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优秀的老师,更需要的是经历与经验。”
说着,他拿余光瞄了眼厚厚的两摞书。
查尔斯对它们并不陌生,他同样也熟练掌握着这些基础知识:“哪怕学完了地球上所有的教育学著作,也不意味着就能够成为最优秀的老师。”
“……”
利尔恩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听内容查尔斯好像在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但听语气又不太像——他的语气还挺轻快的,就像是单纯地闲聊。
查尔斯也确实只是在闲聊,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性。他决定以后要跟利尔恩多聊,也要让利尔恩跟别人多聊,也好锻炼他的交流理解能力。
想让利尔恩多与正常人接触,首先,他自己得像个正常人。
沟通聊天嘛,什么话题都能说,适当地深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书本可不会教你该怎么具体解决现实中遇到的问题,尤其是在面对那些拥有特殊天赋与经历的孩子们时。”
查尔斯想了想,举例:“就比如说,玛丽。”
听见玛丽的名字,利尔恩的代入感立刻就来了。他未来可是要教玛丽使用飞翔爪的,四舍五入也能算半个老师吧?
于是他不自觉屏息凝神,认真听讲查尔斯向他抛出的问题:“如果你遇到刚刚失去父亲的玛丽,在年幼的她陷入悲痛与自责,认为自己就是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时……”
“作为老师,你该怎么帮助她,开解她呢?”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随便一问就是如此刁钻的问题……他直接帮忙杀死罪魁祸首行吗?
“哦,你首先得弄清楚一件事情,利尔恩。玛丽痛苦的根源是父亲的死亡,而不是没有报仇的实力。何况她一直都觉得创造了人格数据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
利尔恩只觉得自己脑袋空空,没有想法。
查尔斯也没有给他答案,继续往下说:“玛丽的情况并不是个例。你不是也非常在意你朋友们的家庭情况吗?”
确实,利尔恩深沉地想。
尽管查尔斯刚刚举例的是小玛丽,但以此类推,还有刚失去父亲的超人,刚失去母亲的闪电侠,刚失去父母的蝙蝠侠……青少年缺父少母导致的心理健康问题是客观会存在的现象,想要成为变种人学校的优秀老师,就最好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呃,不过换句话说,至少蝙蝠侠他们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比较有经验,还能感同身受?
所以他不仅理论知识不如别人掌握得快,连实际经验都比不过他们吗……
利尔恩的思想逐渐滑坡,落入奇怪的分叉路。
查尔斯短暂地沉默了。
虽然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事实,但没事还是别有这种经验比较好吧。他想让利尔恩理解的也不是这种因为死过父母,所以更懂孤儿心理学的道理。
……看来在太刀侠学这个领域,他钻研得还不够深入,还得再学。
查尔斯及时制止利尔恩越飘越远的思绪,假装没听见他的心声,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这些你在现实中频繁遇见的情况,或许从来都不会出现你在学习的书本里。哪怕拥有一样的家庭背景,针对不同性格的孩子,也无法一概而论。”
“更多时候,教育就是在不断试错,不断地总结与反思,去尝试朝更好的方向前进。”
直接用言语引导的方法是有效的。利尔恩虽然思想容易跑偏,但在听别人说话时,态度总是认真的。
查尔斯想让利尔恩明白,很多事情是需要亲身体会经历的,现实远比书本复杂。于是他耐心地,意有所指地说:“不止是教育,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他又挑起一个话题:“假如你有个朋友。”
利尔恩心想:好的,假如他有个朋友——虽然也不用假如,他确实有朋友,还不止一个。
光是数查尔斯脸上的皱纹,就知道他真的是个历经沧桑也很有生活的老头了。这会儿说话的语气比起举例,也更像是在讲述回忆:“他拥有强大的变种能力,被人类畏惧,视为异类。”
他拥有超能力的朋友有点多啊,该代入哪个呢?被视为异类的话……长得不太像人类的?唔,那就火星猎人吧。
“他尝试与人类和平共处,帮助并保护他们。但有人害怕觊觎他的力量,抓捕杀害他的同类研究。他也因此憎恨上整个人类群体。”
火星猎人确实被人抓起来研究了,还就是他自己,如果还有其他火星人也因此被杀害的话……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拔刀吧。
利尔恩虽然无法认同具有高等智慧的种族群体内部的非生存导向的斗争,但不同族群之间的争执还是挺好理解的。抢夺地盘嘛。
就像怪物杀人,猎人屠龙一样。战斗更多是看立场,而非对错。当然,充满善意的族群也可以成为朋友,就像是猎人的艾露猫朋友。但如果展现出敌意,别怕被他打死就行,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查尔斯叹气,补充设定:“你的这位朋友也是人,只是人群中拥有特殊天赋的个体。”
嗯?不是外星人和地球人啊……好吧,这就有点涉及到他的认知盲区了。
但在尝试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利尔恩总觉得他们现在的对话听起来很有既视感。
他琢磨了会儿,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
至于查尔斯为什么要忽然拿这个所谓的朋友举例……利尔恩善解人意地猜测:“你想见你的朋友吗,查尔斯?”
哦,他想说的是:“如果你想……”
思想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冷不丁出现在他脑袋里的声音打断了。
「不,我不想,你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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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查尔斯:别给我把麻烦搞来了
第84章
嗯?怎么把查尔斯急得都不说话了。
利尔恩顺从地停下想法,但更好奇了:“你跟你朋友关系不好吗?”
不应该啊。查尔斯性格不错,还会心灵感应,能读懂别人在想什么。还有他相处不来的朋友吗?
老人委婉地回答:“我们有点意见上的分歧。”
利尔恩则是想到了刚刚那段特别具体的假设:“因为他讨厌普通人,但你不讨厌?”
“你可以这么理解。”
事已至此,查尔斯也不继续假设有个朋友了,直截了当地询问:“面对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利尔恩想,情况有变,现在该假设他是查尔斯了——那么,作为一个年迈残疾但是会心灵感应和控制的老人,他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好像也挺简单的:“你直接可以改变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