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神 第3405章 替嫁

待燕柔儿诚恳认错，低眉垂眼立在原地，燕霖州脸上的怒意才稍稍褪去，神色缓和几分。

姜蓉见状，心中了然，悄然移步至燕霖州身后，一双纤细玉手轻轻搭上他的双肩，温柔揉捏，语气也带着几分温软劝解。

“侯爷，我知道柔儿与那小子的婚约是老爷子定下的，但当初老爷子那状态，还清不清醒都是两说，而且，那不过是口头交代，做不得数，况且，咱女儿如今有机会拜得名师，入画尘仙府修行，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能毁在了一个婚约之上。”

燕霖州眉头紧锁，沉沉一叹，满心无奈与纠结：“道理我当然知道，柔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哪里舍得她嫁给一个……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只是父亲昔日躺进万寿棺之前，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与柔儿成婚，我若悔婚，便是不孝！届时，满城百姓又会如何看我这个燕北侯？”

这时，姜蓉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精悍算计，柔声笑道：“侯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燕霖州眉眼微动，依旧满心沉郁，并未抱任何期待：“此事根本就是两难全，你能有什么办法？”

“侯爷且听我说！”姜蓉不慌不忙，缓缓道来：“那风无尘与我燕北侯府无亲无故，老爷子之所以这般交代，或许其父辈真对老爷子有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咱燕北侯府养他一辈子，且许他一门亲事，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听到这里，燕霖州眉头愈紧，愈发困惑：“你想说什么？你到底想不想让柔儿嫁？”

“你先听我说完，我觉得，老爷子的重点，是在于那小子，而不是咱家柔儿！”姜蓉目光笃定，一语点破关键：“老爷子膝下，又不止柔儿一个孙女儿，换个人与他成亲，便不算是对不起老爷子吧？”

此言落下，燕霖州瞳孔微震，心头骤然一动。

“你想让谁去？”

“红雪——”

红雪二字出口，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燕红雪，乃是他三弟燕云州之女。

只是在百年前的那一战中，燕云州一家尽数战死，只剩下燕红雪这么一个孤女。

“可是……”

眼见燕霖州犹豫，姜蓉连忙趁热打铁说道：“红雪那丫头也算是咱夫妻二人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咱半个女儿吧，她的终生大事，我等还是做得主的，况且，我等如此做，也是为她好，老爷子那般重视那人，说不定，他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头呢，对于那丫头来说，说不定，乃是一桩造化”

“……”

燕霖州沉默良久，内心反复挣扎、权衡利弊。

一边是掌上独女的前途与人生，一边是对于故去三弟的责任与愧疚。

最终，私心终究是压到了良心，他索性一咬牙，沉声吩咐：

“去叫红雪来！”

姜蓉与一旁垂首立着的燕柔儿悄然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我这便去！”

“……”

片刻，燕柔儿便去而复返，在其身侧，还跟着一个与之年纪仿佛的女子。

光论外貌，燕柔儿已是貌若天仙，但有燕红雪在侧，顿又难免黯淡不少。

相较于燕柔儿的明艳娇贵，燕红雪眉目清绝、气质温婉，眉眼间萦绕着一缕淡淡清冷与惹人怜惜的孤寂，楚楚动人、风骨独特，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动容……

燕红雪微微屈膝欠身，礼数周全，姿态不卑不亢，沉静温婉。

“红雪见过大伯，大伯母！”

燕霖州连忙抬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说罢，燕霖州却又抿了抿唇，余下的话，迟迟难以启齿。

姜蓉见状，即刻上前接过话头，笑容和善：“红雪啊，此次叫你前来，乃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将红雪将秀眉轻蹙：“喜事？”

燕霖州顺着对方话锋，点了点头：“啊对……我和你大伯母商量过了，你爹娘和阿兄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在侯府，却也没个依靠，所以，我们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亲事？”燕红雪脸色骤然一白，心头猛地一沉，预感不妙：“什么亲事？”

一旁的燕柔儿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优越感：“自是一门顶好的亲事，对方模样俊俏，心性纯良，还不爱多话，姐姐嫁给他之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燕红雪眉头越锁越紧，心头不安愈发浓烈，沉声追问：“敢问是哪家的公子？”

姜蓉笑眯眯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一直住在咱们侯府的风无尘啊！”

“风无尘！”燕红雪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微微攥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大伯，你们想让我嫁给那个傻子？”

姜蓉脸色微微一沉，瞬间收敛笑意，假意训斥：“什么傻子？那孩子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燕红雪心境清明，已然看透其中弯弯绕绕，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只是不爱说话？那您为何不让柔儿妹妹嫁给他？我若没有记错，这门亲事，本就是柔儿妹妹的吧！”

燕红雪并非傻子，她自然知道，这夫妻二人是既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废物傻子，却又不想做那不孝之人，更不想落人口舌，索性便将自己推出来挡枪。

被当众戳破心思，燕柔儿面色微僵，随即扬起一抹傲然神色，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是不行的，我即将拜入画尘仙府，便要平步青云，成为我燕北侯府的骄傲，如何能下嫁给一个傻……”

燕柔儿那句傻子本要脱口而出，却在关键时刻，又收了回来，只一脸傲然的看向了燕红雪。

燕红雪咬了咬牙，说道：“可画尘仙府的考核，我也想去参加……”

此话一出，姜蓉目光骤然一厉，语气瞬间冷硬几分：“去什么去？你当真以为画尘仙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么？咱柔儿何等天资，早就被画尘仙府的苏长老看中，所谓考核，不过是个过场，她的前途，岂是你能够相提并论的？你若强行攀附，不是纯粹给我们侯府丢人吗？”

“天资？”燕红雪反问道：“好像柔儿妹妹的修为不过入圣初期，比起我尚且低了两个小境界，你们凭什么说我的天资不如她？”

“你……”姜蓉一时语塞，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珠飞速转动，蛮横道：“我说不如便是不如，从小到大，你有哪点儿比得上咱家柔儿？去考核之事，不必再提！”

不公的偏袒，刻意的打压，瞬间击溃了燕红雪的心间的倔强。

她鼻尖陡然一酸，温热的泪水瞬间充盈着眼眶，险些滚落。

眼见气氛越发的紧张，燕霖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旋即又冲姜蓉与燕柔儿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单独与红雪说几句。”

姜蓉与燕柔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没有再多言，悄然躬身退出书房，将门轻轻合上。

书房之内，只剩叔侄二人，气氛沉寂无声。

燕霖州长长一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愧疚与试探：“红雪，你说，你爹娘不在这些年里，大伯对你如何？”

燕红雪的声音顿时柔了下来：“大伯对我极好。”

燕霖州点了点头：“知道便好，你虽非是我亲生，但从小到大，我自诩不曾亏待与你，凡是柔儿有的，不曾有一件缺少于你……红雪，你莫怪大伯偏心，柔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那我呢……”

这一刻，燕红雪的声音已经比蚊子还小，只是由着心中那一抹不甘，问出了如此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