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万生痴魔 > 第230章 姐姐打我

万生痴魔 第230章 姐姐打我

簡繁轉換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2:22 来源:源1

顾百相手里拿着方天画戟,要和顾书萍动手。

虽说顾书萍是除魔军协统,身经百战,但她心里清楚,真和顾百相动真格的厮杀,难说谁会占到便宜。戏子这行能打,顾百相的手艺又学得十分精湛,阴阳绝活她全都会,而且下手没轻没重。

要是一个不留神在这出了闪失,顾书萍可就亏大了。

顾书萍从来不打糊涂仗,来之前,她早有准备:「姐姐,戏台子都搭好了,我是来看戏的,你就这么对待客人吗?」

顾百相把脸一沉:「你什么时候又来看戏了?不是来找人吗?」

「找人就不能看戏吗?你不是戏子吗?」顾书萍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不管是在大戏班子里当角儿,还是在街边撂地卖艺,这行营生的本分你总该懂吧?先唱两段来听听。」

顾百相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疯子,就拿这疯话来逗我是吧?以为我傻乎乎在这唱戏,然后就任凭你算计了是吧?」

顾书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这叫什么话,来听戏是照顾你生意,怎么成算计你了?」顾百相笑了笑:「换作以前我还真就让你骗了,你说听戏我就给你唱戏,你要是愿意给赏钱,让我唱哪出都行。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我偏偏就不上你这个当,你到底敢不敢打?不敢打就滚蛋,敢打就抄家伙!」顾书萍微微皱眉,顾百相这个态度确实出乎她意料。

以前一说戏,三五句就能把她给说疯,而今非但说不疯,倒是越说越明白。

自从跟张来福相好之后,她神志好像确实清醒了许多,难道说张来福身上有什么好药,专治她这疯病吗?

顾书萍见惯了大场面,遇到变数一点都不慌乱,一招行不通,再换一招。

「姐姐,我这些日子去了好几家戏园子听戏,名角儿也见了不少,说实话,在这南地,真就没有一个伶人能和姐姐相比,可如果到了中原,名伶实在太多,姐姐的名号就没这么响亮了。」

顾百相眉头微翘,仿佛受到了挑衅:「是吗?你见过中原哪位名伶啊?」

顾书萍擡头往天上看,仿佛要说的名伶多得像星星:「和姐姐手艺相当的伶人,只怕说上一夜也说不完,本事在姐姐之上的名伶,怕是也得说上个两三个钟头。」

「这么多人比我强啊?中原真是个好地方啊。」听语气,顾百相好像生气了。

顾书萍微微点头,生气了,就证明她快得手了:「是呀,天下能人都在中原,小妹我也是在中原待久了,才有了这份见识,你听我慢慢说....」

「我不听!」顾百相拿长戟指了指门口,「没有别的事,你赶紧走吧。」

顾书萍一愣:「姐姐不想知道中原的名伶都有谁吗?」

顾百相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两三个钟头都说不完,这得耽误多少功夫?我听你说这些干什么?」激将法居然也没用?

顾百相真变了不少。

顾书萍见这条路说不通,换一条路接着说:「姐姐,我最近认了个名伶做师父,也学了两段戏,你给我指点指点?」

顾百相还是不上当:「你刚学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好意思来找我指点?这不合适吧?等你多找几个名师学个三年五载,学得有点模样了再来找我,那时候再跟我学艺也不迟。」顾书萍觉得这话没道理:「张来福不也什么都不会吗?姐姐怎么就愿意教他呢?」

顾百相一笑:「他天分好呀,我看他一眼,就知道是个有天分的,在你身上,我可什么都看不出来。」这话说的,倒让顾书萍生气了。

「姐姐,你就陪我唱一段吧。」顾书萍清清喉咙,就要开唱。

说实话,顾百相也快顶不住了。

顾书萍一直往戏上勾她,顾百相自己都能感知到,自己心智要出状况了。

一会要是跟着顾书萍对着唱起来,顾百相肯定要入戏,一旦入戏,就有可能发疯,一旦发疯,就有可能遭了顾书萍的黑手。

顾百相想着先下手为强,偷袭顾书萍一手,可这么多年的姐妹,顾百相对顾书萍也知根知底。顾书萍敢坐在这院子里,她就做好了应对偷袭的准备,想要偷袭成功,得找准合适的时机动手。但现在没时间等时机了,顾书萍已经开唱了。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她唱《锁麟囊》!

这丫头好阴狠!

顾百相最扛不住的就是这段戏。

这可如何是好?

顾百相听着熟悉的唱词,看着顾书萍眼泪汪汪的双眼,姐妹情深的戏码,一段一段覆盖了顾百相的意识。

顾书萍是自己亲妹子,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冤雠是骨血情深化不开的?

顾百相渐渐放下了手里的方天画戟,一步一步朝着顾书萍走了过去。

顾书萍做好了准备,从旗袍的下摆里拿出了一条绳子,准备用这条绳子把顾百相给捆住。

这条绳子上有屠户捆牲口的手艺,这要是被捆住了,以顾百相的实力,绝对没有脱身的可能。双方相距只有几步之遥,顾百相忽然拿起鸡毛掸子,照着顾书萍就打。

顾书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背过身去,连挨了好几下。

顾百相这几下可不是打着玩的,每一下都有李元霸锤震十八国的力气。

顾书萍被打了个赵趄,差点倒地,她从下摆里抽出杀猪刀,正要还手,忽见院子里景致变了,石桌石椅,绿树红花都不见了。

地上铺着大理石,旁边竖着琉璃柱,顶棚上挂着霓虹灯,朴素的小院,一下子变成了西洋舞厅,看这舞台的风格,很像花烛城最大的舞厅一一丽都行宫。

顾百相站在了舞台上,穿着一件紧身收腰的酒红色旗袍,旗袍上缝着五颜六色的亮片,灯光一照,流光闪闪,仿佛披了一身星辰。

这是出什么状况了?

南地第一名伶,一转眼居然变成了南地第一歌后。

顾百相撩了撩头发,她梳着大波浪卷儿,鬓边插着一只羽毛发卡,耳朵上戴着长穗水钻耳环。耳环一颤,顾书萍心尖儿跟着一颤。

顾百相缓缓走到舞台中央,脸上带着冷傲,带着妩媚,俯视着台下的顾书萍。

顾书萍盯着顾百相的身段看了好一会儿,她那件旗袍的下摆一直开衩到膝上,里边有一层薄薄的西洋纱衬,一静一动若隐若现,看得好不撩人。

乐队的乐手准备就绪,开始伴奏,顾百相一扭腰枝,风情万种,她开始唱歌了:「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

若不是亲眼所见,顾书萍绝对想不到顾百相会唱这首歌,更想不到她唱得还这么好听!

顾书萍坐在圆桌旁,叼着香菸,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她正在为顾百相敲打着节拍。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她觉得自己的姿势很潇洒,肯定能吸引顾百相的注意。

她想给顾百相送个花篮,还想私下里再送几件首饰。

顾书萍越想越直白,她乾脆想把顾百相抱在怀里。

等等,我抱她干什么?

我怎么会对亲姐姐动了心思?

顾书萍环顾四周,舞池灯光丶舞台乐队,台下听歌的观众,台上唱歌的顾百相,都在眼前摆着,真真切切。

可顾书萍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戏子阴绝活,戏梦成真。

顾书萍被顾百相带到戏里了,只是这出戏她从来没看过,这肯定不是老戏,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演出来了这一出!

「好姐姐,好手段,凭你这份本事,到我手下当个标统,军功都不知道立下多少了。」顾书萍轻轻鼓掌,称赞了两句。

「多谢顾协统擡爱,民女实在不敢当啊。」顾百相在说话,可歌声没有停。

中了戏子的阴绝活,处境非常危险,不光行动受限,思绪也会跟着戏子的戏路走。

顾书萍从容起身,把手里的半支香菸扔进了菸灰缸里。

奇怪。

香菸是自己带来的,顾书萍有吸菸的习惯,烟盒平时就装在手袋里,桌上那支红酒是哪来的?顾书萍可没有随身带酒的习惯,这么大一支红酒也放不进手袋,这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这支红酒不是幻象,她刚刚喝过一杯,酒杯上有她的口红印,她嘴里还留着红酒的香气。「姐姐准备的红酒,肯定是放了作料的。」顾书萍知道自己中毒了。

幻象之中真真假假,这明显不是单纯的绝活,这院子里还布置了局套。

顾书萍面带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好姐姐,戒心挺重啊,这局套不是单独为我设下的吧?」顾百相依旧在台上唱歌,歌声没有中断,可她还能和顾书萍说话:「好妹妹,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这局套不是单独为你准备的,我准备了好多年,也用过了好多次。

你在顾家做千金小姐的时候,姐姐我已经在戏班子里跌爬了。你在除魔军里大把风光的时候,我已经被人当成疯子了。

一个发了疯的戏子,身上有不少银子,长得还有几分颜色,你猜当时有多少人过来欺负我?我要是什么防备都不做,你觉得我能活到今天吗?」

顾百相一直在舞台上唱歌,这歌声让顾书萍觉得天旋地转。

中了局套,中了毒,还中了顾百相的阴绝活,处境如此不妙,顾书萍没有丝毫慌乱,一步一步朝着舞台上的顾百相走了过去。

方天画戟从脑后飞来,来得毫无徵兆,又准又快。

戟锋擦到了顾书萍的头发,顾书萍头也不回,看也不看,回手一把将长戟抓住,随手扔到了兵器架子上,继续朝着舞台走。

一对花枪,一左一右刺向了顾书萍两肋。

这对花枪看似枪尖儿对枪尖儿,连成了一条直线,向前向后都能躲得开。

可顾书萍眼尖,知道这对花枪的枪尖儿是错开的,两条花枪走的不是一条路线,想要躲闪,最多能躲开其中一条,另一条花枪必定扎在身上。

顾书萍左手抓住一条花枪,向右一点,把右边的花枪给挡下了,她把花枪扔回了兵器架子,继续朝着舞台走。

舞台上飞来了一对宣花斧,顾书萍一手接住一个,在顾百相面前耍了个身段,亮了个相,依旧扔回了兵器架子。

台上的顾百相亮出了一条九节鞭,打向了顾书萍。

九节鞭不好躲,方向上的变化太多。

顾书萍没有躲,直接扛了下来,身上的绿旗袍被打破了,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还冲着顾百相笑:「姐姐,你心不心疼?」

台上的顾百相愣了片刻。

顾书萍纵身一跃,上了舞台,抽出杀猪刀,刺向了顾百相的脖子。

她没出全力,她不想杀了顾百相。

但顾百相不躲闪,不招架,还在原地唱歌,刀尖刺下去,不破皮不见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不是顾百相,这是个虚影。

顾书萍揉了揉额头,苦笑了一声。

她不慌乱,但有些懊恼,这不是她该犯下的错误。

我怎么会觉得顾百相在这老老实实唱歌?

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幻象,我为什么觉得舞台上的顾百相是真的?

是因为自己的脑子不清楚。

这里有歌声的因素,也有刚才那杯红酒的因素。

「是我大意了,我手艺比姐姐高一些,之前又做好了布局,本以为早就该把你制伏了,没想到姐姐的手段这么高明。」

顾百相没有回应,只留下个虚影在舞台上唱歌。

顾书萍叹了口气:「姐姐一直藏在这局套里,想找到姐姐还真挺难的,看来想制伏姐姐,得先从这局套里走出去。」

她话说得轻松,其实想走出去并不容易,她看不到套眼,她现在连院子的大门都看不到。

走不出去就飞出去。

顾书萍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稍微胀大了一些。

一股香气呛进了口鼻,顾书萍喉咙痒痒,开始剧烈咳嗽。

耳畔传来了顾百相的笑声:「又想吹猪是吧?你说你这手艺比我光彩在哪?杀猪的身份难道比戏子更高吗?

当初我知道了你的行门,在咱爸那边给你瞒着,还骗咱爸说你是读书人。等你知道了我的行门,立刻就告诉咱爸了,你这贱蹄子,打死你都不冤!」

顾书萍还在咳嗽,吸进去那点气,全都被她自己咳出去了,胀大的身形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状态。刚才那股香气很熟悉,应该是胭脂香。

这是脂粉匠的手艺,顾书萍确定这院子里只有她们姐俩,没有其他人,可脂粉匠的手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院子里?

顾百相用了厉器?

感觉不像。

顾书萍刚一吸气就中了手段,顾百相出手应该没那么快。

是局套导致的?

有这个可能,可顾百相是个戏子,如果局套里出现了跨行的手艺,就证明这不是简单的局套,这院子里应该有套盘。

如果是套盘可就不好化解了,顾书萍就必须得出点本钱了。

之前中了红酒的毒,眼下又中了胭脂的毒,顾书萍处境如此恶劣,还是没有丝毫慌乱。

她用杀猪刀割开手臂,放出了一些鲜血。

鲜血化作一条小血龙,绕着杀猪刀走了两圈,把杀猪刀上面的血迹引了出来。

这些血迹积攒了多少年,顾书萍轻易舍不得用,今天用在顾百相家里了。

「好姐姐,你可逼我下了血本,等咱姐俩打完这一场,你说什么也得把张来福叫出来给我见一见。」血迹砰的一声崩散,化成了无数小血蛇,在院子当中四下游走。

地上的大理石一寸一寸被小蛇咬成了碎片,渐渐露出了青砖地面。

琉璃柱也被小蛇层层啃食,化成了一片烟尘。

舞台和灯光都在小蛇的撕咬下不断消失,院子里的幻境被小蛇层层拆解了。

屠户手艺,分骨拆架。

顾百相用套盘制造出来的幻境,被顾书萍给破解了。

一条血蛇给杀猪刀传来了讯息,杀猪刀刃口一摆,刀光一晃,顾书萍在院墙之下看到了顾百相的身影。「姐姐,藏在这呢?」

顾百相见自己身形暴露,正要换个地方藏身,顾书萍一挥杀猪刀,刀尖指向了顾百相,顾百相动不了。屠户手艺,挥刀定牲。

杀生多年的屠户,只要把刀挥起来,牲口全身僵直,当时就不会动了。

顾书萍挥刀这一下,顾百相陷入了僵直。

虽说僵直时间不长,但这对顾书萍而言足够了。

顾书萍随着刀光来到近前,用刀锋抵住了顾百相的喉咙:「姐姐,我不想伤了你,我就想见张来福一面,咱们姐儿们犯不上为个男人撕破了脸。」

顾百相的脸上出现了红白金黑四色油彩,眼窝里勾上火眼金睛,脸上画上绒毛纹,头上戴雉鸡翎紫金冠,身上穿黄软袍锁子甲,背插靠旗。

戏子绝活,戏魂入骨。

顾百相变成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齐天大圣。

顾百相冲着顾书萍微微一笑:「把你那杀猪刀冲俺老孙脖子上砍一刀试试?老孙但凡皱一下眉头,都算你赢了。」

顾书萍手艺比顾百相高,这一刀要砍下去,或许真能伤了顾百相,甚至有可能要了顾百相的命。可如果这一刀被顾百相扛住了,顾书萍再想收招可就难了,化身为孙大圣的顾百相,怕是不会再给顾书萍出手的机会。

双方僵持了片刻,顾书萍先把刀子放下了:「看来姐姐是对他动了真心了,既然不想让我见他,我不见就是了。

今天来看望姐姐,本来是个挺高兴的事情,是小妹不好,惹恼了姐姐,姐姐要是生气,就打小妹两下,姐姐要是不想理我,那小妹这就走了。」

说话时,顾书萍声音有些颤抖。

顾百相本来想打她两下,但顾书萍低着头走了。

她脚步有些踉跄,刚才喝的红酒和吸进去的胭脂全都毒发了。

但中了毒,仿佛在其次,真正让她走不动的,似乎是因为心里太难过了。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顾百相也有点心疼,她想招呼顾书萍一声,再和她说上两句话。

可如果跟她说多了,又有可能上了她的当。

让她走吧,就这么走吧!!

就这么让她走了,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麻烦是省了,可今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顾百相心里正在纠结,忽听顾书萍喊了一声:「师兄,你来了。」

谁来了?

张来福站在了院子门口,他来学戏了!

平时都来得晚,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顾百相惊呼一声:「来福,小心!」

她以为顾书萍要对张来福下手。

顾书萍确实要对来福下手,只是下手的方式和顾百相想的不一样。

「师兄,你看姐姐把我给打的。」顾书萍在张来福面前哭了,哭得伤心欲碎,哭得楚楚动人。张来福还不太相信:「她真的打你了?」

「这都是她打的,你看看!」

光哭也就算了,顾书萍还把衣襟撩起来,给张来福看伤口。

顾百相后悔极了,刚才就该和顾书萍拚到底。

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自己居然还心疼她。

张来福前前后后仔细看着顾书萍身上的伤痕。

顾书萍回头看了看顾百相,得意的笑了笑:「姐姐,气死你了没有?」

顾百相气得直咬牙。

张来福关切地问顾书萍:「姐姐为什么打你?」

顾书萍叹道:「她说我跟她抢男人。」

顾百相怒道:「你胡扯!」

张来福端正神色看着顾书萍:「跟姐姐抢东西是你不对,打你也是活该的!」

顾书萍瞪着眼泪汪汪的双眼,看着张来福:「为什么就一定是我不对?」

张来福看向了顾百相:「她是我师父,我肯定相信她,所以不对的一定是你。」

顾百相闻言,抓了抓耳朵,挠了挠腮帮,且如孙大圣一般,掐着腰,晃着脑袋,得意地笑了起来。顾书萍摇了摇头:「师兄,你说的不对,这事你得看占不占理,不能姐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师兄,你是师妹,我说你不对你还不认,你还跟我在这顶嘴,还能怪你姐姐打你吗?」张来福擡手挥起了灯笼杆子。

顾百相见状,立刻拎起了金箍棒。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夹击,顾书萍大喝一声:「别闹了!都给我住手!」

顾百相怒道:「顾大协统,是你先来我这闹的。」

顾书萍没理顾百相,看向了张来福:「我就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咱们都是沈帅的人,不需要为了几句话的事情打到你死我活吧?」

张来福点点头:「你说吧。」

顾书萍摇摇头:「在这说不合适,我要进屋说。」

张来福看向了顾百相:「她要进屋说。」

顾百相犹豫了片刻,答应了:「可以进屋,但不准进被窝。」

顾书萍冷哼一声:「你当我是你,被窝还能随便让他进?」

两人进了屋子,顾书萍站在门口冲着顾百相关上了房门:「军情要务,姐姐最好不要偷听。」顾百相哼了一声:「谁稀罕听你那些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吗?」

她在石桌旁边坐了片刻,纵身一跃,到了窗根底下,静静听着里边的动静。

两人这是干什么呢?

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

顾百相听不清楚,心里越发着急。

顾书萍用了些手段,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

「福师兄,我费这么大力气,只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大帅最近要往哪里用兵?」

张来福故作深沉:「大帅用兵这事,还要从头说起...」

顾书萍打断了张来福:「天下大势咱们就别在这分析了,报纸上能看到的事情也不用在这多说,我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张来福一愣:「别人都不知道,那你怎么觉得我就能知道呢?」

顾书萍一笑:「我也没说你一定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如果有一天你揣摩不透大帅心思的时候,也需要有个人帮你一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来福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顾书萍,顾书萍被他这么盯着,可真是难受。

但顾书萍还在强撑着笑脸,她坚信自己在张来福这肯定能获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对沈大帅下一步的行动进行了推测:「大帅是不是准备让你出兵打仗了?」这句是猜的,但不是瞎猜,仔细想想就知道,什么事情能让顾书萍这么紧张?

除了钱的事儿,也就剩下打仗的事儿了。

顾书萍微微点头:「师兄,你果真知道内情,愿意指点小妹两句吗?」

师妹都这么谦虚了,张来福也就不客气了。

他问顾书萍:「师妹,你觉得大帅当前最忌惮的对手是谁?」

其实张来福也不知道沈大帅最忌惮的对手是谁,不知道的事情就问呗,要不怎么往下聊?

顾书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大帅最忌惮的肯定是段帅,段帅都打到百深港去了。」

原来沈大帅是要打段大帅。

张来福又问:「那你觉得打在什么地方,会让段大帅觉得最疼?」

这一句话点醒了顾书萍。

如果还在百深港接着打,段帅不会觉得疼,首先段帅不一定输,输了也有办法全身而退,而且这战无论输赢,损失最大的都是百活港的航运。

如果让顾书萍去打车船坊,段帅也不会觉得疼,车船坊本来就不在他手里,段帅如果真的想要车船坊,早就对丛孝恭下手了。不想要的东西被沈帅拿走了,段帅也没有疼的道理。

油纸坡是段帅的地盘,他会心疼油纸坡吗?

油纸坡那地方价值有限,驻守油纸坡的袁魁龙和段帅也不算太亲近,段帅不会为这个地方心疼。真正能打疼段帅的就是黑沙口!

段帅打了百活港,沈帅要从黑沙口报复回来,而且还要把段帅打疼,这就是沈帅让自己备战的目的。可沈帅为什么不明说呢?

他想要奇袭。

他不想走漏风声,他想打段帅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张来福不肯直说的原因。

顾书萍点点头:「小妹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

张来福愣了好一会。

她到底明白什么?

顾书萍冲着张来福抱拳施礼:「多谢师兄指点,小妹告辞了,一会还请师兄好好安慰一下姐姐,小妹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兄多给美言几句。

今后师兄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管和小妹商量,能帮上师兄的地方,小妹绝不推辞。」

说完,顾书萍离开了顾百相的院子。

看着顾书萍的背影,顾百相气不打一处来,她回身质问张来福:「刚才你们两个都做什么了?」张来福喃喃低语:「她怎么就走了呢?」

顾百相更加恼火:「你还舍不得她?」

张来福很是费解:「有些事情我还没问清楚,她为什么就走了呢?」

「你到底要问什么事?」顾百相心里一阵翻腾,她觉得刚才这两人肯定私定终身了。

她回到房间里检查被子,发现被子没被动过,床单上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他们俩没成事儿?

就算没成事,肯定也亲过抱过!

张来福和顾百相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地方能打疼段帅。

顾书萍说她懂了,张来福自己还没明白呢。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大帅之间的纷争离张来福实在太遥远了。

他拿了个铁丝灯笼给顾百相看了看:「觉得这个灯笼做得怎么样?」

顾百相哪还有心思看灯笼,她蹲在床上生闷气,随便扫了一眼,敷衍了一句:「一般。」

「你再仔细看看,这灯笼里边有戏法的。」

张来福一碰灯笼杆子,灯笼慢慢转了起来。

这好像是个走马灯。

可看这造型,又和常见的走马灯不太一样。

寻常的走马灯是方灯,他这走马灯是圆的。

寻常走马灯一般内外两层,他这个灯笼看上去里边好像有好几层。

而且这个灯笼的骨架好像会动,顾百相看着有些麻痒。

「这是什么手艺做的?你不是拔丝匠吗?为什么又做起铁丝灯笼了?」

「你别管是什么手艺,就说好不好看吧。」张来福抚摸着灯笼杆子,不断地让走马灯变换戏法。这灯笼能开花,开花之后还能再合上,顾百相看着很惊讶,这么精致的玩物确实不太多见。「要是底座的机关做得再灵便一些就更好了,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铁丝绑得太紧了?」

顾百相不懂铁丝灯笼的手艺,但她懂身段丶懂节奏,她能看出来灯笼哪个地方运转不流畅,而且看得特别准。

张来福一一记下,等学完了戏,把灯笼拿回去再改良。

第二天上午,张来福拿着灯笼去找柳绮萱。

铁丝在某些关节上会打结,这件事张来福处理不好,因为他手艺不到家。

但生丝打结这事,柳绮萱就能处理得很好。

柳绮萱把处理打结的一些手艺交给了张来福,张来福认真研究手艺,却听柳绮萱在耳边轻声说:「我有一件心事,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

张来福点点头:「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柳绮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跟张来福说:「我想从军。」

张来福一愣:「从谁的军?」

柳绮萱小声说道:「沈大帅。」

张来福盯着柳绮萱看了一会:「你是想去顾书萍那当兵吗?」

「是。」柳绮萱不敢看张来福的眼睛,这双眼睛太厉害了,仿佛什么心事都会被他看穿。

「是顾书萍主动派人来找你的吧?」

柳绮萱一惊:「连这个你都能看出来?」

这件事一点都不难判断。

像柳绮萱这种性情,她绝对不可能主动去从军。

顾书萍正在备战,招兵买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应该是招到柳绮萱头上了。

看柳绮萱这个态度,顾书萍开出的条件应该是让她动心了。

张来福问:「这事你姐姐知道吗?」

柳绮萱一个劲摇头:「这哪敢告诉我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说的也是,」张来福点点头,「我一会就去告诉你姐姐。」

柳绮萱瞪圆了眼珠子,她真不知道张来福是怎么想的:「我是信得过你才告诉你的,你刚才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你怎么能告诉姐姐呢?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张来福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帮你出个主意。」

柳绮萱点点头:「你说吧,我听你的。」

张来福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许去。」

柳绮萱不服气:「你,你,你就这么出主意?你先把话说清楚,怎么就不许我去?我觉得她给我那么多钱,去这一趟挺合适的。」

张来福摇摇头:「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你给我说出个道理来。」

「道理就是,」张来福想了想,「咱们常去吃饭的那个小饭店,多雇了一个新厨子,他会做狮子头,可好吃呢。」

「狮子头?」柳绮萱勃然大怒,「这事和狮子头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咱们一块去吃一顿就知道了。」

柳绮萱一拍桌子:「谁稀罕狮子头?我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

一碗狮子头,四个大肉丸子,柳绮萱一共吃了三碗,有点上头了。

她脸红了,眼睛也红了,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像我这样的闲人,找个营生容易吗?人家一个大协统看得起我,送来了聘书,你说我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还得再吃两碗。」张来福又叫了两碗。

柳绮萱真生气了:「吃这么多有什么用啊?你把事给我说清楚。」

「等你吃完了自然就能说清楚了。」

张来福不是不想把道理说清楚,是他说清楚了,柳绮萱也听不明白,这里有太多内情了。

通过昨天的事情,张来福发现顾书萍对眼前的战事非常紧张。那是身经百战的顾书萍,那是大名鼎鼎的顾协统,连她都紧张,这肯定是一场恶战。

而柳绮萱在顾书萍的眼里算什么?

算亲随?算精锐?

这些都算不上,她只能算是雇佣军!

遭遇恶战的时候,雇佣军的用处什么?

是填线的炮灰。

这一番道理,张来福心里清楚,但没法和柳绮萱说,一旦说了,要牵扯出太多事情。

柳绮萱又吃了两碗狮子头,吃完之后觉得更上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让姐姐一直养着,我不想让别人一直笑话,我是手艺人,连自食其力都做不到,这像什么样子?你倒是给我说出个道理出来。」「道理就是你要听我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话?」

张来福问:「狮子头好吃吧?」

柳绮萱扭过头,恶狠狠地说道:「好吃!」

张来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要是听我的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就没得吃了。」

柳绮萱不服气:「我要是挣了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张来福摇摇头:「有钱也得有命,有命你才有得吃。」

柳绮萱哼了一声:「不就是打仗么?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张来福摇摇头:「我一会儿就告诉你姐姐,让她把你打死,你都不能活着去,还说什么活着回来?」「你欺负人……」柳绮萱憋着嘴哭了。

顾书萍在绫罗城招募手艺人,一共招来了二十多个。

手艺人有从军的吗?

确实有,但不多。

有些手艺人不想靠老本行吃饭,要么是因为收入微薄,要么是因为行当辛苦,要么是因为受不了行门里的规矩,这些人会选别的营生去做。

他们一般都是去大户人家做保镖护卫,这类营生规矩相对少一些,赚得相对多一些,当然,风险也相对高一些。

像这类手艺人,在绫罗城已经不多见了,因为他们基本都被荣老四给害死了。

顾书萍想招几个能人确实不太容易,可架不住她给的钱多。

对待部下,顾书萍一直舍得下本,哪怕是雇佣军,她在钱上也毫不吝惜。

这二十来人没经过军事训练,做事儿也比军人散漫,但顾书萍有这方面的经验,知道这类人该怎么用,在她手里,这些人能在战场上发挥奇效。

她重新检查了军械,亲自清点了粮草,打黑沙口是一场苦战,军械粮草不能出半点闪失。

除此之外,她还自掏腰包,给军士发了一大笔赏金,看到真金白银,士气也提振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顾书萍只等着沈大帅下令出兵。

五天之后,顾书萍收到了沈大帅的命令。

看过书信,顾书萍傻眼了。

她在督办府坐了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话也不说一句。

马念忠前来询问:「协统,出了什么事情了?」

顾书萍小声说道:「大帅让咱们去送死。」

马念忠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顾书萍把书信递给了马念忠:「大帅让咱们去打百锻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