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神 第3449章 善者的弱点

画灵因一时疏忽，错信他人，是瑕不掩瑜，情有可原，可蔡寒山呢？

从结果上而言，他似乎与画灵一般无二，其终结乱世，开创画尘仙府，救的人，的确是比杀的人更多。

但从本心而言，二者之间，却是天壤之别。

画灵是本意想要救世，只是方法与行动之上，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而蔡寒山以及其蔡家小辈，却是从一开始，便打算以权谋私，恃强凌弱，所谓救世，不过是顺大势而为之。

自行为之上，他们或有功劳，但是在价值观上，蔡家——说是十恶不赦亦不为过……

有言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若光论以往，蔡家人并非非死不可。

但风无尘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的恶，已然深入骨髓。

今日若是对他们手下留情，只怕换来的并非是他们的感恩戴德，痛改前非。

而是又血海深仇，变本加厉！

风无尘旋即侧目，恰与蔡寒山四目相对。

这一瞬，那种灵魂被贯穿的感觉再度萦绕心头，蔡寒山拼了命的想要挪开目光，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他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满眼的惊恐。

“不……不要……不要……”

而风无尘却已然发动了罚罪之瞳。

“倒也莫说我不曾给你机会，待你内心的罪业燃尽，你的灵魂若是仍在，便说明你命不该绝！反之，便说明你该死……”

“啊……啊！”

随着蔡寒山的声声惨叫，其七窍之中，赫然冒出了阵阵黑烟，灭罪之炎，烧得愈发浓烈。

整个过程，蔡大熊那臃肿肥胖的身子不断发抖，却依旧一动不动。

约莫十息上下。

蔡寒山的惨叫声逐渐偃息，其七窍中的黑烟也渐渐散去。

在灭罪之炎之下，其神魂却是不剩半点儿，一身生机，也彻底断绝。

感应到儿子的身死，蔡大熊彻底绝望。

他缓缓抬起了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风无尘。

“动手吧，帝君！”

风无尘没有犹豫，与蔡大熊四目相对间，再一次催动罚罪之瞳。

然而，在蔡大熊的识海深处，火光初现，便干脆熄灭。

灭罪之炎需以内心的罪业作为燃料。

心中积压的罪业越多，那黑炎便燃得越旺……

然而，蔡大熊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坏人。

此生此世，积累过的最大罪业，或许便是明知蔡寒山罪有应得，却仍旧选择包庇于他……

但纵是此举，却也是为了不负亡妻所托。

又有何人能说那是罪？

“你心中无罪，纵是罚罪之瞳，也审判不得你！你不该死……”

闻听此言，蔡大熊却自嘲般的笑了。

“我不该死……呵……不！我最该死……我娘子陪我吃了半辈子的苦，我没能留住她，也没能教好我们的孩子……我如何不该死？”

“百年之前，姑奶奶便说过，寒山心境不够，难堪大任，是我执意为他讨了这一桩造化，结果……害人害己，我如何不该死？”

“我分明知道他罪不可恕，却为一己私心，仍行包庇之举，甚至，剑指昔日恩人……我该死……我最该死！”

“我好后悔，我为何偏要让寒山去争这不属于他的造化……我……是我害了他……”

“……”

哀莫大于心死！

随着蔡大熊的哭声愈发的凄厉。

其一身造化竟在瞬间消散。

与之同时，他的容颜亦飞速变老。

短短十息功夫，那一身本还算是扎实的气息，竟一泻千里……

“……”

“他这是……”萧紫月眉头紧皱，不明所以问道。

“他的心已经死了……谁也救不了他！”风无尘沉沉说道。

悲天悯人，本就是善者独有的弱点。

而当一个人善良到了极致，纵然是见了花败花落……亦会为其所悲。

蔡大熊便是如此一个人。

对亡妻的亏欠。

对画灵的愧疚。

对那些因他蔡家无辜身死生灵的痛心……

而在蔡寒山身死的那一刹，积压在他心中的万千悲意同时爆发。

仅在一瞬，便道心破碎，那浓烈到可怕的死意，瞬间将其催老……

“是我害了他……怪我……都……怪……我……啊……”

说完这最后一句。

蔡大熊的生机亦彻底断绝，只剩一具枯骨，呆坐原地。

风无尘沉默一瞬，心念一动，催动祝融神火，便将蔡大熊的肉身焚烧殆尽。

至此，此事当也算是告一段落。

风无尘长出了一口气，又施展袖里乾坤，将燕红雪从神灵境中放了出来。

而见了眼下的一幕，燕红雪一张小脸儿煞白，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夫君，他们……他们都是你杀的？”

却还不等风无尘回话，画灵便凑了上前，一脸古怪的盯着风无尘。

“我没听错吧？这丫头叫你夫君？我的天……姑奶奶才睡多久，你怎么便又多了一个女人？”

燕红雪回头看了看画灵，忽的双眼一亮：“你就是画灵吧？我听夫君说起过你！”

画灵双手抱臂，一脸傲娇：“他说本姑奶奶什么了？不是什么坏话吧？”

“这倒没有……”

这时，风无尘又看向身侧的萧紫月，连忙扯开了话题：“你和这女人，似乎很熟啊？”

画灵立马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当然，我和小月儿，那可是一辈子的好闺蜜！”

闻听此言，风无尘只觉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闺……闺蜜……你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与一个小丫头？”

“啊！啊！啊！”画灵登时一阵怪叫：“风无尘，你给我闭嘴！你说谁是老东西啊！”

萧紫月也连忙道：“就是就是！不知道女人到死都是十八岁么？”

“还是我的小月儿好！”

风无尘无语一瞬，又道：“可……刚才她说她喜欢我！”

闻言，画灵眉头一紧，一脸嫌弃的看向萧紫月：“你什么时候瞎的？”

萧紫月小脸儿微红，小声道：“谁让你在我面前把他形容得那么完美？什么上古真神转世、天命之人，修为强大，英俊潇洒，还有情有义……哪个女人不想要这样的道侣啊？”

“……”

风无尘沉默一瞬，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画灵。

而画灵则是一脸的窘迫，连连狡辩：“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这些了？”

萧紫月笑意不改：“你那次喝醉酒说的……”

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