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巫的声音落下,宣宜被一股力量瞬间带到了之前最开始见到大巫时那个镜面一般的地面上。大巫依然坐在那把后背通天的椅子上,而他的面孔则是一副宣宜没有见过的男人的形象。
在宣宜和大巫之间,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宣宜跪在自己面前,那个身影,宣宜感到很熟悉。但还没有等宣宜仔细看清那个身影,就被大巫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宣宜,你不仅没有死,而且,还能让天池用他的本面来面对你,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你了啊!」大巫的形象非常的威严,语气也是充满着严厉。
「大巫」,宣宜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不是在梦里见到你了?」
大巫略略抬起一点头,有默默点点头,「看来,你确实没有那麽容易死,即便是天池把你拆掉,你也并没有死掉,而是去了另一个异度空间?那是哪里?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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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真的是你啊!」宣宜并不回答大巫的问题,她感觉大巫在用一种节奏要带着自己走,但经历了被大巫毫不留情的踹进天池之后,宣宜就对大巫有愤怒的情绪,继而,总是有要反叛的冲动,「那,到底是我把你拉进来的,还是你把我拉进了一个梦境里?我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非常惊讶,然后你是被吓跑了的,那麽,就不是你拉的我。大巫,看样子,我有能力把你拉进我的梦里!」说完,宣宜毫不畏惧的看着大巫。
大巫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对这个丛笙和人类生出来的女孩越来越感兴趣了,「嗯,有这个可能,你是怎麽做到的呢?」
宣宜以为大巫会否定自己的能力,当大巫说有这个可能的时候宣宜有些意外,她稍微有些慌,「怎麽做到的?睡着了就做到了呗,你当时也睡着了吗?」
看着宣宜那各种反叛丶慌张以及要占据主动的意味,大巫的语气一句一句变得温柔起来,「宣宜,你没有发现你对你自己,了解的非常少吗?」
宣宜看着大巫,她会感觉到大巫的温和里是一种危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了解我吗?」
大巫慢慢地摇摇头,「不,我并不了解你,如果我了解的话就不会那麽轻易的把你扔进了天池。」
「那」,宣宜说了一个字之后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巫,「你了解我的母亲吗?」
丛笙在来这个星球之前,原本并不是要带大巫来的,但是,大巫就像是丛笙的忠实信徒一样,仰望的眼神看了丛笙万年,所以,大巫用了一些方法最后和丛笙一起来到这个星球。当他以透明流动的水形丶天池以混沌的雾形陪着身材高大的总是喜欢背着手站着的丛笙来到这个还没有生命的星球上,丛笙对大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以后你要什麽丶想做什麽,就直接跟我说,不要自己私下里做些什麽。」当时,大巫感到了恐惧,因为他知道丛笙知道了自己为了和她一起来而做的事情,并且,他也听到了丛笙对此的不满。所以,自那之后在这个星球上千年的时光里,大巫,从来没有私自做些什麽。
除了,之前,把宣宜踹进天池。
看着面前的宣宜问自己是否了解丛笙,不知道为何,大巫像是看到了当时第一次站在这个星球上对自己说那句话的丛笙。
其实,宣宜长的并不像丛笙,不管是从身形还是从相貌上来看,那个愚蠢的人类男性的基因遗传还是在某些方面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到底有哪些丛笙留下的能量呢?丛笙为什麽要留下这样一个小姑娘?
不知道大巫在想什麽,宣宜见大巫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次,「你说我的母亲是神族,我也听说你是守护我的母亲的,那麽,你知道我的母亲,她现在在哪里吗?」
大巫的思路被宣宜的问题打断了,「噢?有人告诉你我是守护你的母亲的?」
宣宜不想被大巫知道父亲留信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便解释道,「怎麽,天池说的不对吗?」
大巫笑了笑,并没有拆穿宣宜的谎言,他只是轻轻弯下腰,「宣宜,我不知道你的母亲为什麽要留下你,但作为神族的丛笙大人,做事,定有她的道理。只不过,她并未留下对于你的安排,想必是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也并不是什麽特别的存在。既然,你不适合天池,那麽,我便放你离开巫山,只不过,你需要带上我巫族的烙印,我要通过你看到这世界上的许多我需要了解的事情,这也算是你这个存在有一点意义吧。」
「巫族的烙印?那是什麽?」宣宜很不喜欢大巫把自己称为一个存在,但那个什麽烙印好像是一个危险,所以她本能地后退一步。
「就是在你的眼睛里种植上一个晶片,噢,你不明白什麽叫晶片,简单来说,就是在你的眼睛里加上一个我的分身,我就可以通过你来看来听了。」
「不行!」宣宜本能的又后退一步,「我不要带着你的分身,那样,我岂不是没有自由了,时时刻刻带着你监视我自己,我才不要!」
大巫没有理会宣宜,直接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宣宜。宣宜非常紧张会有什麽样的暗箭打在自己身上,这个大巫,爹爹还说他会帮自己,简直是自己的克星!只是,只是过了片刻,大巫的手指什麽也没有发出来,还是说,那是无形的什麽暗器?宣宜紧张的上下看着自己,并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生怕自己的眼睛里进了什麽分身。
大巫慢慢把手放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骂着那个该死的天池,竟然给宣宜重组的时候加上了天池自己的修复,因为天池与大巫在发力上是平等的,那大巫自己的分身就无法再种在宣宜的身上了。大巫忽然看到跪在地上一直没有理会的那个身影,想起了什麽。
「宣宜,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这里还有一个帮助天池救活你的巫族叛徒等着我来杀呢!」大巫的语气又变得威严起来。
宣宜这才又想起那个好像熟悉的背影,这个巫族,是他,把自己的心脏给了天池所以才救的自己吗?
「大巫,你说是他救了我吗?」
「当然,巫族这麽多年来,还是极少出现如此胆大妄为的叛徒!等下,我要召集所有巫族来观看行刑,以镇我巫族的法度,怎麽,你也有兴趣吗?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大巫,此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这麽看着你杀了他的!」
「噢,宣宜,你是想,从我的手中,夺人?」
宣宜走上前站在那个跪着的巫师身边,「既是我的恩人,我必不能视而不理!」
「我不是你的恩人。」那个跪着的巫师忽然开口了。
听到那个声音,宣宜一惊,她这才转身看着那个带着冰冷又有一丝畏惧感的美丽的女巫,「乌金!怎麽是你?」
乌金并没有看宣宜,而是一直尊敬的低着眉眼看着大巫的脚,「我做什麽与你无关,你离开便是。」
宣宜跪在乌金身边,伸手去拉乌金的手,但却被乌金拒绝了,宣宜便又伸手碰到乌金左胸口的衣襟,那里,还隐约看得见里面透出的血色,宣宜的手停在衣襟之外没有再动,「乌金姐姐,你疼吗?」
乌金愣了一下,侧脸看了看宣宜,没有任何表情,又看回大巫的脚,「愚蠢的人类!」
宣宜感到心疼,因为乌金救了自己,还因为乌金从不表达或者说从不去意识那些柔软的情感而感到心疼,宣宜没有起身,依然跪着对大巫行礼,这是她第一次对大巫行礼,「大巫,我要救乌金姐姐,你可以提交换的条件,如果说,必须要带着你的分身才能免乌金姐姐的惩罚,那,那我愿意带上你的分身!」
大巫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然后靠在椅子的后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宣宜,想了想,大巫问道,「为什麽呢?我记得乌金是要杀你的吧,还杀了你的师长,你不是来救你的师长呢吗?怎麽,现在又要救乌金了?」
白墨师长,白墨师长已经死了,遇到肃临时他已经告诉自己了,好像,好像自己已经忘了要救白墨师长,又或者,自己原本就没有那种要拼上全力一定救他的想法?再或者,自己的内心并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那些不可能的事,自己的不同也是因为母亲留给自己的血脉,而自己,宣宜,你自己,又能做什麽呢?
「宣宜,你到底要救谁?你又能救得了谁?」宣宜看着大巫,大巫并没有开口,但一个质问的声音进入自己的脑海里,宣宜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里。
「宣宜,你除了你母亲赋予你的,你自己能有什麽?你什麽都做不到!」
「宣宜,你总是用所谓的孤独来彰显你的不同,可是,如果没有那特殊的血脉,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连不同的资格都没有!」
「宣宜,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你能比那些真正的普通人强多少?可能大部分人都比不过吧,因为,你的内心其实没有能力普通!」
「所以呀,宣宜,你靠的,就是你的母亲!虽然她的名字不被人知,但你至今得到的全部关注,都是因为她!」
「过去,现在,未来,你的永生永世,都将活在丛笙的光环之下,除此之外,你,什麽都不是!」
那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不停的一句一句说在宣宜的脑海里,她好像陷入了被质疑的洪流,而且,那些质疑都是对的!宣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就那样,慢慢的倒在地上,就像一只虾一样蜷着身子,侧躺在乌金的身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乌金看着倒下的宣宜,又疑惑的看着大巫,「大巫,她怎麽了?你对她做了什麽?」
大巫看着自己的手指,用拇指扣着无名指的指甲,一副非常轻松不屑的语气,「没什麽,普通人,愚蠢的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