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万生痴魔 > 第215章 老宋,你得听话

万生痴魔 第215章 老宋,你得听话

簡繁轉換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2:22 来源:源1

「说书的,你平时只在绣坊开书,还是各家场子都去?」宋永昌又叫了一碗阳春面,他很想跟这个说书的好好聊聊。

说书的也很爱聊:「各家场子肯定不能都去,行门有规矩,同行不争食,别人家的地盘我要是硬闯,那就是挖人墙脚,砸自己饭碗。」

宋永昌点点头:「所以你一直都在绣坊待着。」

说书的摆摆手:「那倒也不是,锦坊和染坊那边有活,我该去也去,但事先得跟地界上同行打招呼。」宋永昌又问:「你不去丝坊吗?」

每句话里都带着试探,换成别人就被问烦了。

但严鼎九不烦,他今天来这个面摊儿,就是来和宋永昌聊天的:「您是外地人吧?丝坊那地方怎么说书啊?人家养蚕的最喜欢个清静,我一去了不把人家买卖给搅和了?」

宋永昌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人可真厉害,连我是外地人都能看出来,可我听你这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

严鼎九没有隐瞒:「我是刨花沟来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在绫罗城也待了些日子,在我们这行里,我也算有点名气的。」

宋永昌好像很感兴趣:「有名气的?你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绰号?」

「咱们萍水相逢,这个就不说了,说了好像是我卖弄似的。」严鼎九接着低头吃面。

「卖艺卖艺,可不就是卖弄手艺?遮遮掩掩怎么能赚得到钱呢?」宋永昌用筷子戳了戳桌面。严鼎九四下看了看:「这要是在茶楼,该卖手艺的时候我肯定不含糊,在个面条摊子上,我跟您说这个,也挣不着钱呀!」

「能挣着,」宋永昌掏了一块大洋,放在了桌上,「你给我说一段,要是说得好,我还有赏钱。」严鼎九看看桌上大洋钱,琢磨了好一会,他没收:「先生,钱确实是好东西,可我要是在这把钱收了,可就丢了我们同行的脸了。」

「这有什么丢脸的?街边多少撂地卖艺的,哪个不是靠手艺吃饭,我觉得他们哪个都不丢脸!」宋永昌料定这人不是说书的,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有可能是巡捕,也有可能是仇家,还有可能是沈帅派来的人。总之今天不能让这个人活着走出面摊儿。

严鼎九看了看宋永昌手上的筷子,又看了看宋永昌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和宋永昌有多大差距,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可心里的事情不会轻易写在脸上,这是严鼎九异于常人的手段。

他依旧和宋永昌聊行门的规矩:「街边有街边的规矩,人家占住了那块地方,就在那块地方做生意,我这块地方是人家面摊的,我在这说书,名不正言不顺。」

宋永昌觉得这不叫事情:「没事,我一会多买两碗面条,就当照顾了面摊的生意,咱就在这说上一段,我估计这掌柜的也不会挑理。」

严鼎九摆摆手:「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您要听书去茶馆。」

「你就在这说一段,我听个乐嗬就走人。」宋永昌准备动手了。

「还是不说了,我面也吃完了,该走了。」严鼎九假装没察觉。

「你先别急着走。」宋永昌突然把脸沉了下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严鼎九看着宋永昌,脸上依旧带着笑:「我真是说书的,你要是真那么想听,我就给你说一段。」话音落地,严鼎九一拍醒木。

啪!

一声脆响,原本热热闹闹的面摊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面摊,旁边的馄饨挑子,烧饼摊子,豆腐挑子全都没了动静,一并看向了严鼎九。

说书人绝活,醒木定场!

严鼎九这一声醒木,把周围几家摊子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宋永昌吓了一跳,他并不惊讶于这说书人的手艺,在他看来,对方这绝活用的有点粗糙。

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举动,他一直觉得这说书先生是假的,就算真是说书先生,这人既然是冲着他来的,行事也应该低调谨慎。

可严鼎九一点都不低调,一声醒木过后,整个人一下张扬了起来,倒让宋永昌的处境有些不妙。拍过了醒木,严鼎九先向众人行了一礼:「打搅诸位,在下是个说书的,就来这地方吃碗面,同桌有位先生说我不是这行人,非要让我在面摊这露个手艺。

人家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咱是卖艺的,不敢把手艺卖出来,那还怎么吃这碗饭?诸位客爷要是愿意听,我就在这说一段玲珑塔吧。」

有吃早点的客人还真就爱听评书,一听有人在这打擂叫板,他还跟着起哄:「说什么玲珑塔呀?那是说书的练嘴皮子用的垫场小段,你拿这糊弄人就没意思了。」

严鼎九一愣:「客爷,那依着你该说哪一段?」

客人笑道:「来都来了,你说一个长的,不管袍带还是短打,我们都爱听。」

严鼎九摆摆手:「这是人家面摊的生意,我在这说个长篇,这不搅合人家买卖吗?」

还真就来巧了,这个面摊的摊主特别喜欢听书:「这可不算搅和,这算帮我招了生意,你要是说得好,面钱我不收了,我还给赏钱!」

严鼎九看向了宋永昌:「这位朋友,我说段长篇的,你觉得行吗?」

众人的视线随着严鼎九一并看向了宋永昌。

宋永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次出来,不想引人注意,现在这么多人都盯着他看。

「诸位,我就是说个笑话,没别的意思。」

面摊儿老板还当真了:「你别说笑话呀,我刚才都听见了,人家就是说书的,你非说人家不是,现在人家要说了,你又扯什么笑话,你刚还要给赏钱吗?钱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是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你别光在这耍嘴难为人,拿点真金白银出来看看!」

「行,真金白银!」宋永昌用手指按住了桌上大洋钱,轻轻敲了几声。

砰!叮叮叮!

敲过之后,宋永昌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周围所有人都没看清他去哪了。

严鼎九揉了揉眼睛:「这位朋友什么意思,他非让我说书,我现在开说了,他又跑了。」

面摊老板走到桌子近前,捡起了一枚大洋钱:「这钱是他留下的,估计是觉得臊得慌了,自己跑了,你接着说吧,我们还等着听呢。」

严鼎九揉了好一会眼睛,揉下来一小团棉絮,就是这小团棉絮遮了他的眼睛,让他没看清宋永昌去了什么地方。

不只他一个人没看清,面摊儿上的人和周围几个摊子的人都没看清,他们都中了宋永昌的手艺。没看清也不要紧,严鼎九一点都不着急:「今天先给大家说一段姜子牙卖面,话说姜子牙三十二岁上山跟元始天尊学法术,一学学了四十年,七十二岁才学成。本以为得道成仙,了此一生,哪成想,师父一句话:你无缘仙道,只可人间享富贵,下山去吧..」

严鼎九嗓子特别洪亮,宋永昌走出去半条街,还听得非常清楚。

他先听到姜子牙投奔了昔日旧友宋异人,又听到了姜太公卖面,恰好遇到了黄飞虎练兵。

奇怪了,这说书人的声音为什么一直跟在后脑勺?走出这么远了,声音居然一点没变小?

这说书人用了特殊手艺,好像是有这么一门手艺能让说书人的声音一直跟在耳边,可现在自己已经走出去这么远,这手艺居然还能管用?

那说书的什么层次?

看他绝活用得那么粗糙,应该至多是个坐堂梁柱,可这手艺怎么用出这么远?

这人应该是藏拙了!他一路纠缠到这里,估计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宋永昌真不怕打,但他害怕暴露身份,绫罗城是沈大帅的地界,一旦被沈大帅的人给盯上了,他这条性命说没就没了。

要交手,肯定不能在这条街上,绣坊的长街深巷有的是,这些地方住的都是绣娘,她们平时不出门,一旦遇到外边有打斗丶厮杀的动静,她们就更不敢出门了。

宋永昌跑进了一条胡同,一拈手里的棉絮,周围慢慢落下了雪花。

开打之前,先布置战场,把地利上的便宜占尽,这是宋永昌的习惯。

「朋友,赏钱我都给了,你就当我面出来说书吧,总在暗处藏着,多没意思。」

布置好了棉絮,他看向了胡同里一间平房的院墙。

通过棉絮,他感知到院墙里边藏着一个人。

宋永昌冲着院墙笑道:「怎么了?不是出来卖艺的吗?这怎么还怯场了?这是拿架子还想管我要赏钱吗?要赏钱好说!我给!」

老宋从袖子里甩出来一团棉花,他操控着这团棉花正要飞向墙角,忽见胡同口有人吆喝:「修伞嘞,收旧伞!」

一名修伞匠挑着担子从胡同口经过,看着老宋在胡同里站着,还特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老宋摆摆手,示意他不想修伞,修伞匠挑着担子赶紧走了。

可人离开了胡同口,吆喝声还在附近徘徊。

这吆喝声好像在哪听过。

好像刚出了客栈,在街上就听见了。

宋永昌皱起了眉头。

这修伞的也是冲我来的。

我得罪过修伞的吗?

得罪过,得罪的还挺深!

「来福,是你吗?」宋永昌冲着胡同口招呼了一嗓子。

胡同口没人回应,修伞的依旧还在吆喝叫卖。

老宋又看了看院墙,那边还蹲着一个说书的。

两个打一个,这俩人还都不在明处。那个说书的很可能在准备什么东西,张来福来回在胡同口转悠,估计也有别的手段。

在这地方交手,老宋觉得自己不占便宜。

他转身要离开胡同,刚走两步,天上飞来一把雨伞,挂着一盏灯笼,正好悬在了老宋头顶。老宋擡头往上看,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杆亮!

雨伞下边挂着一杆亮,而且还在天上飞!

老宋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修伞匠他见过,纸灯匠他见过,这两行的阴阳绝活他都见过,但这一招他确实没见过。

虽说没见过,但他必须得支应住,一杆亮在头上照着,任凭有多少棉花护体都没用,这东西能烧了内脏他做了一团棉絮,挡着灯光往前跑,刚跑两步,脚下被一团铁丝给缠住了。

铁丝很细,不好分辨,还十分锋利,多亏宋永昌脚上有棉花护着,要不然这下非得受了重伤。这铁丝哪来的?

这地方居然还有高人?

张来福到底找了多少人来?

宋永昌满心惊讶,但方寸未乱。

他从怀里取出个巴掌大小的口袋,从口袋里拽出来一个五尺长的棉花弓子,拉开弓弦弹了两声,用了弹花匠的绝活,花花世界。

用了绝活后,棉花不用宋永昌费心控制,自己就能行动,一团棉花在头顶汇成一片,帮他挡住了头上的灯光。

另一团棉花飞向了墙角,准备控制住墙后边埋伏的说书人。

剩下的棉絮四下翻飞,查修伞匠的去处。

宋永昌自己蹲在地上,一条一条从脚踝周围往下摘铁丝。

无论手艺还是战术都无可挑剔,这东西一般人学不会,是靠无数次生死鏖战跌爬出来的。

飞舞的棉絮已经锁定了藏在墙角的说书人,徘徊片刻,准备去堵说书人的嘴。

跟说书人交手,必须堵嘴,这是宋永昌在恶战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

说书的手艺人说一百句话,其中有九十九句没什么杀伤力,就那一句有杀伤力的话,却很有可能就要了对手的命。

棉絮往说书人身上飞,飞过去的棉絮全都着了火,没能碰到说书人的嘴。

这说书人居然会用火,看来他身上还带着厉器。

宋永昌正在思索对策,却见头顶上有黑灰不停往下落。

一杆亮是灯笼发出来的,灯笼里边有火,火舌钻出来,快把宋永昌头顶上的棉花烧光了。

换成别人,肯定得另想办法应对,宋永昌身经百战,知道这时候不用想别的办法,直接往头上补棉花就行了。

一杆亮消耗非常大,他知道张来福维持不了太久,他身上有一类特殊的棉花能防火,他分出一半,将自己头顶牢牢遮住,再分出另一半去对付墙角的说书人。

现在最难对付的是脚下铁丝,只要挣脱了铁丝,想走就走,想打就打,其他什么事情都好说。张来福操控着雨伞,绕过棉花往下照。

宋永昌操控着棉花,一片一片往头上堆叠,就不让这灯光照下来。

眼看棉花堆满了半条胡同,棉花上透过来的灯光也渐渐暗淡了。

宋永昌的战术成功了,一杆亮维持时间太短,被宋永昌硬给拖过去了。

没了一杆亮,头顶上的威胁解除了,宋永昌把棉花聚成一个团,他要集中力量先收了墙角的说书人。棉花刚刚聚拢,宋永昌突然留意到一件事,天色变暗了。

他刚吃完早点,天怎么就黑了。

擡头一看,宋永昌发现天空中多了好多乌云。

这是什么情况?

咔嚓!

一道惊雷过后,暴雨倾盆而至。

宋永昌心里一哆嗦,这回真害怕了。

下雨天作战,对他最为不利。

天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乌云?他怎么没注意?

刚才他自己用棉花把头顶给遮上了,遮了那么大一片,还真就没留意到天上的变化。

之前还晴空万里,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多乌云,这里边肯定有别的原因。

现在留意到了也晚了,身上的棉花全都打湿了。

宋永昌身形变得沉重,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

咔嚓!

一个炸雷从乌云之中落下,正落在宋永昌头上。

宋永昌调集身上的棉花去招架,可这次没用,身上全是湿棉花,脚边全是铁丝,炸雷过后,宋永昌浑身麻木,焦烟四起,险些当场毙命。

幸亏他有镇场大能的体魄,踉踉跄跄往胡同口逃命。

这回他明白了,躲在墙角的不是说书人,是个天师。

他一直能听见严鼎九说书的声音,并不是因为严鼎九追了过来,而是因为黄招财的铜铃铛。这个铃铛是张来福买给黄招财的,因为层次很高,可以自行使用一些法术,铃铛配合聆音咒使用,能复现严鼎九的说书声。

宋永昌听说过聆音咒,也知道这是天师迷惑人的手段。

上一次,宋永昌和张来福在油纸坡交手,张来福就找了一个天师过来帮忙,让宋永昌吃了大亏。可宋永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在绫罗城再次遇到张来福,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天师还跟在张来福身边帮忙。

绫罗城不是没有天师了吗?天师不都被沈大帅杀完了吗?张来福是怎么把这天师保下来的?那个说书先生哪去了?

那个说书先生还在说书呢。

严鼎九正在阳春面摊说姜子牙卖面,因为书说得好,周围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把面摊儿老板给高兴坏了。

他拿着擀面杖站在街边吆喝:「听书啊,听书,都来听书,一边听书一边吃面。」

宋永昌琢磨着自己怎么被张来福盯上的?那说书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琢磨了一小会,他琢磨清楚了。

他刚一出客栈,就被张来福盯上了,因为那个时候就有个修伞匠从他身边经过。

等坐到了面摊吃面,对面突然来了个说书的。

他倒也机敏,知道来者不善,本想从这说书的嘴里诈出些话来,没想到这说书的直接炸了场子,差点把他身份暴露了。

无奈之下,他往人少的地方跑,这就中了张来福的圈套。

张来福也知道天师不方便在人群面前出手,他这是故意逼着宋永昌往僻静地方走。

到了僻静地方,这天师不出手,张来福一直用各种手段恶心宋永昌,就是为了给天师拖延时间。拖出来的时间只有一个用途,他让这天师利用这段时间求雨。

求雨需要硬功夫,但这天师确实求到了。

因为张来福在半空中用了一杆亮,宋永昌为了挡住灯笼,把天空也给遮住了,导致大雨将至,宋永昌一点防备都没有。

宋永昌擡头一看,胡同外边都没下雨,这雨就集中在了这条胡同里下。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条胡同,等出了这条胡同,就把身上的湿棉花都甩下来,哪怕身上一点棉花不剩,也能想办法脱身,无论张来福还是那名天师,毕竟层次都不如他,只要有还手的机会,他们俩根本就不咔嚓!

宋永昌马上要冲出胡同口,身上又挨了一道炸雷。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雷?

不应该呀!

雷咒消耗这么大,那名天师应该放不出这么多雷。

上次交手的时候,宋永昌对那名天师很有印象,从他出手的时机和速度来判断,那名天师应该只有妙局行家的层次。

今天求雨的速度就够快了,下雨的过程中还连发了三道炸雷,第一道雷没劈准,剩下两道炸雷全打在了宋永昌身上,出手又稳又快,这可不像妙局行家能做到的。

难道张来福又找了一个天师?

天师这行人这么少,他上哪找那么多人?

先冲出胡同再说,今天伤成了这样,怕是不能和他打了,等以后遇到他,再把他给………

咔嚓!

又一道炸雷落下,宋永昌心头的疑虑和愤恨消散了。

因为他的思绪中断了,他直接被雷给劈晕了。

黄招财从院墙后边跳了出来,稍微有点疲惫,但再唤出一道炸雷,问题也不大,这就是镇场大能的本事。

张来福走到了宋永昌近前,一把揪住了宋永昌的头发:「老宋,咱们多少日子没见了?我来剧组这么长时间,也算老演员了,你什么时候把剧本给我看看?」

宋永昌嘴里冒烟,翻着眼睛,说不出来话。

张来福有好多事情要问他,黄招财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拿了条麻袋,念了声咒语:「开!」他扯开了麻袋口,把宋永昌装了进去。

张来福就不明白了:「你打开个麻袋,念什么咒语?」

黄招财解释道:「临阵厮杀,得有个打仗的样子,咒语必须说来就来!」

虽说张来福理解不了黄招财的行为,但他很欣赏黄招财的态度,他赶紧把地上的铁丝棉絮都收拾了一下,尽量不在胡同里留痕迹。

黄招财背上麻袋,正准备和张来福回家,忽见一个老汉挎着篮子走到了近前,冲着两人喊道:「吃包子不?」

黄招财一皱眉,这老头来的真不是时候,但人家走街串巷做生意,也没什么毛病,黄招财自然不能对人家发火,他冲着老头摆了摆手:「大爷,我们不买包子,您到别处卖去吧。」

老头又看向了张来福:「你嘞?吃包子不?」

黄招财不耐烦了:「我刚才都跟你说了,我们不吃.....」

张来福拦住了黄招财,他认识这卖包子的。

他在黑沙口遇到过这个卖包子的,他还买了三个包子。

张来福知道这卖包子的和贺老六关系不一般,也知道这卖包子的不是他和黄招财能直接面对的人物。「前辈,您问我们吃不吃包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老头打开了竹篮子上盖的小被子:「要是愿意吃包子呢,就把麻袋里那个人留给我,我拿两个包子换。」

黄招财一听,眉毛竖起来了,原来这老头来者不善。

「你和这人是一夥的,对吧?」黄招财上下打量着卖包子老头,「你拿两个包子就想把他换走?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不便宜,不便宜!」老头摇了摇头,对张来福道,「我上次给你的是破包子,不好吃嘞,贺老六那个破嘴,也就吃那样的破包子!

这次我给的是好包子,香得很嘞,两个包子换个人,你不亏嘞。」

张来福抿抿嘴唇:「前辈,你这就有点...」

「肿么了,你换不换?」老头还有点生气了。

看他这么霸道,黄招财的脾气也上来了:「不换能怎的?」

卖包子老头挽了挽袖子:「你说什么?你说不换?你再说一个我看看?」

「我替他说,不换能怎的?」

半空中突然传来个声音,张来福四下张望,黄招财全无反应。

张来福听见声音了,但不知道声音从哪来。

黄招财连声音都听不见。

卖包子的知道这声音从哪来的,他看见那人了:「这老家伙怎么来了,你们两个岁数不大,这面子可不小啊,还能把这老光棍给招来。

我跟你们说,我没坑你们,包子换人,真就不亏,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跟那个老光棍说两话。」卖包子老头转眼消失不见。

黄招财一惊,没想到这老头手艺这么高:「那老头去哪了?他说还有个老光棍,那个老光棍又是谁?」张来福满脸都是汗:「你可别说什么老光棍,老光棍不是你叫的,赶紧走人!」

张来福和黄招财准备趁机跑路,忽见周围升起一片浓密的白雾,白雾之中还带着葱花味,他们在白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

黄招财拿出符纸和铜镜准备开路,铜镜也是张来福买给他的顶级货,黄招财点燃了符纸,把铜镜往火光上一照。

只要铜镜能反射火光,就能照出一条光柱,看到这条光柱,黄招财就能分清楚方向。

还真是奇了怪了,铜镜上边一点光线都反不出来。

黄招财怒喝一声:「谭翠芬,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谭翠芬是荣老四的小妾,之前和一团头发一起来张来福家里捣乱,被黄招财收伏了。

黄招财以为是谭翠芬动的手脚,谭翠芬缩在镜子里,魂魄都快吓散了。

她没敢动手脚,鬼魂看见的东西,和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在她眼里,镜子外边的雾气非常吓人,只在镜子里边看上一眼,她都觉得自己要灰飞烟灭。

张来福耳边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们俩别闹,我跟老包子谈谈生意,或许这事真不亏。」这声音是莫牵心的,祖师爷在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雾气之中又传来了卖包子的声音:「我说你个老光棍,不在家里自己拔铁丝子玩,你来找我干什么?」「老包子,我没想找你,是你先找我门人的麻烦。」

「我没找麻烦,我就是想管他要个人。」

莫牵心冷笑一声:「你管谁要人?这些后生的事情是你该管的吗?你自己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寒惨?」

「你说话别这么大动静,你挺大个岁数,你说话就说话,你喊什么喊,让人听见了怪不好的,」老包子确实觉得这事挺寒惨的,「这个人我留着有用,要是交给了这小哥俩,非得把他弄死了不可,我拿两个包子换,这事真不亏待他俩的。」

「拿两个包子换?行啊!」莫牵心在篮子里挑了挑,「我要这俩牛肉馅的。」

「别....」老包子一下心疼了,「你换个别的馅的呗,我这什么馅的都有,你想吃什么馅的都行,这两个牛肉馅的吧,我是想留着....」

「你别留着了,我就要这两个牛肉馅的。」莫牵心就相中这两个包子了。

老包子咬了咬牙:「你这个人做事讲不讲理?」

莫牵心点点头:「我讲不讲理你还不知道吗,你给是不给?」

老包子一瞪眼:「我不给你,你能怎么地?」

「不给你就走人,麻袋里那位给我留下!」

「哎呦嗬,把你能的,我不留下你能怎么地?」

「你不服,咱们就开打。」莫牵心把笑容收了,周围的浓雾散了一大半。

老包子叹了口气:「我不是害怕和你打,可这件事传出去了,我确实丢人,行吧,这俩牛肉馅包子给你了,你把人留下吧。」

莫牵心先把包子拿走了,他担心老包子把好包子给换了:「你在这先等一会,我跟我弟子说句话。」张来福和黄招财还在浓雾里站着,黄招财什么都听不见,张来福能听见两人对话,但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他耳边传来了莫牵心的声音:「来福,他用两个包子把你手上的人换走了,这事你听我的,确实不亏,你还有什么条件吗?赶紧跟我说。」

张来福想了想:「这个人和我仇很深,我将来还会要他命,这次拿两个包子跟我换了,下次他要再落在我手里,可就和这两个包子没关了。」

莫牵心答应了:「这你放心,一码归一码,这两个包子就换他这次一条命,以后的事情和这没相干。」张来福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些事情想问这个人,能不能让我把话问完了?」

莫牵心也答应了:「快点问吧,我再和那老包子聊聊。」

老包子一听这话,挺不高兴的:「我都拿两个包子换了,你还问什么事情?」

张来福赶紧解释:「我肯定不问和您相关的事,我问他点别的事。」

老包子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问吧!」

黄招财背上的麻袋突然裂了,宋永昌从麻袋里边掉了出来,嘴里还含着个包子。

麻袋怎么裂开的?包子怎么进到宋永昌嘴里的?这些事黄招财一律不知道。

直到现在,黄招财才意识到,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层次的人,这是当前他不能触碰,甚至不敢面对的层次把嘴里的包子吞了,宋永昌醒了过来。

张来福低头问他:「老宋,你来绫罗城做什么来了?」

宋永昌看着张来福,突然笑了一声:「我是按照剧本,来这拍戏的,来福,你心里得想着戏。」老宋这嘴还挺硬。

张来福叹了口气:「包子前辈,他要是不说实话,这可就不知道要问到什么时候了。」

话音落地,宋永昌躺在地上一阵抽搐,刚刚吞下去的包子,从胃里反到了食管,噎得他直蹬腿。老包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问你事就赶紧说,我这没工夫跟他们瞎耽误!」

宋永昌不知道这老头是谁,只觉得这下噎掉了他半条命。

遇到这样的人物,宋永昌不敢嘴硬了:「好,我说,我们这次来是给荣修齐送钱的。」

「荣修齐?荣老四?」张来福想了想,乐了,「这事还真新鲜了,你们是土匪,居然还能给别人送钱?这钱肯定不是平白无故送去的吧?」

宋永昌点点头:「不是平白无故,我们从他手里买了一批军械,之前给了定钱,后来收了货,这次是把剩下的货款给他送过来。」

「你们是在沧瀚江瓦雀乡那边买到的军械,对吧?」

「是。」宋永昌点了点头。

张来福再把话说得直接点:「就是抢绸缎那个案子,对吧?」

「是。」宋永昌承认了。

「荣老四带去的那些船上根本就没有绸缎,全是他自己打造的军械,你们联手把负责押运的手艺人和巡捕都杀了,就是为了做成这场交易,对吧?」

宋永昌摇了摇头:「我们不管杀人,杀人的事情都是荣老四自己做的,我们只管收货。」

张来福明白了,荣老四这手是真狠:「你们既然收了货,为什么还要给钱?」

宋永昌道:「这是我们大当家的吩咐,别的钱可以不给,买枪的钱一定要给,不然以后枪就不好买了。」

袁魁龙这目光还挺长远。

张来福点点头:「魁龙这孩子做事还算厚道,这次除了你,还有谁过来送钱?」

「军需营统带赵应德,还有先锋营统带汤占麟。」

老宋提起了赵应德,他应该没有撒谎,张来福刚刚见过赵应德:「来了这么多统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钱?」

宋永昌道:「钱已经送给荣老四了,昨天上午就送过去了。」

这就不对了。

张来福问:「送完了钱,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宋永昌也想走,早点走就没这么多事儿了:「这是女标统的吩咐,她让我们在城里打探消息。」「女标统是谁?」张来福来万生州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职务。

「袁魁凤,我们大当家的妹妹,她也来了,这趟活我们都得听她的。」

「袁魁凤要打探什么消息?」

「绫罗城的守军,督办府的警卫,还有绣花针之类的,到底为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守军丶警卫和绣花针有什么关系?

张来福还想接着问,老包子不耐烦了:「差不多就行了,我这还有别的事呢。」

莫牵心把包子递给了张来福:「你回去把包子吃了吧,今天必须吃了,这是好东西,到了明天就坏了。记住了,你只能吃一个,另一个包子得给别人吃,要是一天之内把这两个包子都吃了,会伤了你的性命,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张来福带着黄招财赶紧走了。

老包子拎着宋永昌,在雾气之中边走边问:「知道我是谁吗?」

宋永昌摇摇头:「还没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包子笑了笑:「没事,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走了两步,老包子突然回过头,骂了一句:「娘了个蛋的,我把包子都给你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莫牵心从雾气中现身,笑嗬嗬道:「难得见你一面,我来送送你。」

「你送我干什么?你去看看你家那个弟子吧,告诉他那俩包子不能都吃了!」

莫牵心笑道:「这不用你操心,我跟他说过了。」

「还有那个天师,我看他那手艺估计刚上大能,你去告诉他一声,那包子他可千万不能吃了,大能是手艺大成,他要是把那包子给吃了,转眼就没命了。」

莫牵心接着往前走,就跟没听见似的。

老包子生气:「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是说了么,让你知会那天师一声。」

「知会他做什么?」莫牵心毫不在意,「他又不是我门下弟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