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早饭桌上。
石磊明显感觉出家里的气氛变的有点不太一样了,像是有点紧绷,但又有点说不出的躁动。
他妈李秀菊盛粥的手比平时快,眼神老往石林身上瞟。粥碗搁在桌上的动作也像是有几分着急,以至于发出寻常时候没有的轻微磕碰声。
他爹石山低头呼噜呼噜喝着粥,没说话,但眉头微微拧着,像在琢磨什麽事。石林倒是一如既往,咧着嘴傻乐,喝粥喝得呼哧呼哧响,偶尔抬头撞上李秀菊的眼神,就回一个更大的笑脸。
石鑫扒拉着咸菜,眼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说话又不敢说。
石磊心里清楚,这紧绷又躁动的源头,是再过几天的周日,那一天他大哥石林就要结婚了。
大事临头,爹妈这是紧张了,生怕哪个环节出错。大哥是傻乐,沉浸在自己的喜气里。小弟是觉得新鲜,又有点被这气氛镇住。
至于他?没那麽多的想法,所以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粥,尝到咸菜的时候还能在心里忍不住评价一句比平时的要咸一些。
多喝了两口粥,嗯,味道合适了。
吃过早饭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石磊出了门,发现院子里比平时安静不少,透过穿堂屋看向中院,傻柱家门关着,也不见许大茂吹牛皮的身影。
自打那天全院大会后,这俩人就更低调了,恨不得都当个透明人,出去也都是尽量躲着人走。
这样的情况,多好。
来到仓库后,陈大牛正在打扫卫生,见他进来,憨憨一笑。
「磊子,来啦。」
「嗯,来啦。」石磊放下挎包,在炉边坐下烤手。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罗姨也来了,一进门就搓着手,道:「这天儿,马上就要到清明了,早上还这麽冻人。」
接着,和两人打了招呼后,罗姨往石磊那边凑了凑,好奇的问道:「小磊,这两天你那院里又有啥新动静没?那俩活宝,消停了?」
石磊给她倒了杯热水,才不紧不慢地说:「有。因为两人那档子事,街道王主任都来了,还开了全院大会,宣布了两人的处理结果。」
「哦?咋处理的?」罗姨立刻来了精神。
陈大牛也停下手里倒垃圾的那点活,竖起耳朵听着。
「大字报点名通报,写悔过书,街道存档还要在院里张贴。还有,劳动改造半年,每星期天去街道指定地方干活。」石磊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罗姨听完,咂咂嘴,摇摇头:「完了。这俩人这下算是彻底栽了。档案上记这麽一笔,还贴出来,以后甭想抬头做人了。劳动改造……嘿,星期天也别想歇着了。」
石磊喝了口水,看着炉膛里跳跃的火苗,嘴角勾了勾,补了一句:「那可说不准呢。」
「嗯?啥意思?」罗姨一愣。
陈大牛也看过来。
「那天开完会,王主任走了以后,易中海,就是我们院管事的一个大爷,急急忙忙就去后院了。」石磊说,「周日那天呢,他又私下里去找了王主任一趟,还把人带去后院了。我们那大院的后院,住了个老太太,是有点门道的。之前傻柱能成小灶的厨师,就是她找杨厂长给办的。」
「什麽老太太啊?这麽厉害?」罗姨更好奇了。
「对外说的就是一普通老太太,年纪挺大了,没儿没孙的。」石磊语气随意,「平时不怎麽出门,就待在屋里。具体啥背景,院里人也都说不清,反正挺神秘。像易中海和傻柱,那更是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
一直没吭声的陈大牛,这时突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这麽神神秘秘的……不会是……特务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陈大牛努力用了他最小的声音。
罗姨「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下陈大牛胳膊:「傻小子,想啥呢!还特务!要真是特务,那给她办事的杨厂长,还有街道办那王主任,不都有问题了?可能吗?」
她摇摇头,接着说:「杨厂长那人,我了解过,以前就是正经庄户人家出身,根正苗红。就是……抠门儿,挺会画大饼的。」
「是挺抠。」石磊点点头,像是想起什麽,「过年前两天,杨厂长就提着东西去看我那大院后院的老太太了。你猜,他提的啥去的?」
「啥?点心?罐头?」
「是两条巴掌大还不到的小鱼,而且还是冻得梆硬的。」石磊说,「就那麽拎着,直接去了。」
罗姨听完,一脸嫌弃,撇撇嘴:「啧啧,两条那麽大的小鱼……也亏他拿得出手。这杨厂长,抠门都抠出名了。」
「谁说不是呢。」石磊附和一句,不再多说。
随后又聊了一会儿,罗姨坐不住了,抓起自己的毛线活,说:「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趟。昨天跟老姐妹说好了,有啥新消息及时通气。我得去说道说道这处理结果,还有那神秘老太太的事儿!」
说完,又风风火火走了。
仓库里剩下石磊和陈大牛。陈大牛这时也落座继续琢磨他的木雕了,石磊则拿了张旧报纸,慢慢翻着。
一天,就在这种略带无聊的平静中过去了。
还是临近下午下班之前,罗姨才回来,脸上带着分享完八卦的满足,不过却没再带来什麽新消息。毕竟傻柱和许大茂请假了,没来上班,厂里的谈资少了主角,热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第二天,石磊照常上班。
今天他来的算是比较早的,只是陈大牛比他来得还早,此时已经把炉子生好,水也打来了。
见石磊进来,他一边拿着扫把扫地,一边脸上带着好奇问道:「磊子,你说……傻柱他们那惩罚,后来变没变?就那个大字报,悔过书啥的?」
很明显,陈大牛他对后续还是很好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