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万生痴魔 > 第256章 绫罗炼狱 今晚,八千六百字,

万生痴魔 第256章 绫罗炼狱 今晚,八千六百字,

簡繁轉換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2:22 来源:源1

「预备,放!」

炮兵一摸牛特角,水牛擡起脖子,噗嗤一声,往河对岸吐了些口水,口水落地就炸,一大片岩石,被炸成了粉末。

自从张来福把这一船炮带回到了窝窝镇,他试着打过许多次炮,赵隆君也教过他怎么打炮,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打炮,这些火炮从来没被打响过一发。

今天这两位炮兵来了,研究了不到十分钟,火炮打响了。

这可不是偶尔响一发,船上一共八头水牛,每头水牛轮流开炮,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倒也不是没出过意外,炮手让第五头水牛开炮的时候,这头水牛掀起尾巴,从后边给炮手来了一发。炮手被炸得满脸漆黑,回头踹了弹药手一脚:「你特娘的是不是喂豆子了?」

这弹药手是张来福自己招募来的兵,是本地人,平时负责打理船上的杂事,也负责这八头火炮的饲育。被炮手踹了一脚,他还不服气:「平时我经常喂他们豆子,吃了豆子火炮才有劲,这是我们大标统吩咐的!」

这事确实是张来福吩咐的,赵隆君当初见过有船员给火炮喂豆子,他就把这个诀窍交给了张来福,可没想到这豆子喂错了,差点坏了大事。

炮兵拿着饲料盆,让弹药手重新拌料:「牛炮可以吃豆子,但不能吃太多,豆子必须炒熟了,吃了生豆子的牛炮,很容易炸膛,记住了没有?」

弹药手心里生气,可也不敢多说,这俩炮手确实有能耐,不服也不行。

河对岸的石头被炸得稀烂,张来福看了片刻,烟尘之中好像有人影经过。

他一直好奇一件事:「河对面是什么地方?」

弹药手摇头道:「没地方。」

「胡说八道,」张来福以为弹药手还在枢气,转头去问丁喜旺,「你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吗?」带路局长丁喜旺摇了摇头:「确实没地方。」

这下可让张来福生气了:「什么叫没地方?你这局长怎么当的?」

丁喜旺理直气壮:「真就叫没地方,河对岸没地名,一大堆荒山乱岗,里边住着不少水匪山贼,大一点的寨子有两个,小一点的寨子有十来个。

以前还有水匪坐船来窝窝镇抢劫,后来发现在这破地方也抢不着什么好东西,还总让同行笑话,他们渐渐也就不来了。」

一听这话,张来福脸色有些难看:「不能吧?连水匪都嫌弃这地方?」

丁喜旺挺起了胸膛,这事他认真做过调查:「我找人打听了,前年有个水寨实在活不下去了,大半夜来抢窝窝镇这个破地方,结果一共抢走了八块大洋零二十八大子儿,有一艘船在靠岸的时候太着急,还给撞沉了。

后来他们一算帐,哪怕把船卖了也不止这点钱,就为这事儿,他们让周围寨子笑话了大半年,现在见人还擡不起头来,你说啥人能来这破地方?」

说完这话,丁喜旺也有点后悔。

张来福不是个心眼小的人,但丁喜旺一连说了三次破地方,这让张来福有点不满。

「你去河对岸,打探一下各个水寨的消息。」

丁喜旺有点犯难:「这么多水寨,我一个人哪打听得过来?」

张来福早就有准备:「自己招人去,绫罗城来了这么多人,不都等着找活干吗?招到了人手,找孙知事报批!」

丁喜旺搓了搓手:「招人我也不会呀,这和铺子招人是不是差不……」

「不会你就去学,等我给你招吗?」张来福把丁喜旺打发走了,他自己留在船上接着陪炮手练炮。练了两天的时间,两名炮手已经研究明白了火炮的习性,又用了三天的时间,他们研究明白了水下的胡子鲶。

这些胡子鲶可比火炮复杂了不少,它们本身是水雷发射器,而且自身还能制造水雷。

炮兵跟张来福介绍这些胡子鲶的时候,张来福都没听明白丶

什么叫自己制造水雷?这个过程张来福想像不出来。

炮兵拿着渔网,小心翼翼捞出来一条胡子鲶,跟张来福一步一步解释。

「标统,您看,这胡子鲶身边有些肉球,这就是它做出来的水雷。」

张来福在胡子鲶身边,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肉球,这肉球十分光滑,用手一捏,感觉有点像鱼丸,张来福刚捏了两下,被炮兵给拦住了。

「标统,这个可不能乱摆弄,这东西说炸可就炸了。

我们俩刚才去船底看过,船下已经有上千发水雷,都是这些胡子鲶给弄出来的,这些水雷得尽快打出去,要是哪天在船底炸了,可就出大事了。」

张来福摸了摸鲶鱼:「就先别让这些鲶鱼做肉球了,让它们赶紧停下来。」

炮兵摇摇头:「标统,这你可就为难我们了,这事我们俩办不到。」

张来福点点头:「也是,你们以前是打陆战炮的,水雷上的事情你们应该不太明白。」

一听这话,炮兵不乐意了:「标统,我们不是不明白,办不到和不明白是两回事。」

另外一名炮兵解释道:「我们虽然没用过水雷,但是打过火箭弹,火箭弹和水雷其实差不太多。」张来福一下来了精神:「什么是火箭弹?」

「火箭弹种类有很多,最常见的是蛤蟆。」

「蛤蚌模;..」张来福陷入了沉思,火箭弹和蛤蟆,这两个概念之间不太好建立联系。炮兵觉得这很好理解:「火箭弹和水雷差不多,蛤蟆含着弹头往敌营里蹦,蹦到发射距离,瞄准目标,然后再把弹头吐出去,这个弹头就是蛤蟆自己做的。

每次蛤蟆吃完饭,就开始吐白浆,然后搓弹头,等把弹头搓好了,它就会吐点粘液,粘在自己身上,无论打不打仗,每个蛤蟆身上都挂着几个弹头,这是它的习性,这东西改不了。」

这回张来福听明白了,他指了指水下:「这些胡子鲶是不是也有类似习性?」

两个炮兵一起点头:「习性差不多,但他们做水雷的瘾头更大,蛤蟆做好三五颗弹头背在身上,就不再做了,这些胡子鲶做好了水雷,全都粘在了船底下,只要船底没粘满,他们就会一直做,成百上千都不在话下,所以得尽快把这些水雷打出去,一旦有水雷炸了,这船就完了!」

这两个炮兵可真是难得,他们不是手艺人,但却把武器上的事儿琢磨的如此透彻。

按照这两个炮兵的意思,船底的水雷至少得打掉一半。

张来福相信内行人的话,正准备让这两名炮兵动手,忽听战船一阵轰鸣。

轰鸣声中夹杂着赵隆君的声音:「不能打!」

张来福一惊,师父怎么突然说话了?

「你们刚才听见有人说话吗?」

炮兵们摇摇头,他们只听到了轰鸣声。

张来福支走了两个炮兵,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

闹钟给了个一点,喷出了一团绿烟。

「阿锺,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什么叫我不懂事,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个得撞大运!」

张来福跟闹钟吵了几句,等绿烟散去,他直接问师父:「这些水雷为什么不能打?」

战船不停的轰鸣,师父很着急,但他说的话张来福听不明白。

这些水雷是师父故意攒下来的。

他如果真想摆脱这些水雷,只需要在船底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把这些肉球全都甩出去。

之所以把这些水雷留在身上,是因为他知道要打仗了。

哪怕单枪匹马和乔建颖的船队拚一场,赵隆君也有底气,这底气不是吹出来的,是靠家底撑起来的,这些水雷就是他的家底。

两名炮兵确实没说错,这些水雷挂在身上有危险。

可如果连这点危险都承担不住,那还打什么仗?

赵隆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碰这些水雷。

战船轰鸣不止,赵隆君这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张来福无奈,只能先把这些水雷留下来。

这两名炮兵真是难得的人才,张来福当即下了命令,提拔两人做大教头,和营管带平级。

两名炮兵吓得脸发白:「标统,这使不得,我们就是尽本分。

我们以前就是两个当兵的,你现在弄这么大的官,我们哪能做这个?」

张来福已经吩咐人下文书了:「我说你们能做就是能做,跟我回营地,挑几个合适人,给你们当学员,你们给我好好教!」

柳绮萱负责起草文书,她问着两名炮兵:「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名炮兵叫刘世成,另一名炮兵叫胡荣生。

张来福带他们到营地里挑学员,路过三营的时候,看到那几名满身绷带的伤兵,刘世成和胡荣生的脸上都见汗了。

他们挑了三十人到船上学火炮和水雷的操控要领。

到了晚上,张来福让人给他们俩送来第一个月的军饷,一人一百五十大洋。

拿到钱之后,这俩炮兵一直在哆嗦。

跟着丛孝恭的时候,运气好的时候,两个月能发一次军饷,发到他们两个当兵的手里,也就十二三块。张来福一人给了一百五,这俩人捧着这堆大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刘世成问胡荣生:「这事怎么办?」

胡荣生抿了抿嘴:「怎么办……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刘世成摸着手里的大洋,实在不甘心:「要是按之前说的,事成之后,让咱们俩做个棚目,还不一定是正目,现在都当了大教头了,你还想当棚目吗?」

棚目就是班长,正目就是正班长,手底下能管五到十个人,一个月能挣二十来块大洋。

胡荣生犹豫了好长时间,擡头看向了刘世成:「你要是拿定了主意,那咱们今晚就别下船了,以后就跟着张标统算了!」

刘世成的眼神很坚定:「我早就拿定主意了,我是怕你在背后卖了我。」

「我要卖了你,我是杂种养的!」胡荣生在车船坊的时候,听到过一个有学问的人说过一句有学问的话:「是老爷们,就得给明白事的卖命!」

刘世成也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你那话我也听过,那叫士为知己者玩命,张标统就是咱的知己,他真看得起咱们。

咱们当兵这么多年,学了这么一身本事,不就为了遇到这么个人吗?咱们不就得给他玩命吗?」胡荣生咬咬牙:「事就定下了,咱以后是招兵张标统的人了,别的事情咱们也不问,咱们也不说,就当不知道,也不能算咱们忘恩负义!」

吱呀!吱呀!

战船轻轻震动了两下,赵隆君飘在船舱的棚顶上,对眼前这两人十分满意。

第二天早上,炮兵继续在船上操练,步兵在营地里操练。

黄招财给士兵们发枪,暂时没发给那几个伤兵。

一名伤兵有点担心,他问老茶根:「管带,为什么不给我们发枪?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中用了?」老茶根拿着挖耳勺掏了掏耳朵,耳音恢复了不少:「急啥?还能少了你们的枪吗?先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我帮你们领枪去。」

呜!呜!

码头上又有船只出海了,一名伤兵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张标统又让他们去缎市港接人了,这次估计又得接回来好几千。」

另一名伤兵叹了口气:「张标统有那么多粮食吗?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又有一名伤兵开口了:「你们知道张标统是什么人吗?那是绫罗城第一大财主,人家财大气粗,还差这点粮食钱?」

老茶根笑了:「可不能光看着粮食呀,人多了是好事,人多了能挣钱,人越多,张标统越高兴。」伤兵笑了笑:「说到底还是财大气粗呗!」

老茶根也不安排他们训练,每天好吃好喝,只让他们养伤。

张来福还派来了大夫,给他们治病。

窝窝镇不比绫罗城,正经的医生可没几个,今天来看病的大夫叫彭佩山,他不是西洋医院里的医生,也不是药铺子里的坐堂医,他是个铃医。

铃医又叫游医,这类医生没有固定诊所,平时他们背着药箱子,手里拿着个铜环,在城乡之间走街串巷行医。

他们拿的铜环是空心的,里边放着小钢珠,一晃起来,哗啦哗啦地响。

这铜环名叫串铃,又叫虎撑子,街头巷尾一听到串铃的声音,就知道是铃医来了。

铃医在三百六十行里,属卫字门下一行,这一行的祖师爷是孙思邈,传说孙思邈当初给老虎治喉咙,怕被老虎给咬了,就用个铜圈把老虎嘴给支上了。

后世的行门弟子,把这铜圈子当成了行医的信物,因此铃医的串铃,又叫虎撑子。

铃医在身份上,感觉比坐堂大夫差了一些,可彭佩山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不是窝窝镇的本地人,他是绫罗城来的,因为和李运生关系比较要好,所以搭上了张来福的船。

准备好械具,彭佩山先给一名伤兵治了胳膊。

这名伤兵的胳膊有几十处伤痕,割伤丶烫伤丶贯通伤,全都有。

筋也断了,骨头也折了,就剩一坨烂肉在肩膀上挂着,伤兵自己都不想治了,他觉得自己这胳膊已经废了。

彭佩山觉得还有希望,他把骨头给接上,把该缝的伤口全给缝上。

有些伤口不能缝,还得给切开,根据不同伤口的状况,彭佩山对症施治,拿着药粉和绷带一层一层包扎等处理妥当,这名伤兵仿佛看到了些希望,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缘故,他感觉这只手臂似乎有了些知觉。

还有一名伤兵伤得也挺重,他腿上烂了一大片,伤口非常特别,看着纵横交错,像围棋盘似的。彭佩山皱起了眉头:「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一说起这事,伤兵还觉得害怕:「我被一个叫梭子娘的女人逼着去河里挖沙,一挖就是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我就吃了一点东西,睡了不到两个钟头,我实在扛不住了,靠着河边的石头睡了一会,没想到这就被梭子娘给发现了。

这个女人手太毒,拿着一排丝绳就往我腿上勒,一勒就是一排血口子。

我当时差点没疼死,赶紧又去河里挖沙,不吃不睡,腿上还有伤,不到半天时间,我就扛不住了。我以为偷偷歇一会,梭子娘看不见,没想到她在岸上随手一拽,我腿上又多了一排口子,这次是竖着勒的,我也不知道这些丝线到底在哪,怎么缠在我腿上的,怎么就会勒成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伤兵都快哭了。

彭佩山好奇:「这个梭子娘是什么来历?」

伤兵擦了擦眼泪:「谁知道她什么来历?我听人说,她可能是缫丝这一行的立派宗师,还有人说她是织布这一行的天成巧圣。

我觉得她既然叫梭子娘,应该是织布行的,这娘们太不是东西,死在她手上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织水河的河水都被她给染红了。」

彭佩山一阵阵后怕,多亏他跟着李运生提前离开了绫罗城,他问那伤兵:「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逃?」伤兵摇了摇头,「没处逃,落到了梭子娘手里,只能等死。

我都想早点死了,不用在河里泡着受罪,后来不知什么缘故,那天晚上正干活的时候,梭子娘的脑浆子,突然从耳朵里流出来了。

我们都在旁边看着,她脑浆子流得越来越多,堵都堵不住。兴许是脑浆子流太多了,她整个人都变傻了,坐在岸边拿着梭子一动不动。

梭子娘不动了,我们这些挖沙的不敢跑,也不敢动,实在是被她给打怕了。

我也不敢上岸,一头扎在河水里,想着乾脆淹死算了,没想到河水一冲,把我冲到了下游,一直冲到了河城外,这才捡了一条命。」

连梭子娘这样的高手都成了这样,而今的绫罗城得是什么光景?

彭佩山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伤兵的伤口,他这条腿确实不好处理。

这些伤口本来就深,还长时间在水里浸泡,而且一直没得到救治,早已经化脓溃烂了。

他给伤兵打了两针麻药,拿着刀子把溃烂的皮肉全都剃掉,从药箱子里找了些药粉,先给他敷上,而后又写了个方子,让身边的助手阿玲去给他买药。

这是铃医的特点,他们背着药箱子行医,箱子里有的药可以直接拿来用,箱子里没有的药,他们只能开方子,让患者自己去抓而今李运生给他配了个助手,这事儿也可以让助手代劳。

这条腿能不能治好,只能看这伤兵的运气了,还有一名伤兵伤得更重,他解开裤子给彭佩山看:「大夫,这个还能治好吗?」

彭佩山看了一眼,这下难度更大了:「你这是彻底没了?」

伤兵哭着点头:「我们到绫罗城挣了点钱,我就想找个乐子,我去红轩楼叫了个姑娘,吃了一桌花酒,吃完了酒带着姑娘到楼上睡觉,还没睡呢,下边就没了。」

彭佩山还没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没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没的,我下去找老鸨子,我说我这个为什么没了?

老鸨子说我吃花酒没给钱,把我那个当酒钱给留下了。

我哭着求老鸨子把东西还我,她让我出去给她找人,找够了一百个人,就还能给我接上。

我没办法,就出去给她找人,可等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我们有不少弟兄下边都没了。」

彭佩山一惊:「他们都是去了红轩楼吗?你们既然知道这地方出过事,怎么还都往这地方挤?」伤兵连连摇头:「他们去的不是红轩楼,有的是去舞文弄墨的好地方,有不挑食,直接去找暗门子,还有的去开洋荤,我们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可东西都没了。

后来我们听说,这是一个风月行的立派宗师乾的,这人千变万化,老鸨子是她,花魁是她,暗门子是她,洋姑娘也是她。」

彭佩山听得直冒冷汗:「后来她是不是把你们变成了姑娘,让你们出去帮她做生意?」

伤兵吓得一哆嗦:「大夫,您比这位宗师还狠呀!我们都是老爷们,哪能做什么生意?

她也是让我们上河里挖沙,后来我们有人帮她挖了件好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位宗师高兴了,把东西还给我们,让我们走了。」

彭佩山感叹一声:「这位宗师还算言而有信,那你的东西在哪呢?」

伤兵解开了衣襟:「就在脖子上挂着。」

彭佩山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你这是个吊坠?」

「是吊坠!」伤兵用力点了点头,「在这坠着呢!」

彭佩山盯着吊坠看了片刻:「你这是想让我帮你接上?」

「是,我想接上!」伤兵一脸期待地看着彭佩山。

彭佩山仔细检查过吊坠,这颗吊坠没有腐坏,还保持着良好的活性,也不知道这位宗师到底用什么手段摘下来的。

接回去肯定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做,彭佩山先做了简单处理:「明天我过来,专程给你做个手术,这手术我一个人做不成,得找李知事配合。」

「李知事是哪位?」伤兵不认得这人。

老茶根在旁边介绍:「李知事是李神医,是咱们窝窝县的副知事。

李知事现在忙得很,孙知事和张标统都离不开他,他能来给你治病,真是你修来的福分。」几名伤兵都得到了医治,只有一名伤兵拒绝治疗。

这名伤兵名叫树叶子,身上缠着好几层绷带,尤其是头上的绷带,彭佩山觉得把这些绷带解下来,得有半斤多重。

这些绷带上带着血,带着泥,带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着一阵阵的腥味,彭佩山想检查一下这名伤兵的伤口,伤兵坚决不答应。

「我信不过你们这些游方医生,你们都是骗人的。」

一听这话,彭佩山的助手阿玲生气了:「你怎么不知好歹呢?你知道彭医生是什么身份?要不是张标统下的命令,你以为我们愿意来这看病?」

「你刚才说什么呢?」树叶子耳朵不好,一连追问了好几遍。

阿玲在树叶子耳边喊道:「我们也不愿意给你看病,你爱看不看,不看拉倒!」

树叶子脾气还上来了:「我不用你们看病,我伤口都包好了,包得严严实实的,用不着你们操心。」彭佩山看向了老茶根:「老管带,你说这事怎么办?」

老茶根盯着彭佩山问:「什么怎么办?」

彭佩山有点为难:「张标统亲自叫我来的,我病还没给人家治呢,回去怎么跟张标统交代?」「交代啥呀?」老茶根还是没听清楚。

「不用交代了,这的人耳朵都聋,咱们快走吧!」阿玲拽着彭佩山,气呼呼的走了。

老茶根还没想明白:「这怎么就走了呢?生气了?」

彭佩山确实挺生气,可等到了第二天,他还是和李运生一起过来把手术给做了。

李运生对那位风月行的宗师很感兴趣,他问那名伤兵:「那名宗师有没有什么特徵?」

伤兵仔细想了半天:「她还真没什么特徵,她长相一直变,身材一直变,声音一直变,就连口音也变。有时候听她口音像中原的,有时候听她口音像北边的,还有人觉得他口音像外国人。」

「还有人?」李运生问这名伤兵,「还有几个人?当时有多少人丢了吊坠?」

伤兵赶紧说道:「有不少,光我知道的,就有两百多,这些人九成九都死在绫罗城了。」

「九成九?」李运生看向了营地里正在操练的士兵,「也就是说还有人没死在绫罗城,是不是也有人来到了窝窝镇?」

伤兵愣了片刻:「应该有吧?」

一听这话彭佩山有点着急:「他们怎么不跟我们说呢?现在治还来得及。」

李运生微微点头:「是啊,他们怎么不说呢?」

伤兵琢磨了一下:「我估计他们应该是不好意思,要不是你们专程过来给我们治病,我也不好意思说。」

李运生点了点头:「说的是呀,那为什么我们专程给你们治病呢?」

这话问完了,彭佩山愣住了,其他伤兵也都愣住了。

这件事好像不该由他们回答。

李运生笑了笑:「因为你们身上有伤,需要治疗,我还忘了问了,你丢了吊坠,为什么在身上缠了这么多绷带?」

那名伤兵道:「我身上还有别的伤。」

李运生看看彭佩山:「那也得治啊。」

彭佩山还真把这事忽略了,昨天他光想着怎么把这人的吊坠给接上,却忘了这伤兵身上还有外伤。等打开绷带一看,这名伤兵身上的外伤不重,稍微处理一下伤口,换个药就行了。

还剩下一个树叶子,依旧不许别人碰他的绷带。

助手阿玲跟李运生告状:「李知事,这人事可多了,说话还那么难听。」

李运生倒没当回事:「人家不想治就别治了,咱们再去军营里看看,看有没有想治病,还张不开嘴的。彭佩山跟着李运生往军营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运生兄,这个伤兵营好像不是真正的伤兵营吧?不能因为这些人身上有绷带,就管他们叫伤兵吧?是不是还有不少伤兵,咱们根本就没发现?」李运生停下脚步,冲着彭佩山低声说道:「佩山兄,那不是伤兵营,那是三营,这事千万不要弄错了。当天晚上,老茶根带着一个大网兜回了营地,把三营的士兵全都叫了出来:「发烟条了,各领各的!」每隔三天,巡防团发两包香菸,发一瓶白酒。

在万生州,只有最富裕的军队给士兵发烟发酒,张来福觉得自己非常富裕,自从成立巡防团,该发的东西从来没断过。

几个老兵各自领了菸酒,回营房里弄了几个菜,乐嗬去了。

这几个伤兵也把菸酒收了,过不多时,又有其他士兵拿着东西往他们这送。

有的只送了一包烟,有的连烟带酒全送来了。

伤兵们客气几句,把东西全收了,还专门拿出了几包烟,送给了老茶根。

老茶根把烟退了回去:「这个我抽不惯,没劲,你们自己留着抽吧。」

伤兵们看老茶根不收烟,又把收来的白酒送给了老茶根。

老茶根也不收白酒:「这个我也喝不惯,太伤胃了,我喝茶就行。」

他泡了一缸子茶叶,把茶水喝了,把剩下的茶根倒进嘴里嚼一嚼,乐嗬嗬地吞了。

又过了两天巡防团里发肥皂,一人两块,一块洗脸,一块洗衣裳。

就连肥皂都有人往三营送,一转眼的功夫,营房里多了上百块肥皂。

伤兵们拿着肥皂又要送给老茶根:「管带,菸酒你不收,肥皂总得收吧?这东西你也用不惯?」老茶根把肥皂收下了:「这个用得惯,我收了,你们这些人呐,真是讲情义。」

一名伤兵笑了笑:「同袍如手足,我们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都在这条命里。」

砰!砰!砰!

靶场上传来了枪声,士兵正在练习射击。

伤兵听着枪声,不住地点头:「这枪好啊,这动静可不像沈大帅造出来的枪,这应该是外边来的洋枪吧?」

老茶根一竖大拇指:「这话说的内行,你们都挺懂枪的,一会跟我点枪去吧。」

「点枪?」伤兵愣了片刻,转而笑道,「你这是让我们盘库去?」

老茶根点点头:「这活能干不?可别耽误了你们治伤。」

「这有什么不能干的?」几个伤兵全都站了起来,「天天在这吃白饭,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重活我们干不了,点个数还不轻轻松松?」

老茶根叮嘱众人:「不光要点枪,还得点粮,点钱,这活可挺累的。」

伤兵们一起拍拍胸脯:「我们不怕累。」

老茶根又嘱咐一句:「不该拿的东西,你们可不能乱动。」

伤兵们都不含糊:「放心心吧管带,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要是我们手脚有不规矩的,一律军法从事!」

「好样的!」老茶根把杯子的茶水喝了,把剩下的茶根都嚼了,一点不剩吞进了肚里。

他拿着手枪,带着一群伤兵出了营房:「走,咱们一块去库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