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仓库后,聊了没一会儿的三人就开始忙碌了。
因为是月底,所以照例得要进行月底盘点。
罗姨戴着老花镜,对着厚厚的单据册,一项项核对。陈大牛和石磊负责清点实物,搬搬抬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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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罗姨忽然停下笔,指着单据上一行,「食堂这边,上周申领了十副新套袖?我记得上个月申请过一次啊,这数量……有点多啊。往常一个月也就领个三五副。」
她拿起那张单据,仔细看了看,是食堂班长签的字,理由写的是「磨损严重,需更换」。
「我去食堂问问。」罗姨站起身,「正好,顺便找我那老姐妹唠两句,几天没见,怪想的。」
「行,罗姨你去吧,这儿有我们。」陈大牛说。
罗姨拿着单据出了仓库,石磊和陈大牛继续清点。
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罗姨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
「问清楚了?」陈大牛问。
「问清楚了,是傻柱申请的,说后厨好几个帮工的套袖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影响卫生,就一起换了。」罗姨把单据放回桌上,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又接着说,「不过,我听我那老姐妹说,傻柱今儿个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石磊有点意外,「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他在中院呢,活蹦乱跳的,看着挺精神的,不像是有事的啊。」
「不是病了。」罗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我那老姐妹说,听食堂的人嘀咕,傻柱可能是……又去相亲了!」
「又相亲?」陈大牛瞪大了眼,「就他那名声,还不死心呢?」
罗姨撇撇嘴:「可不嘛,越挫越勇了还。看来是真急眼了。也是,眼看着院里跟他差不多大的,结婚的结婚,怀孕的怀孕,就他还打光棍,能不急吗?」
石磊想起早上许大茂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想起傻柱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他笑了笑,说:「不止傻柱急,我们院还有几位也急呢。对门阎家老大,为了个农村姑娘,跟他爹吵翻天了。还有许大茂……」
「许大茂?」罗姨来了兴趣,「他也去相亲了?就他那名声?」
「嗯,看样子是。」石磊点点头,「昨天就收拾得人模狗样出去,很晚才回来。今儿一大早又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出门了,院里人都猜他是去相亲。不过他比傻柱精,不大张旗鼓,估计是怕万一不成,更丢脸。」
陈大牛咂咂嘴:「他俩要是都成了,你们院可就更热闹了。不过……」他摇摇头,「我觉得悬。傻柱那脾气,许大茂那名声,一般人家,哪敢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罗姨也深以为然:「大牛说得对。我是不看好许大茂能成。只要女方家里稍微打听打听,或者那姑娘自己有点心眼,多问几句,许大茂那点老底就得露馅。除非那姑娘家是真缺心眼,或者图他点别的。但图他啥呢?要钱没钱的,还长的不好看,就一张嘴能忽悠。」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别的上面。月底盘点琐碎,时间过得也快。
……
同一时间,南城某个国营饭馆门口。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看着面前这个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姑娘。
姑娘长得不算顶顶的漂亮,但清秀,穿着时下流行的格子外套,齐耳短发,看着挺利索。
这正是他昨晚相亲,相谈甚欢,还约了今天再见面的那位。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饭馆里,吃着不算便宜的四菜一汤,姑娘笑语嫣然,聊着电影,聊着工作,气氛好得不得了。
那时候许大茂心里美滋滋,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了,以至于结帐时他主动掏钱都觉得美滋滋的。
可等他结完帐出来,姑娘推着车,走到路边,忽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得乾乾净净,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许大茂同志,」姑娘开口,声音清晰,没什麽起伏,「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啊?」许大茂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掏钱后那种略带得意的笑容,「小娟,你说啥?啥不合适?」
「各方面都不合适。」叫小娟的姑娘语气很肯定,「你的长相,性格,还有……人品,都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昨天是我请你吃饭,今天这顿,是你请我的,咱们两清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一抬腿,跨上那辆二六女式自行车,脚一蹬,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许大茂一个人,拿着刚找回来的零钱,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风吹过来,带着饭馆门口的油烟味,许大茂却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重启的机器,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这……」他张着嘴,看着那姑娘骑车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接着是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来。
昨天还请他吃饭,聊得那麽好!今天见面也一直有说有笑!他还特意点了好菜!结了帐!
结果,结完帐就翻脸?说什麽长相性格人品都不行?
耍他呢?!
拿他当冤大头呢?!
「妈的!」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长这麽大,还没受过这种羞辱!相亲不成常有,可这种耍人玩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不行!
不能就这麽算了!
他得问清楚!
凭什麽?!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姑娘好像提过住哪一片。怒火冲昏了头脑,许大茂也顾不上别的了,骑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朝着姑娘离开的方向就猛追过去。
他今天非得问个明白!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