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麒琛今晚的态度,武太后一直没说什麽,作为支持了自己那麽多年坚强盟友,武太后会全然地理解陈麒琛丧子之痛的悲伤。但,悲伤归悲伤,理解归理解,提一次大家说说就过去了,总是抓住不放,那就是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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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你也不用一直质问那个什麽理想的牺牲,你就把心中的话,直接说出来!今天是哀家的寿宴,哀家做主,你无论说什麽都恕你无罪!」武太后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而且,这麽多年来,武太后都是称呼陈麒琛为「麒琛」,那种关系的亲近不言而喻,此时此刻,武太后把称呼改为了「丞相」。
陈麒琛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来,「臣谢太后的恩情,小女之死,陛下交由尤崎统帅去查,尤崎就是臣推荐的,臣放心!不过这段时间里,臣,也一直在查!」
「臣查到,魔!」
这个「魔」字一出,又让在座各位惊得一身冷汗,今晚的寿宴上真的是**迭起,好像之前那个谨慎的隐晦的皇室朝堂一下子变得什麽都可以说了。而且,这个「魔」字也让皇帝陛下的表情有了微微变化,皇帝陛下的身体轻轻往后靠靠,像是要作壁上观的姿态。
武太后的嘴角微微一笑,她丝毫没有畏惧「魔」这个话题,从这个词遍布京城甚至整个人族的时候,武太后就知道终有一天会面对这个话题。
「魔」这个事情,对于武太后来说并不是新听到的说法。在她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安英正在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或者说至暗时刻,那时如果不是肃玄最后的态度,安英基本上是拿不到皇位的。那个时候的武太后是很紧张的,对的,武太后年轻时也是会紧张,会焦虑,会担心,会慌。于是,她的那个游历四方的朋友从远方回来后,跟武太后聊了很久,其中,提到了他在蛮荒之地听到关于「魔」的传说。
那是说现在的世界上有一个魔正在孕育,有一天,魔会毁了整个世界。当时,武太后的朋友,就预言到,如果安英夺得皇位那武太后未来将会面临被扣上「魔」的无妄之灾,这个无妄之灾武太后愿意承受吗?愿意的话,那个朋友就去帮她去找肃玄。当年的武太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愿意,毕竟,先得到眼前的,更重要。
所以,很多年之后,先帝梦见蛮荒之地有一匹神鹿在召唤,说可以给人族十年无忧的盛世,于是便专门派了考察队前往蛮荒之地。当时,武太后有些紧张,她想起之前那个朋友说的蛮荒有关于「魔」的传说,不知道考察队回带回来什麽。谁知道,考察队三年都没有消息,在大家以为他们都死在蛮荒之地时,万里溪一个人,回来了,只不过,他回来之后只是单独跟先帝汇报了蛮荒之地的消息。
直到云上学院大乱之后,万里溪被武太后召进后宫,万里溪才对武太后说了当年在蛮荒之地遇见神鹿的事情,魔的预言。听到这里,武太后明白了在先帝见过万里溪之后,他再看自己的目光就有些不同。
看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魔?
笑过之后,武太后的身体微微向前探了探,她用轻松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丞相,你说说,你查到了魔是什麽?」
陈麒琛轻轻的拉了拉衣襟,这位身材瘦弱的文人丞相,此时,像一个战士。
「魔是什麽,臣不知道,臣只知道,不管是魔要成魔,还是其他人要驱魔,都需要那些孩子们的命!」
「哦?」武太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丞相是从哪里知道的?最近关于魔的流言很多,哀家也很苦恼,想知道关于魔的详细内容,都无从可知,丞相,你教教哀家,怎麽能知道?」
陈麒琛之前做好了被武太后否定的准备,没想到,武太后会顺着自己说,「那些关于魔的流言,就是我放出去的!」
武太后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位支持自己这麽久的盟友,就此,别过,武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想失去这位盟友。
「我之所以会放出去那些我并没有论证求实的流言,就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无从去论证,我需要看看,那些流言放出去之后,有没有可以反馈来证实到底是什麽。」陈麒琛很坦诚地说自己并没有证实那些流言。
皇帝陛下此时眯了眯眼睛,他查出来那些流言是陈麒琛放的,只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武太后授意陈麒琛做的。没想到,之前那麽彼此信任彼此支持的两个人,竟然会有对立的一天。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啊!陈麒琛这个丞相,一直表现出是武太后的盟友,这让皇帝陛下很是头疼。一个不是全心全意效忠皇帝陛下但却在能力上非常适合做丞相的丞相,一直让陛下不知道该留该换。
「那你,看到什麽样的反馈了?」武太后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失望,几十年的关系,就这样没了,放在谁身上,都会有情绪吧!
「反馈就是......」陈麒琛也想到了与武太后几十年的关系,他的语气中,也是有情绪的,平复了一下,陈麒琛继续战斗,「武太后,您,就是那个魔!」
今日宴席上一浪接一浪的语言**,让知道最近朝局发生什麽人们,需要不停地,吸一口气。
武太后低垂眼眸,她笑了,开始是轻轻摇头,一种无奈的笑。后来,武太后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许多和武太后目光对视的人都被吓得赶紧低下头,武太后开始轻蔑地笑。看过所有人,武太后的目光最后落在陈麒琛身上,陈麒琛此时处于战斗状态,看着他那个状态,武太后开始大笑起来,她像是看见什麽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地大笑。整个四和殿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只能听见武太后那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笑累了,武太后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她扶着桌子站起来,今晚,武太后喝了不少酒。
「哀家?不,我,就是那个魔?是吗?」武太后看着陈麒琛,有些质问的语气,但她并没有等陈麒琛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即便是,我就是那个魔!又怎样?!」
说完之后的武太后整个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是坚定的神一样俯瞰众生,不,是坚定的魔一样。
「难不成,你们敢,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