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万生痴魔 > 第222章 鼠道

万生痴魔 第222章 鼠道

簡繁轉換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2:22 来源:源1

严鼎九和黄招财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绝世美人,两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俩合不上嘴,说不出话,挪不动眼睛,也挪不动脚步。

只有张来福还在和这位绝世美人讲道理:「我们家虽然有酒味,但是我们家不卖酒,就像对面家里有胭脂味,但她们家也不卖脂,人家姐俩儿买点脂,是给自己上妆用的。」

「上妆?」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自己连妆都没化,她问张来福,「你们家是卖胭脂吗?」「我们家不卖胭脂。」

「那你们家卖什么的?」

张来福义正词严:「我们家什么都不卖。」

女子一脸惊讶:「什么都不卖,你这算什么家?」

张来福生气了,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一股恶火涌上了脑门,张来福瞪起眼睛,怒喝一声:「你是来消遣我的?」

女子放声大笑:「原来你是个唱戏的,我也懂戏,洒家今天就来消遣你!」

笑过之后,女子一回身,抱起门前一棵碗口粗细的柳树,一扭一转,把这棵柳树给拔下来了。黄招财和严鼎九吓了一跳,他俩光顾着看美人了,还没想过这美人到底什么来历。

现在来历还不知道,但他们看见了这美人的神力。

黄招财抽出了宝剑,严鼎九拿出了醒木,两人准备和这女子开打,女子全然不惧:「来呀,你们三个一起上来打,看老娘怕不怕你们!」

张来福先把两个兄弟拦住,回头问那女子:「姑娘,这棵树是你拔下来的?」

那女子抱着柳树,怒喝一声:「是,就是我拔的,我就不赔,你能怎么样?」

张来福很大度:「一棵树值什么,不用你赔,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把树给拔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女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这是真心请教,他跟顾百相学过好几次倒拔垂杨柳,顾百相总说他拔出来那一下的时候差点意思。

「我是想跟你学手艺,你拔大树那一下的功夫,太厉害了。」

张来福以前试过拔大树,他从来没成功拔出来过,只能把大树拔长,今天看到这女子的手艺,张来福是真心想学。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张来福,突然问了一句:「拿过镞刀吗?」

张来福摇摇头,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镞刀。

女子觉得奇怪:「连镞刀都不知道,你是我这行人吗?我凭什么就教你?」

「我给钱!」这话说得非常硬气,张来福现在是有钱的。

女子撩起了满是污泥的头发:「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张来福又想了想:「我请你喝酒!」

「你这人挺大方的,」女子爽朗地笑了笑,转而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是很喜欢喝酒,但我不喜欢骗人,这棵树不是我拔下来的,是我扭下来的,你还想学吗?」

张来福不懂:「扭下来是什么意思?」

女子把大树往地上一戳,顺手再一推,大树在地上飞快地转了起来:「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么扭下来的张来福没太看清楚,但他更喜欢这手艺了,一棵柳树戳在地上,像陀螺一样打转,看得张来福眼睛发直。

黄招财认识这门手艺:「来福兄,小心,这是镞床子匠。」

张来福不知道什么是铷床子,那女子倒也没否认:「说的没错,我就是铷床子匠,三百六十行,工字门下一行,请我喝两斤好酒,行个拜师礼,我教你手艺。」

「好说,我现在就请你喝酒去。」张来福带着那女子走了。

严鼎九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回头又看向了黄招财:「其实我也可以请她喝酒的。」黄招财冷笑了一声:「你都醉成那样了,还怎么请她喝酒?要请也是我请。」

严鼎九不甘心:「我还是能再喝一些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黄招财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已经被来福兄请走了。」

他俩朝远处一起张望了片刻,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不讲理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用后蹄子在肚子上挠了挠痒痒。

张来福带着那女子去了绮罗香绸缎庄,女子站在绸缎庄大堂里,四下看了好半天:「酒保在哪呢?我怎么连个酒坛子都没看着?」

柳绮云听说张来福来了,赶紧出来相迎:「哎呦,贵客登门了。」

那女子冲着柳绮云一招手:「小二,上酒!」

「你叫谁小二?」柳绮云盯着女子打量了好一番,转脸问张来福,「这什么人?是你妹妹吗?」张来福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妹妹,这是我师父。」

柳绮云一皱眉:「你师父不是我妹妹吗?你这是从哪认来个野师父?」

那女子不高兴了:「你说谁是野师父?」

柳绮云一瞪眼:「说你怎么了?」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柳绮云平时很少跟人红脸。

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柳绮云一看到这女人,就莫名觉得生气。

眼看她们俩打起来,张来福劝柳绮云:「这真是我师父,她昨天晚上喝醉了,才弄得这么狼狈。我想给她买件衣裳,又不会挑,你给她选一件差不多的就行。」

柳绮云上下打量着那女子,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这女子身段太好,比柳绮云还要好,腰上又翘又挺,腰下又翘又圆,腰枝还那么细,腿还那么长,看得柳绮云心里特不舒服。

她脸一直被头发遮着,也看不清什么模样,按照柳绮云的经验,身条这么好的人,长得应该不会太好。张来福这小子说话挺实在的,这女人估计真是他师父,年纪也不会太小,自己实属多心了。柳绮云故作嫌弃看着那女人:「先找个地方把脸洗洗,把头梳梳,女人家弄成这德行,像什么样子?」那女人还不甘示弱:「我这样子怎么了?嫌弃我啊?我又不给你当媳妇,你嫌弃我干什么?」张来福也劝了那女人一句:「咱们收拾乾乾净净的再去喝酒。」

夥计拿来了洗脸盆和香胰子,这女子洗了脸,把头发简单梳一梳,一看她这张脸,柳绮云又一哆嗦。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看着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倒和张来福正般配。

「来福,这女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都说了吗?是我师父,快给她挑件衣裳吧。」

这女子穿不惯旗袍,依旧选的小衫长裤,从换衣间里出来,把自己的脏衣服简单打个包袱,往身后一背,冲着张来福道:「喝酒去吧!」

张来福给了衣裳钱,带着女子离开了。

柳绮云出了铺子,在门口张望了许久,喃喃低语道:「哪来的贱人,长得这么俊?顾姐姐比她俊么?难道连顾姐姐都比不过她?」

张来福带着女子到了他常去的小饭馆,叫了雅间,把菜谱交给女子,让她点菜。

女子没心思点菜,先要了一斤白酒,张来福琢磨着不能干喝,必须得有好菜下酒。

第一次见面,张来福不能怠慢了师父,他点了四荤四素八道菜,看到那女子拿着酒碗独自喝酒,张来福也想陪一杯。

他拿起酒坛子倒了半天,一滴酒都没倒出来,这可把张来福气坏了。

「掌柜的,我总来你馆子吃饭,你不能这么坑我,刚才点了一斤白酒,怎么倒一碗就没了?」掌柜的也慌神了:「客爷,这哪是一碗呐?整整一坛子酒全被她喝了。」

张来福看向了女子。

趁着张来福点菜的时候,女子把一坛子酒都喝了,现在就剩下一碗,还在她手里攥着。

她把碗里的酒喝了,用袖子擦了擦嘴唇:「还行,这酒挺有滋味。」

一斤酒就这么下去了?

掌柜的问道:「你们还要酒么?」

张来福觉得不能再要了:「师父,咱多吃菜,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怕误事。」

女子很有底气:「误不了事,我昨晚一直喝到天亮,现在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你等我喝点还魂酒,再教你手艺。」

她又喝了半斤,还真就清醒了不少:「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学手艺呀?你那么喜欢拔大树吗?」张来福也正想问问这女子:「那你为什么非得上我家门口买酒去?真是闻着酒味来的?」

女子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专程去上你那买酒,我是去找一个朋友,这朋友一天一夜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出什么事了。」

张来福感觉她说的这位朋友应该是个熟人:「你这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没准我认识他呢,我可以帮你找找。」

女子摇摇头:「你不认识,我们都是外乡人,刚来绫罗城没几天。」

张来福笑了:「这可就奇怪了,我不认识这人,你还能找到我门上去,你到底是专程找他,还是找我?」

一听这话,女子不高兴了:「你是想学手艺,还是来审案子?遇到了就是缘分,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想学手艺,真心想学。」

「那就好好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张来福这声师父叫得非常响亮。

女子挺满意,拿着筷子往桌上一戳:「镞床子匠手艺很多,你想从哪学起呢?」

「我就想从你转大树那招学起。」

女子一笑:「这个简单,不用镞刀的都简单,转大树看的是寸劲,树有纹,木有理,纹理交叠看力气,力气只要用对了地方,稍微使点劲就能让大树转起来。」

说完,这女子用指甲在筷子上拨了一下,筷子立在桌面上,飞速转了起来。

女子用食指在筷子头上轻轻一碰,上半截筷子停了,下半截筷子还在桌子上转。

咔吧!

筷子断了,上半截飞了出去,下半截还在桌子上转。

女子看向了张来福:「大树也是这么拧断的,我先从分纹理来教你。」

女子拿着筷子把木头上的纹理变化讲给了张来福。

分析木头纹理,主要是木匠活的手艺,和拔铁丝好像没什么太大联系,但张来福听得非常认真。讲了一个多钟头,酒喝得差不多了,这女子吃得不怎么多,张来福问她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女子觉得浪费了有些可惜:「东西都挺好吃,我实在吃不下,咱们两个人不用点这么大一桌子菜,一会儿叫夥计都给我包上,我拿回去给朋友们吃。」

张来福总带着柳绮萱来这儿,习惯多点一些菜。

这女子习惯打包,这点和张来福一样。

闲聊片刻,她又教了张来福摸索纹理的一些技巧。

张来福学得特别快,女子觉得有些惊讶:「你是木匠行的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做过木匠,但经常摆弄竹子。」

女子恍然大悟:「原来做过篾匠,这就难怪了,木匠和篾匠在手艺上还是有些相通的地方,纹理的基础就教到这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学得会,看你自己本事。」

张来福觉得自己还可以多学一点:「我还没学会拔大树的本事呢。」

女子笑了笑:「你想一天就学会?凭什么让你一天就学会?你也太看不起我这行门了,今后有缘见面我再教你,要是缘分没到,那也没办法。」

夥计把剩下的酒菜包好了,女子拎着酒菜要走:「我还得找人去,今天就到这了,咱们后会有期!」张来福起身相送:「要是找到了宋二爷,替我跟他问声好。」

「行!」女子走到了包厢外边,到了楼梯口,又走回了包厢,坐在了椅子上。

「你刚说什么宋二爷?」

张来福道:「放排山,浑龙寨的宋二爷,你认识他吗?」

女子微微摇头:「我不认识他,可你为什么问起他呢?」

「就是随便一问,问错了,就当我没问过。」张来福再次朝着女子抱了抱拳。

「好,那我走了。」女子起身走到门口,又回来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你是我师父。」张来福很真诚地看着女子。

「是啊,我是你师父,咱们师徒一场,彼此还没说过姓名。」

张来福抱拳行礼:「我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女子抱拳回礼:「我叫赵应德,德行的德。」

张来福沉默了好一会,提醒了女子一句:「赵应德是粮台。」

女子挺起胸膛:「我不能是粮台吗?」

张来福再提醒一句:「赵应德是男的。」

女子依旧挺着胸膛:「我不能是男的吗?」

「赵应德是手巾把儿。」

「我也是手巾把儿。」

「那劳烦你给我条手巾,我擦擦脸。」

「你等一会,我出去拿。」女子去找夥计要手巾。

张来福把女子劝了回来:「不用出去拿,赵应德都是从胸腔子里往外掏。」

女子毫不相让:「我也能掏。」

「你掏给我看看。」张来福认真地看着女子的胸膛。

女子解开盘扣,正要把衣襟解开,犹豫了片刻,又把扣子系上了:「你很熟悉我性情,咱们是不是见过面?」

张来福摇摇头:「你没见过我,但我听过你声音。」

这话是实话,张来福在鱼筋码头差点落在了袁魁凤和宋永昌手里,当时他和林少聪躲在票房子里,确实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不藏着了,」女子也报上了姓名,「我叫袁魁凤,油纸坡的女标统,这次来绫罗城是为了办些要紧事,但我们二标统宋永昌不知去向,所以我才出来打探一下状况。」

说话间,袁魁凤看向了张来福:「既然你是老宋的朋友,你应该知道他去哪了吧?」

「你说我和他是朋友?」张来福神情呆滞,盯着袁魁凤看了好一会。

「我觉得你们交情应该不浅。」袁魁凤毫无惧色,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回望着张来福。

自从张来福来到万生州,能被他一直盯着心还不慌的人,袁魁凤是第一个。

在袁魁凤喝醉酒的情况下,敢盯着她一直看的,张来福也是第一个。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张来福问袁魁凤:「眼睛是不是挺累的?」

袁魁凤点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咱们一起揉揉吧。」

两人一起揉了揉眼睛,接着说事。

张来福对袁魁凤道:「师徒一场也是情谊,为师可以多提醒你两句,我确实在绫罗城见过宋永昌,还和他交过手,但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去向,他被一位高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为师?什么时候你成师父了?」袁魁凤问道:「你刚说什么样的高人?有没有我这么高?有没有你这么高?」

张来福想了想:「高人什么样,这我可说不好,我不是高人,他手艺肯定比我高得多,你要觉得自己也是高人,等见了面之后,可以跟他比比。」

「你在油纸坡名气那么大,都打不过这个高人,估计我也打不过他,关键是我上哪找他去?这高人能住在什么地方?」袁魁凤有点发愁。

张来福给了建议:「你还是别找高人了,赶紧回油纸坡吧。」

袁魁凤摇头道:「那不行,我把二标统弄丢了,怎么和大标统交代。」

张来福低声说道:「你们来绫罗城,是为了给荣老四送钱吧?」

袁魁凤一怔:「这你都知道?是老宋跟你说的?」

「别管谁跟我说的,事情办完了就赶紧走,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牵连到你们。」

「什么事情能牵连到我们?」袁魁凤觉得钱送完了,就没事儿了。

「我再说的直白一点,荣老四已经死了,你很快会知道他的死因,这件事也必然会牵扯到你们身上。」「死了……」袁魁凤一脸惊骇,酒也吓醒了。

刚和这人做完生意,他怎么就死了?

他该不会死在这场生意上了吧?

袁魁凤打了个寒噤。

张来福起身,朝着袁魁凤再次抱拳:「你教了我手艺,我很感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事情,咱们两个扯平了,后会有期。」

他在桌上留了饭钱,转身走到了门口。

「等一下!」袁魁凤回过头,盯着张来福看了一会儿,「木头上的纹理都知道该怎么转,只要找准了这股劲,拔大树的手艺一点都不难学,你就顺着纹理转就行。」

「顺着纹理转,我记下了。」

张来福道了谢,先回家补觉去,等睡醒了再去找顾百相,顺着纹理找戏理,顺着戏理找拔铁丝的理。袁魁凤离开了饭馆,回了客栈,吩咐赵应德收拾东西,准备回油纸坡。

赵应德还没反应过来:「凤爷,怎么走得这么急?」

袁魁凤出现了罕有的慌乱:「荣老四出事了,事情很可能会连累了咱们,咱们赶紧走。」

汤占麟上前问道:「凤爷,老宋那边的事情..」

「老宋那边事情先不管了,咱们立刻出城。」

宋永昌上前道:「凤爷,你真不管我了?」

袁魁凤吓了一跳:「老宋,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今天早上刚回。」

「你跑哪去了?」

宋永昌笑了笑:「四处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打探到一些眉目,所以回来晚了。」

袁魁凤斜眼看着宋永昌:「你都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荣老四出事了,有传闻说他已经死了,死在了除魔军手上。」

宋永昌的说法和张来福基本一致,荣老四死在了除魔军手上,就等于死在了沈大帅手上,沈大帅杀了荣老四,就证明军械的事情肯定败露了。

袁魁凤又问老宋:「还打探到别的消息了吗?」

宋永昌摇摇头:「打探到荣老四的消息,我就立刻回来汇报了,咱们得赶紧离开绫罗城,再耽搁下去,咱们可能走不成了。」

袁魁凤下令立刻出发,等走到了城外,她问宋永昌:「你的消息是从哪打探来的?从朋友那里吗?」宋永昌摇摇头:「我在绫罗城没有朋友,这些消息是花重金买来的。」

「打探消息的时候,没和别人动过手吧?」

「凤爷放心,我是个稳妥的人,别说动手,我都没和别人争执过。」

袁魁凤一脸赞赏地看着宋永昌:「老宋,我就知道你这人靠得住。」

宋永昌抱了抱拳:「谢凤爷褒奖。」

袁魁凤催马往前走,心里暗自揣度。

老宋不提和别人交手的事情,也没提高人的事情,他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这到底是什么缘故?赵应德在旁边擦了一把汗。

袁魁凤为什么问老宋朋友的事情?为什么又问动手的事情?

他在绫罗城遇到了张来福,两人还交了朋友。

他和别人交了手,而且还杀了人,这事他还没告诉袁魁凤。

赵应德心里打鼓:难道袁魁凤收到风声了?这是故意敲打我?

汤占麟没那么多心思,他只关心一件事:「早知道荣老四死了,咱就不把这么多钱送给他,想想那么多大洋,我就心疼,要不咱把那些钱抢回来吧。」

宋永昌瞪了汤占麟一眼:「你说话过不过脑子?荣老四死在沈大帅手上了,你想在沈大帅那抢钱吗?」汤占麟还不服气:「沈大帅怎么了?他的钱不能抢吗?」

沈大帅还真担心有人抢他的钱。

他在书房里踱步,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五百万大洋运回来,顾书婉端着一个盒子进了房间,她把荣修齐的人头送来了。

沈大帅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冲着顾书婉摆了摆手:「放这吧。」

顾书婉在旁提醒了一句:「大帅,要不要让书萍把缴获的赃款立刻运回来,以免夜长梦多。」「让顾书萍往回运?」沈大帅撇了撇嘴,「你觉得钱到她手里,梦就不多了吗?」

顾书婉没敢多说,赶紧离开了书房。

沈大帅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始终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押运这笔钱。

有本事的信不过,信得过的没本事,沈大帅越想越觉得难办。

想着想着,沈大帅心里恼火,又看到桌子上那颗人头。

荣老四瞪着眼睛,仿佛正在盯着沈大帅。

「看我做什么?不服吗?」沈大帅把人头拎了出来,抽了两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叫四爷?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也配叫四爷?」

四爷!

沈大帅把人头放回了盒子。

想来想去,也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当天下午,顾书萍接到沈帅命令,让她在荣修齐宅邸外边,看守本次抄没来的赃款及财物。顾书萍很奇怪:为什么要让我在宅邸外边看守?宅邸里边的事谁管?

沈帅很快送来了第二道命令,让顾书萍转告孙光豪,让孙光豪去宅邸里看守财物,只允许他一人进去。这道命令让顾书萍更费解了:孙光豪一个人进宅邸能有什么用。而且给孙光豪下命令,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我来转达?

顾书萍猜了许久,大致猜出了沈帅的想法:

「孙光豪虽说是沈帅的心腹,但追随沈帅的时间和立下的功劳肯定不能和我相比。

说到底,大帅信任的还是我,他把命令交代给我,是为了让我监视孙光豪。

至于宅邸里为什么只让孙光豪一个人进去,大帅肯定有他的考量,这个考量没有告诉我,证明对我还有些防备。

有些防备也是应该的,之前的事情不予追究,已经算是我运气了。」

想到这里,顾书萍立刻找到孙光豪,把大帅的命令转达了过去。

孙光豪一听,觉得这命令不像是真的:沈大帅为什么会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沈帅手下地盘多了,哪个地盘上没有巡捕房?哪个巡捕房里没有探长?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普通探长?是通过报纸知道的?

记者们写出来的稿子,顾书萍一直不满意,直到现在,和荣老四有关的新闻,一条都还没发出去,连太平春大饭店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没有新闻,大帅是怎么知道我的?是通过战报知道的?顾书萍给沈大帅写的战报?

顾书萍有那么好心,把我做的事情都报告给大帅?

就算她真的上报了,大帅能信得过我吗?

就算我真立功了,也只能算是和大帅头一回接触,真有这么重要的任务,大帅会交给我去办?这里边可能有诈。

孙光豪摇了摇头,不肯答应:「顾协统,你另找高明吧,让我一个人在宅子里守着这么多钱,这事我可办不到。」

「孙探长,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顾书萍的脸一下沉下来了,这回她明白沈帅的良苦用心了。难怪沈帅让我看着孙光豪,我还以为大帅只是怕孙光豪做事不尽心,我还真没想到孙光豪居然敢抗命。「孙探长,你刚才说让我另请高明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活我干不了。」

顾书萍眉头竖了起来:「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这是沈帅的命令!」

「顾协统,这真的是沈帅的命令吗?」孙光豪总觉得顾书萍有别的心思。

顾书萍怒道:「你以为呢?我还能假传军令吗?你现在马上去府邸里看守,再敢有丝毫迟疑,我可按大帅的吩咐军法从事了。」

沈帅没有吩咐过顾书萍军法从事的事情,这是顾书萍这么多年来管人的经验。

还别说,这招还真有效。

看着全副武装的除魔军,再看看顾书萍的满脸杀气,孙光豪也不敢犹豫,只能一个人进了荣修齐的宅邸。

荣修齐的家眷都被带走了,荣家的大宅院空空荡荡,只有孙光豪一个人。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孙光豪的心尖不停哆嗦。

看那白花花的大洋都在东跨院放着,孙光豪哆嗦得更厉害。

他不是贪钱,他没胆子贪沈大帅的钱。

他担心的是这些钱出了事情。

万一这五百万大洋丢了,他可拿什么交代?

顾书萍该不是盯上了这五百万大洋,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她把钱拿走,然后让我替她当个冤大头吧?

孙光豪越想越害怕,总觉得今晚比昨天还要凶险。

遇到凶险该怎么办?

孙光豪去了东跨院,拿出了自己的文王鼓。

砰!砰砰!砰砰砰!

「夜三更,灯影空,银箱叠叠压心胸,百万大洋如山重,只我一人守其中。」

孙光豪一边唱一边擦汗。

「灰四爷,您显神通,今夜弟子心难定,不是怕刀不怕凶,是怕人心起暗涌!」

听到这神调,沈大帅笑了,他就喜欢孙光豪这点,有事就跟仙家说。

现在孙光豪害怕了,仙家肯定得帮忙,沈大帅清清嗓子,也开唱了:「堂风卷起灯火动,本座知你不轻松,今夜助你一臂力,灰门气脉镇堂中!」

一听说灰门气脉来了,孙光豪高兴坏了:「四爷,您亲自过来帮我?」

灰四爷断然拒绝:「那能行吗?为了这点黄白俗物,让我亲自现身,传扬出去,岂不招人耻笑?」孙光豪有些失望:「那您的意思是?」

「我教你布置一道局套,你把那五百万大洋放哪去了?」

「放在荣家宅子东跨院了。」孙光豪觉得局套未必管用,可仙家都这么说了,孙光豪也不敢顶嘴。灰仙先说局套要领:「西墙落钉七寸深,东角摆灯三盏明,门口铺灰成一线,银箱四角点香封!一香镇心不惊动,二香定气压邪风,三香锁门断暗影,四香护财镇阴踪。」

灰仙把这局套的要领说了,孙光豪一听,倒也不难:「这不就是点香吗?把香点了,就能把这钱守住?」

灰仙回应:「守到天明鸡声动,守到曙光破长空,只要你心不偏动,本尊暗护此院中!」

仙家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孙光豪一点都不害怕了。

「我现在立刻去布置局套!」

灰仙赶忙叮嘱:「你可千万记住了,布置好法阵之后,你回宅子的正房里等着,关上门,掩上窗,无论外边有什么动静,不准踏出门外一步,也不准开窗张望,但凡多看一眼,就有无妄之灾。」孙光豪连连答应:「四爷放心,我全按您的规矩来。」

他布置好了法阵,去了正房,把门从里边顶上,把窗帘都拉上,怕不稳妥,把床单扯下来,又在窗上蒙了一层。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院子里传来了很多声音。

很多,真的很多,听得人心里麻痒。

灰四爷来了?

又或者窃贼来了?

孙光豪心里忐忑,却不敢往外边看,只听着外边应该是有脚步声,十分细碎,又十分密集,好像来了千军万马。

这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灰四爷这是带着弟子和恶人打起来了?

他心情激动,他热血沸腾,他恨不得抄上文王鼓,出去帮四爷一战!

可是四爷吩咐过,今晚不能出去,看一眼都不行!

咱得听四爷的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真是奇怪了,这脚步声怎么越来越密,四爷带了多少人来?这到底跟谁打呢?

孙光豪在这瞎猜,还真就猜中了一半。

灰四爷的弟子确实来了,但目前没有打起来。

院子里现在密密麻麻全是老鼠,几百万只老鼠分批分次正在往东跨院走。

孙光豪之前点了香,香正冒着烟,这些老鼠循着香菸找到了那五百万大洋,啃开了装大洋的箱子,一鼠一片大洋,开始往外叼。

叼了大洋的老鼠顺着地洞往外走,一批一批走出了宅子。

大面上看着,这些老鼠做事尽心尽力,整齐一致。

可要仔细端详,有不少老鼠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思。

有的老鼠嘴里不光叼着大洋,还含着一大口米。

有的老鼠叼着一块点心,冒充大洋,叼着往前走,点心比大洋轻,还能吃,反正都圆圆一片,离远了也不好分辨。

有的老鼠连装都不装,它们不管大洋的事,直接去了厨房,有的叼红薯,有的叼馒头,爱吃什么叼什么这趟活干完,沈大帅是要给这群老鼠一笔奖赏的,它们这么做事,沈大帅可就不高兴了。

更过分的是,有不少老鼠叼着大洋,直接回了自己的老鼠洞。

这是几个意思?

老鼠还能花大洋么?

沈大帅勃然大怒,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混帐东西,怎么连你们也贪?你们给我等着!」

过不多时,鼠群之中出现了一只两尺多高的大老鼠,左手拿着文王鼓,右手攥着武王鞭,一边敲鼓,一边冲着老鼠喊:「走正路,步步通!走邪径,步步凶!钱行直线福连连,人起歪心祸重重。灰门在堂香火升,尔等功名堂前颂,鼠道鸿运福满堂,且随本座走一程!」

吱吱!

数百万弟子齐声响应,叼着大洋,跟着灰仙往前走!

张来福正在顾百相家里学戏,今天跟袁魁凤交流之后,颇有心得,张来福又学了一遍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眼看到了拔柳的关键时刻,张来福忽听院子外边有动静。

好像是有脚步声,密密麻麻一大片,又和寻常人的脚步声不太一样。

这是有人在这行军吗??

张来福来到门口一看,一群老鼠踏着整齐的步子,正在往前走。

这些老鼠要干什么?

张来福还想看个究竟,顾百相一把将他拉住,把他拽回了院子,关上了房门。

能让顾百相害怕的东西不算多,这些老鼠真把她吓着了。

张来福问:「你以前见过这些老鼠?」

顾百相点点头:「魔境里什么事情都有,和咱不相关的事情,千万别管,你就在我这踏踏实实学戏,赶紧回被窝里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