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了。
昨天再怎麽热闹,再怎麽被人羡慕嫉妒恨,今天太阳照常升起。班,还得照常上。
石磊睁开眼,躺在炕上,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晨间声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上班这种事是怎麽也不会让人开心的,但是想到敌特抓住了,警报解除,今天开始,他不用再被亲爹盯着不放,可以单独行动了,石磊就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或许今天他就可以找个理由单独行动一下,然后顺理成章的把答应给石鑫的巧克力拿回来。
老弟懂事,这段时间没念叨,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辜负弟弟的信任不是。
起床,穿衣,洗漱。
来到东厢房时,石山已经吃完饭,难得的没有再看书,而是在检查着他的电工工具包。
这时,石鑫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见石磊,咧嘴一笑:「二哥,早啊。」
「早。」石磊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同时压低声音道:「之前答应你的巧克力,二哥这几天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嗯!谢谢二哥。」石鑫听后立刻精神了,使劲点头,脸上是压不住的期待。
早饭还是那几样,石磊没再耽搁时间,抓紧时间吃了起来。
等到吃饱,留下一句「妈,我上班去了」,然后他就出门跑去已经在等着他的石山那里了。
出了四合院,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两人就汇入了上班的人流中。
早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挺舒服。路上碰到同院的,有的笑着跟他打招呼,带着点讨好和羡慕,有的则只是点点头,眼神躲闪。
比如许大茂,推着车从旁边过,斜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就加快速度骑走了。
石磊也不在意,该应声应声,该点头点头。
到了轧钢厂,门口站岗的保卫科人员恢复了原本的数量,神情也没那麽紧绷了。
这一次分开,石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再三叮嘱,石磊也莫名的有种轻松之意,笑过之后就去仓库了。
仓库里,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货架上的灰。一个拿着块抹布在擦认真的桌子。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起头。
「罗姨丶大牛早啊。」石磊打着招呼,把挎包挂好。
「小磊来了。」罗姨放下鸡毛掸子,打量了石磊一眼,笑了,「哟,今儿个这麽高兴,是有啥喜事吗?」
「我这麽高兴,是因为又看见罗姨和大牛你们了啊!」石磊故意逗趣说道。
「去!没个正形!」罗姨被逗得笑出声,拿鸡毛掸子作势要打他,「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陈大牛也被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继续擦完最后的那一点,而后起身,从他那帆布包里掏出了几个甜瓜。
「罗姨,小磊,给。我堂哥昨天来我家送的,一人两个,尝尝,挺甜的。」
「哎哟,谢谢大牛!还想着我们!」罗姨高兴地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是挺香!」
「谢了大牛。」石磊也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在老家墙角撒了点种子,没成想长的挺好,我堂哥就摘了些送来了,不值啥。」陈大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夏天好,」罗姨把甜瓜放在桌上,感慨道:「瓜果多,便宜。就是这天儿太热了,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可遭罪。我那大孙子,才几个月,胖乎乎的,这几天热得哟,脖子底下,胳肢窝,全是痱子,红红的一片,看着就心疼。晚上睡不踏实,老哭闹。」
石磊一边把甜瓜放进自己抽屉,一边接话:「那可挺遭罪的,买台风扇吹着能好点吧?」
「买了!」罗姨说,「早就买了。可那小子肉多,褶皱多,吹着风扇也还是闷出汗。幸亏我一早担心这个,提前备下了痱子粉,每天给他扑好几遍。可还是遭罪,孩子小,不会说,就知道哭,一大家子看着都揪心。」
「那只能多注意了,夏天都这样。」陈大牛闷声说。
「罗姨你这就已经是想得很周到了,」石磊真心实意地说,「工作丶家里,里里外外都能顾到,面面俱到,不容易。」
罗姨被夸得笑了,摆摆手:「什麽面面俱到,都是这麽些年攒下来的经验。等以后你们成了家,有了孩子,慢慢也就都会了。」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麽,话题一转:「对了,说到成家立业,成家咱先不说,立业这事儿,也就是技工考核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10号,这周的周四那天,招工也在同一天。」
「我估摸着啊,厂里这麽安排,应该是想着等新人招进来,正好有刚升上去的技工带着。就是不知道这次考核,能有多少人考上,听说比往年难。」
接着,她看向陈大牛:「大牛,记得和你堂哥说,10号那天,一定记着来报名,可别晚了。」
陈大牛点头:「好的,罗姨。我一定告诉他。」
「那就好。」罗姨点点头,「现在找个正式工作也不容易。虽说农村成立了集体公社开始变好了,但是自古以来人们都往大城市里跑,不是没有道理的。」
石磊听着,没插话。技工考核,招工,这些都和他无关。他现在的日子,在仓库里混着,清闲,也挺好。
不过亲爹要考,而且石磊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院里那些人,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等等,就是不知道能有几个考过去的。
他感觉,10号那天,四合院里肯定得有热闹看。
发着呆,聊着天,接下来的一天,和往常没什麽不同。仓库里依旧清闲,没人来领东西,也没人来检查。
罗姨织她的毛线,偶尔和石磊丶陈大牛聊几句家长里短。陈大牛大又练起了他的木雕。石磊看了会儿旧报纸,直接给自己看困了,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眯了一小觉。
时间就在这种慢悠悠的节奏里,一点点滑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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