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洋晚上喝了酒之后迷迷糊糊的在绮丽苑转悠,晚上聊天,说出那些话,宣洋的心里感觉畅快多了。那些想法,宣洋之前一直没有对他人讲过,今天,难得遇到相聊甚欢的朋友,真的是人生幸事。
走着走着,宣洋好像找不到路了,他记得自己住的院子的门不大,前面那扇门看起来有点儿像。推开小门,宣洋发现自己走进的是一个后院,不过这个后院不大,走到正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大的假山,说不大,主要是在假山的一块悬石上,站着一个女子。
「这位姑娘是遇到什麽事了吗?怎麽这麽晚了一个人站在那麽危险的地方?快下来吧!」宣洋的语气温和又带着关切。
假山上的女子没有动,以一种俯视的眼神看着宣洋。见她没动,宣洋便走过去爬到假山上,在悬石边,伸出手,「姑娘,你是不是害怕下不来了?我扶你一把啊!」
那个女子蹲下来,没有伸手去接宣洋的手,但她的面部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一丝疑惑的情绪慢慢产生,同时女子的举动也有了不同,她用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更显示出疑惑的情绪,「你要帮我跳下去吗?」
宣洋看着那个疑惑的表情便回以真诚的眼神,「姑娘,你站的地方不安全,快下来吧!」
当江湖门派人族异族一起攻进绮丽苑的时候,宣洋第一时间就赶到之前梦里走进的那个小院子。之所以宣洋知道那是梦,因为那之后次日宣洋回去找过那个小院子,孟天说那是个废旧的院子一直锁着,不对他人开放,宣洋不可能进去,更不可能遇到什麽姑娘。当宣洋还想追问些什麽,孟天的态度让宣洋明白自己有些过界了。
作为第一个赶到小院子的人,宣洋发现那个院子的门是开着的,就跟之前梦中一样。宣洋没有多想便赶紧进去。这次守在门内的是拿着劳动工具的一些仆人打扮的人,他们看见宣洋并没有吃惊,也没有阻拦,就这样,宣洋顺利的走到正院。正院里,梦中的那个女子好像在等宣洋,见宣洋进来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转身躲进之前一直站着的假山下面的一个小山洞里。
被女子拉住的那一刻,宣洋感觉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当然他的意识里没有电流这个名词,就是那样被打到的感觉。两个人躲在矮小的山洞里,只能蹲着才挤得下两个人,这个时候宣洋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女子。之前对方站在假山上时给人的感觉身材很高大,现在并排蹲着,宣洋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肩膀比自己高一截,于是他挺直了背蹲着,还是不够女子的高度。那女子转头看了看一直摆弄身体的宣洋,宣洋一时脸红,说了一句,「那个,你,好长啊!不,好高啊!」
那女子略显疑惑的看着宣洋,又看了看彼此并不一般高的肩膀,并没有说什麽。
「那个,姑娘!」宣洋不好意思这麽被**裸的看着,于是开口聊天,「你是绮丽苑的人吗?还不知道你的芳名......」
「丛笙」那女子很直接的回答了宣洋的问题。
「丛笙,这个名字真好听!」宣洋还想说些什麽的时候,听到外面后院那边传来打斗的声音,「丛笙姑娘,外面的人对绮丽苑可能有些误会,等下被他们抓到了,你就躲在我后面,我来处理,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丛笙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而是一直看着宣洋,那眼神是复杂的也是变化的,最后呈现出一丝温柔,「那就是你吧!」,冒出这句话后,丛笙转身随手拔开了一块假山洞壁的石头。宣洋看了看,那是洞壁上的一个小洞,里面有一个被绢布包裹的什麽东西。宣洋立刻意识到,那很可能就是外面的人们所要抢的「南山」,也就是云梦山打开天书的钥匙。宣洋也知道,虽然没有明说但父亲让自己来绮丽苑的目的也是要拿到这个钥匙,但此时此刻,宣洋并没有动手去拿。
丛笙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宣洋,宣洋好像明白了什麽,「丛笙姑娘,原来,你是守护这南山的人!」
「这里面叫青髓。」丛笙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
「丛笙姑娘,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来找这个的吗?你需要一直守护着青髓吗?如果是的话,我来想办法!」宣洋的语气冷静又坚定。
「不需要,随便拿!」在宣洋的大脑中正在飞速运转如何保护丛笙和青髓的时候,丛笙的反馈让他一时卡蹲在那里。
见宣洋没有什麽反应,丛笙又补充了一句,「你想要,尽管拿!」
此时此刻,宣洋的大脑继续飞速运转,他想了自己拿青髓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今天要面临的抢夺,当然解决这个并不难,但后面呢,青髓在宣家,宣家要面对的局面会怎样。同时,宣洋回忆自己来绮丽苑之前与父亲接触的种种,自己一直以为的父亲是让自己来拿南山是否真的是父亲的想法,以及,过去丶现在丶未来父亲对宣家的考虑。以及,宣洋想了丛笙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不是守护这个南山的人吗?如果是,为什麽会轻而易举的给自己,如果不是,那她怎麽又知道南山也就是青髓在这里?
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宣洋,一直没有动。
就在宣洋思索的时候,文一斐丶暗夜丶白墨闯了进来,几个人看着彼此面面相觑。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丛笙的手看向了青髓,确保所有人都看到之后,丛笙留下一句「它叫青髓。」便起身出了矮洞,而宣洋没有理会青髓跟着丛笙走了出去。
眼见外面其他门派的人就要冲进来了,文一斐和暗夜迅速拿出青髓,一分为二,一人一份装在怀里。
宣洋跟着丛笙离开绮丽苑的时候,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杀红眼的人们,忽然一瞬间,宣洋不知道人们都在干什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天书,为了流传的可能性,大肆杀戮,到底是怎麽了?
一路上,没有人理会丛笙和宣洋,宣洋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宣家人的身份在好多人那里都是认得的,不与宣家结仇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看到了走出绮丽苑的这二人。
为什麽要跟着丛笙,宣洋不知道,他想不出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好像自从见到了丛笙,宣洋就从那个运筹帷幄的思维模式转变成直觉推动。宣洋没有跟家里联系,就这样跟着丛笙走了很多地方。
在那些城市丶乡村丶人群中丶山水间,两个人边走边看,像是一种游历。在这个过程中,丛笙变得越来越,嗯,怎麽说,人性了,之前总感觉丛笙有一种没有活着的感觉。两个人的交流也慢慢变多,随着聊天,丛笙的语言也逐渐丰富起来,并且多了很多的感情。宣洋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的女孩子,想像着之前她一直跟那些哑奴生活在封闭的院子里,对人世间的这一切,都是那麽无知,那麽好奇。两人一路走着,好像丛笙在不停的吸收丶成长,当然,宣洋感觉到两个人的感情也是慢慢的升温。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走到了云梦山脚下。
宣洋才想起来已经过了云梦山这次开启的时间,继而,宣洋想起了宣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责任,想起了人族,想起了人类,想起了这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