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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生痴魔 第237章 敞亮人做敞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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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2:22 来源:源1

下午三点钟,张来福进了魔境,从杂坊走到染坊,从染坊的掉色胡同走到了绣坊。

在绣坊的锁针路上,张来福找到了集市,走到了那家卖鱼的摊子。

摊子后边是通往百锻江魔境的胡同,张来福在胡同口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迈出去一只脚。一阵热浪袭来,张来福感觉自己身上要被烫掉一层皮。

他立刻把脚收了回来,热浪随即消失,凉爽的秋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这是两面魔王的手段吗?这个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来福把脚伸出去,热浪又来了,把脚收回来,热浪又走了。

伸出去,收回来,来来回回折腾十几次,冰溜子从胡同里走出来了。

「干什么?瞎折腾什么?再敢伸脚,一下烫死你。」

他脸上还缠着绷带,手里依旧抱着玻璃罐子。

张来福拿出一把玻璃珠:「我来找你玩。」

冰溜子有点心动,可想了想,还是把玻璃罐子藏在了衣襟里。

「我不跟你玩,这是老九买给我的,玩坏了我心疼,输给你我更心疼。」

张来福把玻璃珠子递给了冰溜子:「那就当你都赢去了,我想借你的路去趟百锻江,能给我行个方便吗?」

冰溜子还挺为难:「你去百锻江做什么?」

「找人寻仇。」张来福说得很直接。

「有那么大仇吗?」冰溜子回头看了看胡同,他总觉得这条路不应该让张来福走过去,为什么不应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在百锻江做生意,被人欺负了。」

「被什么人欺负了?」

「秦家人。」

冰溜子仔细想了一下,他对秦家人好像有点印象:「秦家人是打铁的,挺出名的呀,一个大户人家,他们为什么欺负你朋友?是因为抢了他家生意吗?」

「不是因为抢生意,但确实是生意的事,我那朋友是卖白薯的,但她也是秦家人,秦家说她给家里丢了脸,不让她白天出来摆排摊..」

张来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冰溜子也生气了。

「卖白薯怎么了?怎么就丢了她家的脸了?不让人家摆摊,还不让人家走,这不没给人家活路吗?」张来福点点头:「这个仇必须得报,所以我才来找你借道。」

一听说要借道,冰溜子又有点犹豫了:「让你过去我等于坏了规矩,不让你过去又显得我这人不够朋友。」

张来福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规矩?不能破个例吗?」

冰溜子为难就为难在这了:「我记不住是什么规矩,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破例。」

想了好一会,冰溜子决定放张来福过去:「报仇是正经事,你去吧。」

张来福往胡同里迈了一步,热浪再次袭来。

「你把这弄这么热干什么?」

「为了防老鼠,最近老鼠特别地多,老鼠一定要防,稍微不留神,就被老鼠给害了。」

冰溜子一挥手,胡同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你早去早回,报了仇就行,可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张来福答应一声,进了胡同,这次走得非常顺利,一路穿过了魔境,直接来到了亮银路。

白天的亮银路和晚上大不相同,路上车水马龙,非常热闹,路边几十家铺子都开着,打铁的丶划价的丶装货的,喧嚣一片。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王记马掌铺,就这家铺子特殊,门上挂着锁,窗上挂着板,招牌上挂着蜘蛛网,铺子不仅旧,而且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么热闹一条街上,出了这么一间从来不开张的铺子,就没有人想过把它盘下来吗?」

张来福正在自言自语,冰溜子在旁边接了句茬:「盘不下来,这里边有说道。」

「有什么说道?」

「想盘这家铺子的人,总是定不下来心思,盘着盘着就不想要了。」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忘了。」

冰溜子的语气变了,眼神也变了。

在胡同看见他的时候,他和之前一样,像个邻家孩子。

而今他双眼之中满是寒意,看着更像是见惯生死的江湖人。

他变脸这么快,这就是两面魔王这个绰号的由来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张来福问冰溜子:「你怎么跟来了?」

冰溜子语气低沉:「我怕你乱来,所以跟过来看看,你要报仇,只能找秦家,可不能滥伤无辜。」张来福摇摇头:「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先看看哪是秦家的铺子。」

秦家的铺子很好找,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牌匾上都有秦府的字样,而且只有宗家的铺子允许挂秦府的牌匾。

张来福找到一家生铁铺,正要进门儿,冰溜子把他拦住了。

「干什么去?」

「找他们说理去。」

「你这架势可不像说理,你分明找茬去了。」

张来福没有否认:「我就是找茬去了。」

冰溜子不高兴了:「你要这么干,我可就不能容你了,你大白天跑到人家铺子里闹事,还带着我,这和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

「我没想带着你,是你自己跟来的。」

「带不带着我都来了,你这么胡闹,这不坏我名声吗?」

「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冰溜子的眼神更严肃了:「报仇得光明正大,咱们都是敞亮人,得办敞亮事!」

张来福觉得有道理:「那你说吧,怎么才叫敞亮事?」

冰溜子想了好久,眼珠微微一转,想到好办法了:「咱们把秦家的铺子都踩一遍,一家铺子打不疼他,多打几家铺子,他们就老实了。」

这话说得没错,两人在百锻江转了几个钟头,一直到天黑,基本把宗家的大小铺子都找全了。张来福准备动手,冰溜子又把他拦住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报仇不能空着肚子去。空着肚子说话没劲,动起手来就更没劲。」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张来福找了个饭馆,点了四凉四热八道菜。

冰溜子看看一桌子菜,又看了看张来福:「这么一大桌子菜,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你是报仇来了,还是解馋来了?」

张来福拿起了筷子:「报仇也不耽误解馋,吃吧,吃饱喝足好办事!」

两人敞开了吃,吃得越饱,冰溜子心里越难受。

「我好像想起了一件糟心的事,有人喂我吃东西,不停地喂,吃得我直犯恶心,我还得一直吃。」张来福想像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场景,为什么有人会一直喂两面魔王吃东西?为什么两面魔王不反抗冰溜子越回忆越觉得难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消消食吧。」

去哪里消食合适?

两人去了一间茶馆,一边喝茶一边听书。

茶馆的说书先生今天说的是《聊斋》,他把书文的内容给改了,把故事里的情情爱爱都给去掉了,只在惊悚和志怪上下功夫。

客人们听得心慌手抖,可还拔不出耳朵,越怕越想听。

冰溜子哆嗦成了一团:「他这个,这个也太吓人了。」

张来福一脸鄙夷:「这还能比你更吓人吗?」

「我哪有什么吓人的,你听他说的那些东西,你听,这鬼又要来了,马上要来了,这谁能扛得住……」「有什么扛不住?」张来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杯在牙齿上嘎达嘎达一直磕打。

一直听到凌晨一点钟,这边才散场,张来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斥冰溜子:「咱们干什么来了?不是报仇来了吗?我这成了陪你找乐子了。」

冰溜子一笑:「报仇本来就是乐事,多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好?现在办正经事去,咱们敞敞亮亮报仇!」别看冰溜子忘了许多事,秦家的铺子在什么地方,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去亮银街,找到了一间生铁铺子,这一间铺子够大,光是门脸,就抵得上对面五间铺子,在秦家的产业里,这间铺子也算数一数二的大买卖。

到了这个时间点,一条街上的铺子都打烊了,冰溜子还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张来福很生气:「这都几点了,哪还能有人了?你要害怕了就直说,这事不用你,我自己就行。」冰溜子一摆手:「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怕滥伤无辜吗?」冰溜子在门锁上摸索两下,门锁熔断了。他推开大门,到铺子里走了一圈,转身出来,又把铺子门关上了。

「这家的仇报完了,咱们去下一家。」

张来福还没明白:「怎么就报完了?」

「你先跟我走啊,一会人多了就不好走了。」

两人快步往远处走,没过多一会,那家铺子冒烟了。

当走到街口,火苗已经从铺子里钻了出来,张来福知道他是怎么报仇的了。

「这就是你说的敞亮人和敞亮事?」

呼!

一阵夜风吹来,熊熊烈焰笼罩整个铺子。

冰溜子问张来福:「你就说亮不亮吧?」

「亮!」张来福得承认,这火烧的确实亮,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火光虽然大,但火焰只在这一家铺子里,周围的铺子一点都没被波及。

已经有人出来张罗着救火,冰溜子和张来福赶紧去下一家铺子办敞亮事。

走在路上,张来福不时地回头张望:「你要说这就叫敞亮,那这事我也能办。」

冰溜子还不相信:「你懂这里边手艺吗?」

「手艺是比你差点,但放火这事我也干过。」

一个晚上,两人点了秦家六座铺子,冰溜子问张来福:「这回出气了吧?」

张来福摇摇头:「还差一点,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事儿的由头在哪。」

秦家家主秦承泽,坐着马车正往亮银路上赶,离着亮银路还有两条街,管家姚得贵追了上来。「老爷,磨砂路的老号也起火了!」

「啊?」秦承泽吓坏了,磨砂路的老号是秦家第一家大炉铁铺,那是秦家的祖业和根基。

他赶紧吩咐车夫往磨砂路赶,等赶到了老号,铺子已经被烧了一大半。

想救火肯定来不及了,秦承泽急得直掉眼泪:「谁去把大锤抢出来,那是老祖宗留给咱家的宝贝!」谁去抢?

那是秦家老祖宗留给秦家的宝贝,秦家的家主不去抢,还能让谁去抢?

秦承泽许下重赏,手下人撸胳膊挽袖子,貌似都想往前冲,可也只是做做样子。

大火一浪高过一浪,从老号里往外钻,周围几家铺子却一点都没烧着,谁都能看出来,这火来历不简单,进了铺子肯定没命。

眼看着老铺被烧没了,秦承泽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管家姚得贵上前劝了一句:「老爷,您别着急,还有四家铺子也被烧了…」

秦承泽一翻白眼,这回过去了。

秦家请来了医生,抢救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把秦承泽救了回来。

秦承泽昏昏沉沉,满嘴胡话,迷糊了整整一上午。

到了中午,秦承泽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开始琢磨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管家拿来了一封书信:「这是在老号里找到的。」

秦承泽愣了好一会:「铺子都烧没了,这封信没烧着?」

管家也正纳闷:「要不说这事邪门呀!」

秦承泽打开书信一看,信里就一句话:「以后你们秦家的生意,只许晚上开张,白天不许营业。」看完这句话,秦承泽火冒三丈:「这是什么混帐话?晚上营业,生意做给谁去?这是要把秦家往绝路上逼,我拚上这条老命也跟他们斗到底!」

管家把婢仆支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老爷,这事您再仔细想一想,对面能一口气烧了咱们六家铺子,肯定不是寻常人,咱们就是想和人家斗,也得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历。」

「来历?」秦承泽突然坐了起来,「不让我白天开张,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管家提醒了一句:「有个人白天不能出摊。」

「秦元室宝...」秦承泽想起来了,「这人是为了秦元宝的事来的,难道说是张来福?

可张来福应该在绫罗城,他什么时候来了百锻江?」

管家觉得就是张来福:「这事只要问一问治梁和治颂两位爷就知道了,他们人现在都在绫罗城。」秦承泽思索片刻,连连点头,立刻吩咐管家:「开锺!」

管家传令,让手下人把几位钟楼管事请过来。

所谓钟楼管事,指的是秦家的六位铸钟匠。

秦家世世代代吃自己家锻打出来的手艺灵,主要出的都是大炉铁匠,也就是平时人们常说的打铁匠,做的主要是锻打营生。

但是每代人中都会有例外,也有不少人进了别的行门,其中人数最多的是生铁匠,也就是翻砂匠。除了翻砂匠,像小炉匠,马掌匠丶钉子匠丶刀剪匠丶铸钟匠这些和铁匠相关的行当也经常出现。烤白薯的,就属于特例中的特例了。

这六位铸钟匠是从宗家和分家之中筛选出来的,他们平时任务就一个,打理秦家钟楼。

秦家大宅一共九座院子,钟楼在东南院,大楼一共三层,楼外放着六口大钟,楼里放了几十口小锺。宗家每出生一人,六位铸钟匠就会给这人铸一口钟,铸钟的时候要加上这人的血,通过这口钟,能通过特殊的方法联系上这个人。

六名铸钟匠按照秦承泽的吩咐,在钟楼外边敲响了六口大钟,这是建立联络的第一步,钟声特别洪亮,隔着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承泽进了钟楼,来到了二楼,二楼有三排架子,挂着三十多口钟,秦承泽在第二排架子上找到了和秦治颂对应的那口钟。

他拿起旁边的钟锤,在钟上很有节奏地敲了起来,远在绫罗城的秦治颂很快在耳畔听到了钟声。这就算联络成功了。

钟声之中带着暗语,秦治颂一听就明白,这是家主在询问张来福有关的事情。

秦治颂是秦治梁的堂弟,是绫罗城翻砂行堂口新任堂主,他去绫罗城的目的,也是为了从荣修齐手上把绫罗城的翻砂生意接管过来。

因为此前和张来福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因此秦治颂对张来福并不了解,只知道秦治梁和张来福之间有不少争斗,秦治梁还吃了大亏。

秦治颂和秦治梁不算亲近,暗中还有点较劲,这事儿他也没怎么掺和。

听说张来福在绫罗城接管了十二家翻砂铺子,这就有利益冲突了,秦治颂这才开始着手对付张来福,眼下还没掌握张来福的动向。

秦承泽一听是这个状况,问秦治颂等于白问,这事得问秦治梁。

秦治颂刚要提醒秦承泽,秦治梁现在的处境有些特殊,可秦承泽那边已经中断了联系。

秦治梁还在巡捕房大牢里关着,这两天昼夜提审,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睡一会,耳畔突然响起了隆隆钟声。

秦治梁被吵醒了,先是有些恼火,随即一脸欢喜。

家主!

家主终于联络我了!

秦治梁用手指头弹着自己的脑门,赶紧给家主回信,秦承泽这才知道秦治梁被巡捕给抓了。这下可把秦承泽给气坏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秦治颂为什么没告诉他?

这件事情真不怪秦治颂,收到秦治梁被捕的消息,他立刻就给秦承泽送信了,只是他的信被截了。秦家派出去的这两位堂主,都被沈大帅盯上了,明面上有巡捕房,暗地里有除魔军,他的信怎么可能送得出去?

秦承泽很想知道张来福的近况,秦治梁现在只想尽快从大牢里出去,一个敲钟,一个敲脑门,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还越说越急。

敲了好一会,秦承泽从钟楼里出来了。

通过和秦治梁的交流,秦承泽明白了一件事,秦治梁被捕,就是张来福造成的。

这个蠢货和韩建彰勾结,暗杀张来福不成,落了这么个结果。

那眼前的事情和张来福有没有关呢?

秦承泽几乎可以断定,这六家铺子就是张来福烧的。

他立刻下令,召集秦家人,全城搜捕张来福。

张来福哪有那么好找,找了整整一天,根本没有线索,管家给秦承泽出了个主意:「老爷,我听不少人说过,秦元宝是张来福的相好,咱们这么折腾秦元宝,张来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秦承泽可不爱听:「我折腾谁了?是她做下的孽,是她自作自受,她坏了秦家的名声,我还给她留了条活路,这份恩情她自己不知道吗?」

管家不敢和秦承泽争辩,他心里清楚,他家老爷就这个脾气,就是这么倔强。

如果有一天,秦承泽突然钻到茅厕里吃屎去了,管家也得说老爷吃得地道,可千万不能说老爷做错了。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该劝也得劝一句,管家不说老爷错了,就说该怎么处置秦元宝:「老爷,您就让秦元宝去绫罗城吧。

与其让她留在百锻江丢人现眼,倒不如交给张来福,咱们赚个人情,也能把治梁爷从大牢里换出来。」管家说的是正理,可没想到秦承泽越听越生气。

「扯淡!张来福烧了我六家铺子,我跟他有什么人情?你去把秦元宝押来,在水牢里关上三天,不给她饭吃,我得让张来福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秦承泽吩咐下去了,但管家没动地方,这可把老爷子气坏了。

「你聋了?没听见我话吗?」

管家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说了句实话:「老爷,您让别人去吧,这事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管家低着头,弯着腰,但声调上来了:「老爷,他刚烧了咱们六家铺子,您不怕他把咱大宅给烧了?」「他敢?」

管家反问:「您为什么觉着他不敢?」

秦承泽瞪着管家,他不明白管家为什么敢这么放肆地跟他说话。

管家低着头,但据理力争,如果不争,他就得去抓秦元宝,抓了秦元宝,他就有可能没命。争执许久,秦承泽慢慢平复了一些:「秦元宝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吧。」

老爷子倔强了一辈子,谁的劝告他都听不进去。

但不听劝,不代表他不怕死。

张来福真有可能把他大宅给烧了,这点管家可没说错。

烧大宅的时候,很可能把秦承泽一块给烧了,这事儿估计张来福也干得出来。

秦承泽让管家去趟大帅府:「咱们得罪了张来福,说到底也是为了给大帅做事,铺子被烧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段大帅。」

这事管家答应了,告诉段大帅是对的。

段大帅那边根本不用管家告诉,城里一夜之间六处失火,他能不知道吗?

到了第二天,段帅主动来看望秦承泽了。

秦承泽见了段大帅,鼻涕一把泪一把,先感谢段大帅的恩情,而后又跟段大帅诉苦。

「蒙大帅恩德,秦家才有今天,哪成想秦家上下几代,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番家业,一夜之间,付之一炬!秦某对不起列祖列宗,纵有一死泉下也不瞑目。」

段大帅赶紧安慰了两句,秦承泽这番话,早在他意料之中。

秦家那么大的家业,远不止这六间铺子,秦承泽哭成这样,想表达的意思就一个,秦家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都是为了大帅。

不止这番话在意料之中,接下来他想说什么,段帅也猜到了。

恩情和苦楚都说完了,他该说深仇大恨了。

秦承泽哭道:「大帅,关于此事的元凶,我已经查出了些眉目,这件事情肯定是南地魔头张来福做的。我让我侄子秦治梁去绫罗城出任拔丝匠堂主,他与张来福起了些冲突,被张来福构陷,而今身陷囹圄。事已至此,张来福还觉得报复得不够,又来百锻江纵火行凶!」

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秦承泽不提秦元宝的事,只提秦治梁的事,因为秦治梁是给段大帅做事的。张来福针对秦治梁就等于针对了段大帅。

秦承泽还特地强调了张来福是在百锻江纵火行凶,百锻江是段大帅的帅府所在,这明显是在挑衅段大帅,这就等于把张来福变成了段大帅的仇人。

段大帅闻言,安慰了秦承泽几句,带着人走了。

程知秋回头看了秦承泽一眼,心里暗自发笑。

话说得再有水平又能怎么样?你当段帅听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你想让段帅帮你处置张来福吗?段帅让你们秦家办事,你们连个张来福都处置不了,还好意思跟段帅诉苦?

段帅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一个江湖人?你把五方大帅当什么了?

眼看段帅没有理会这事,秦承泽心里惴惴难安:「张来福烧了咱们六家铺子,他以后应该不敢在百锻江露面了吧?」

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难说。」

当天晚上,又有三家铺子起了火,到了天亮,铺子全都烧了个乾净。

秦承泽没到现场去看,他心里清楚,这事看了也没用。

负责洒扫的仆人,在秦家大宅里捡到了一封书信,交给了秦承泽。

秦承泽一看信的内容,依旧是一行字:「叫你白天别开张,听不懂吗?」

这事怎么办?

张来福居然把信送到了秦家大宅,宅子里那么多护院,居然没人察觉?

那他改天是不是就能进秦家大宅杀人?

这事儿必须告诉段大帅!

秦承泽真害怕了,他想让管家再去大帅府,管家不肯去:「老爷,段帅上次把话说得挺明白了,人家不想管这事。」

「你先去下个请帖,秦家是为大帅办事,办的是大事,大帅不可能放下秦家不管,你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这请帖您还是叫别人送去吧,大帅府都被炸没了一半,段大帅也不清闲,人家也一堆事要办,我这时候再去给人家添乱?

段帅要是生气了,能叫人把我给崩了,这叫杀鸡儆猴,真到那时候,我估计您脸上也不好看。」秦承泽长叹一口气,终于问了管家一句:「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管家一拍大腿:「老爷,这事不就是因为秦元宝起来的吗?您跟她置什么气呀?咱都赔进去多少家当了?」

秦承泽摆了摆手:「这事你不懂,我要是饶了秦元宝,宗家的脸面……」

这事管家懂,管家可太懂了。

秦承泽手艺不高,这把岁数,就是个当家师傅,他也不太擅长经营,能当上秦家的家主,全仗着他娘出身好。

对秦承泽而言,护住了宗家的脸面,才能护住家主的身份,这些年为了保住脸面,秦承泽下过太多血本。

既然他要护着面子,管家也没主意了:「行,都听老爷的,咱们为了宗家的脸面,就这么跟他耗着。」耗着也不行啊。

这么一直耗下去,张来福没什么损失,可秦家还有多少铺子能给张来福烧?

秦承泽咬着牙,让了一步:「老姚,你去找秦元宝一趟,告诉她出摊的事情,以后我们就不管了。」姚得贵觉得这一步不够:「老爷,要我说,咱们就把秦元宝放走吧,把她放走了,张来福就不闹了!」秦承泽不答应:「这事你可看错了,张来福这次光烧铺子,没有杀人,就是因为他对咱们还心存顾忌,现在要是把秦元宝放走了,他没了顾忌,更要变本加厉对咱们下手。」

姚得贵很是无奈:「老爷,要不咱们再退一步,您给秦元宝一副药,把他身上的蛊种给解了,算咱们有和解的诚意。」

秦承泽皱起了眉头:「解了蛊种不就等于放她走了吗?」

管家已经想好了:「秦元宝走了也没关系,她爹娘不都在这吗?她们一大家子人不能都走吧?只要她家人在咱们手上,张来福要再对咱们下黑手,秦元宝自己都不能答应。」

秦承泽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把秦元宝的蛊毒解了,这确实是份诚意,你现在就去办吧,我晚一点把药配好了再交给你。」

姚得贵答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秦承泽一眼。

秦承泽的脸上带着笑容,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姚得贵心里打鼓,老爷心里该不是憋着坏吧?

秦元宝推着车子来到街边卖白薯,今天生意不错,从早上七点到上午十点,两筐白薯都卖完了。她正想着下午是收摊还是接着干。

手艺人做半天生意倒也正常,可秦元宝是个勤快的人,这么多天没出摊了,让她闲着她还觉得难受。可如果一直出摊,宗家那边会不会来找麻烦?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听有人问道:「地瓜烧怎么卖?」

秦元宝一擡头,擦了擦脸上的炉灰,笑嗬嗬地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也冲着她笑,两个人互相看着,笑了好久,一块坐在了摊子旁边。

秦元宝打开了玻璃瓶子,先把地瓜烧给张来福喝了一口:「我现在白天能出摊了。」

张来福故作惊喜:「好事啊!白天出摊多好呀!」

秦元宝哼了一声:「还在这装糊涂,要不是你烧了宗家的铺子,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张来福连连摇头:「我什么时候烧铺子了?你可不要污我清白。」

秦元宝抱着地瓜烧喝了一大口,想跟张来福道谢,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天姚管家来找我,跟我说了摆摊的事,他还告诉我,给我安排了一座宅院,让我搬过去住。我没去,他们宗家的院子肯定不是白住的,住进去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我又不是没地方住,住自己家里不更自在?」

张来福点点头:「做得好,除了宅子,他们还想给你什么?」

秦元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他们给我拿了两包药,说是除铁蛊的药。我身上中了宗家的铁蛊,他们说把这药煎了吃了,就能把铁蛊给除掉,这药还在家里放着,我还没吃呢姚管家确实把药送去了,可秦承泽看轻了秦元宝。

他以为市井传言都是假的,他以为秦元宝根本不是什么女魔头,他觉得秦元宝就是张来福一个相好的,没什么真本事。

秦元宝确实不是魔头,可秦承泽却不知道,秦元宝也在鬼门关前跌爬过。

在油纸坡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不长心眼?

姚得贵送来的药,秦元宝都没拆封,她根本没打算吃。

张来福冲着秦元宝一个劲点头:「这事做得对,他们家以后给你什么东西都不能吃,铁蛊的事情我想办法。」

他给秦元宝留了些钱,随即离开了百锻江。

张来福心里清楚,现在秦家在到处找他,秦元宝肯定也在监视之下,继续在百锻江逗留,会有危险。走到胡同里,张来福看到冰溜子正一个人弹玻璃珠。

他弹得非常小心,生怕把珠子给弹坏了。

张来福蹲在身边,冲着冰溜子道:「咱们一块玩一会。」

冰溜子转到了一旁:「我不跟你玩,你这个人输不起的。」

他性情又变了,变得又像邻居家的孩子。

张来福也不让着他:「说谁输不起?上次输不起的是你吧?你差点把我害死,你忘了?」

冰溜子不服气:「明明是你输了,你不认帐,你还说我害你,你这就是恶人先告状!」

「上回的事情不说了,这回你敢玩吗?咱都别耍赖,谁也别用手艺。」

「谁跟你耍赖了?玩归玩,你轻着点,别把珠子碰坏了。」

两人吵吵闹闹,一块玩了几局。

张来福问冰溜子:「要去我家吗?找老九一块玩去。」

冰溜子还真挺想去,可琢磨了一会又摇了摇头:「今天不能去,改天吧。」

「今天为什么不能去?」

冰溜子站起身,看着胡同里的每一间房子:「跟你去百锻江走了一趟,我想起不少事情,但每件事都没想全,抓心挠肝,特别难受。

等我想全了一些事再去找你们,要实在想不起来了,我也去找你们,现在事情卡在一半,我实在没有出去玩的心思。」

他想起什么事儿了?

他是不是快想起自己是魔王了?

张来福辞别了冰溜子,回到了人世,时候还早,他先去了一趟拔丝作坊。

一见了张来福,帐房先生方谨之十分高兴:「掌柜的,这几天您去哪了?咱们有大生意上门了。」「什么大生意?」

「一位外地来的先生要从咱们这订购铁丝,他要的货量够咱们所有铺子干上大半年!」

张来福一怔:「要这么多货?」

「是呀!」方谨之笑得合不拢嘴,「人家就是冲着咱的名声来的。」

「名声?」张来福认真地看着方谨之,「我名声很大吗?」

方谨之竖起了大拇指:「绫罗城有谁不知道福掌柜?」

「说的是呀!你也知道这是绫罗城!」张来福点了点头,「他是外地人,他进这么多铁丝,为什么要来绫罗城?他为什么不去百锻江?我名声比百锻江还大吗?」

这一番话把方谨之问傻了。

进大宗铁器,确实应该去百锻江。

张来福冲着方谨之摆了摆手:「这生意不做。」

方谨之觉得有点惋惜:「掌柜的,那位先生带着现钱,拿着金条来的。」

张来福摆了摆手:「不管什么条,我说不做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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