，喉间翻上一股腥甜，险些一口脓血喷溅而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剑豪惊得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愣了神——自己竟与阿福问出了一模一样的话，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骇然。

“万万不可碰他！”老道士须发乍扬，一声断喝震得人耳膜发颤，“他刚破心障，周身内劲如脱缰野马狂躁翻涌，此刻正是气机最盛也最凶险的时候，贸然触碰必遭狂暴反噬！”

话音未落，郭大宝周身衣衫已是猎猎鼓胀，原本温吞的书卷气荡然无存，一股浑厚沉凝的气劲以他为圆心层层激荡，脚下青砖竟悄然裂开细密纹路。

他双目依旧紧闭，眉宇间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迷茫，只剩一片澄澈坚毅，那是勘破心障后独有的通透。叶知安扶着柱子勉强站直，喉间的腥甜久久不散，望着被气劲包裹的郭大宝，又惊又喜：“大宝他……这是真正踏入新境界了？”

老道士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文士破心障远比武夫破心魔要难的多，多数文士都卡在这一步！”老道士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里满是感慨，“武夫修力，凭血气冲关；文士修心，需勘破‘执’字。这小子心中藏着的怯懦，本是文道修行最大的桎梏，却没想到他能以一股拙劲撞开天门，将怯懦炼化为坚毅，这份悟性与心性，实属罕见！”

话音刚落，郭大宝周身的气劲骤然收敛，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外放，转而化为缕缕清润气流，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渗入体内。猎猎作响的衣衫渐渐平复，脚下裂开的青砖纹路也停止了蔓延，客栈里的震颤终于平息，只剩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不复往日的浑浊闪躲，竟如洗过的寒星，亮得惊人，眼底深处沉淀着勘破迷障后的笃定，又带着几分初窥新境的清明。郭大宝缓缓抬手，掌心凝起一团温润的气劲，不再是之前的滞涩散乱，而是圆融通透，流转间竟带着淡淡的墨香，那是文气与内劲相融后的独特气息。

“我……”他开口时，声音不再干涩，反而沉稳有力，“我好像想通了。”

叶知安捂着胸口，脸上却笑开了花：“想通就好！想通就好！你这一破境，可比我们练十年功夫都管用！”

吴剑豪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郭大宝：“小子，现在感觉咋样？是不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要不要试试能不能举起客栈外那口石缸？”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休要胡来！他刚归拢内劲，需得稳固境界。”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向郭大宝，“此乃静心佩，你贴身戴着，可助你梳理文气，免得新境不稳再生波澜。”

郭大宝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玉佩的微凉触感，心中那股翻涌的气息愈发平和。他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指点。”

“我也没指点什么，这玉佩也不便宜，你们几位谁付钱啊？”

闻言，几人脸上皆尴尬一笑。

老道士这才挥手笑道：“先记账，到时候我想好如何开价，再找你要。”

郭大宝没有拒绝，恭敬的深鞠一躬。

客栈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郭大宝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握着掌心的玉佩，感受着体内圆融流转的气劲，心中再无半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