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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柯: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 第210 章 凡人世间,必有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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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的最爱吃西瓜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6-22 10:46:17 来源:源1

第210章凡人世间,必有烟火(第1/2页)

中午薮内广美来了。

一进门,看到有希子那张容光焕发的脸蛋,还有眼角眉梢那压都压不住的风情,她就知道昨晚好事成了。

薮内广美是过来人,太懂了。

女人被真正滋润过之后,就是有希子现在这个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像吸足了水的花,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有希子坐在灶前烧火,薮内广美站在灶台边切菜。

薮内广美切着菜,眼睛往有希子那边瞟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旧事重提,好奇着问道:“有希子,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家大作家活怎么样了吧?”

女人嘛。

关注男人,除了才华、长相、财富外,另一项最大的指标就是看这个男人活好不好,能不能把她们伺候好了。

没错,就是伺候。

你以为这事就男人一个爽,女人就不爽了啊?

薮内广美记得很清楚,她结婚那天晚上,她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嫁过去之后,家务活别全揽,让他也干点。

第二句:出门在外,要给自家男人面子。

第三句是她妈压低了声音说的:那方面,要是他不行,你就让他去看医生,别忍着,忍久了怨气就上来了。

当时薮内广美还觉得她妈想多了。

后来才知道,妈永远是你妈。

有希子想着自己昨晚在床上那又满足,又不堪的样子,脸色羞红的烧着火,不吭声。

她能说自己真的就有种被玩坏的感觉吗?

就这个强度,一般女人还真的就无福消受,完全顶不住,她好说歹说,在被玩坏前还顶住了几波小男人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注意,是“顶住了几波”,不是“顶住了全部”。

剩下的那些波,她除了躺着喊爸爸,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怎么样……”她含含糊糊地嘟囔。

“别装傻。”

薮内广美放下菜刀,转过身来,双手撑在灶台上,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只有已婚女人之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八卦光芒。

“咱们这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尺寸,时长,技术,你挑能说的说。”

已婚女人之间的对话,一旦越过了某条线,尺度之大,能让所有自以为见多识广的男人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有希子抿着嘴,不吭声。

“不说?”

薮内广美重新拿起菜刀,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可就只能发挥想象力了……首先,林先生是文化人,文化人嘛,一般都文弱,体力肯定比不上我们家那个扛锄头的。”

有希子嘴角抽了抽。

“不过林先生年轻啊,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点加分。”

有希子嘴角又抽了抽。

“综合来看,我猜啊,大概就是……中规中矩?不好不坏?没什么惊喜也没什么惊吓?”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希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薮内广美眼睛一亮:“一个小时?”

没想到啊,林先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副读书人的斯文气派,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不急不躁,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猛。

有希子这是真有福了。

而有希子这时摇了摇头。

薮内广美愣了一下,试探道:“十分钟?”

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嗯,这她就心理平衡了点,她就说嘛,哪有男人那么猛的,又不是拍小电影,那些都是剪辑的,一个镜头拍好几遍,实际哪有那么厉害。

她家那口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虽然才华样貌样样比不过人家,但总算有一样能赶上了,好歹不算全军覆没。

结果有希子又摇了摇头。

“一分钟?!”

薮内广美这下站不住了。

“有希子,林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病啊?这可得抓紧看,不能拖,我有个朋友,她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看这个的,有个方子,特别管用,她家那口子吃了三个月,从三分钟变成了十三分钟,效果立竿见影。”

有希子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广美,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薮内广美咳嗽了两下。

“不要在意这个细节。”

她摆了摆手,表情严肃:“重点是你家林先生,一分钟真的太短了,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有希子看着她,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薮内广美懵了。

“那到底是多少?”她实在猜不出来了,“总不能是……秒吧?那还不如一分钟呢。”

有希子深吸了一口气。

“是一直。”

薮内广美眨眨眼:“什么?”

“一直。”

“什么一直?”

“就是一直的那个一直。”

厨房里安静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照在薮内广美那张逐渐石化的脸上。

“你等等。”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说的‘一直’,是我理解的那个‘一直’吗?”

有希子点头。

“就是那个‘一直’。”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没有中场休息?”

“没有。”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希子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昨晚也问过自己,答案是靠意志力,还有“不能输给英理”的信念。

薮内广美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定有希子说的“一直”就是她理解的那个“一直”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客厅的方向飘了一下。

客厅里,林染正坐在暖桌边翻着一本从有希子书架上找出来的旧漫画,侧脸安安静静的,手指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副岁月静好的读书人模样。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有希子那张略有得意的脸,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要不要这么夸张。

又有才华,长得又帅,性格也好,现在连那方面的活都这么夸张。

这有什么女人是他驾驭不了的啊?

薮内广美光是想想,双腿就有点打颤,发软,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又赶紧松开。

不是对不对得起老公的问题。

她薮内广美对老公还是忠心的,这一点没问题,实在是这小男人也太诱人了,这换她来,她也顶不住。

谁能顶住?谁能?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下那个画面,她就已经腿软的不行,下面都有些湿润了。

“有希子。”

“嗯?”

“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有希子看着她,眼睛眯起来:“想都别想。”

薮内广美眨眨眼,凑近了一点:“就一次,一次就行,我就试试味,尝个咸淡,试完就还你,保证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行。”

“半次?”

“半次也不行。”

“那我就在旁边看看?不说话,不出声,就当个摆件。”

“薮内广美!”

薮内广美被她这一声喊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重新拿起菜刀,嘟囔道: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看上的东西,想吃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许碰,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妈给你买了个西瓜,切了一半,你用勺子挖着吃,我凑过去想尝一口,你直接抱着西瓜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希子哼了一声:“那是我的西瓜。”

“行行行,你的西瓜,你的学弟,什么都是你的。”

薮内广美认命地切着菜:“你藤峰有希子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摸都不能摸,看一眼都要先打申请。”

她也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

就算她想,人林先生也不一定愿意,她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人家什么条件,她什么条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和有希子从小一起长大,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就知道老天爷在捏人的时候,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模具,有希子是精雕细琢的那一套,她自己嘛,是批量生产的那一套。

不过……

晚上回去,得给自家那口子甩甩脸色。

至于原因,让他自己想。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林染总觉得哪里不对。

薮内广美看他的眼神,跟上午完全不一样了,上午看他的时候,就是正常的看闺蜜男朋友的眼神。

现在完全变了。

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菜,眼睛却一直往他这边飘,不是往他脸上飘,是往他下面飘,飘一下,收回去,吃口饭,再飘一下,端起汤喝一口,眼睛从碗沿上面露出来,又飘一下。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拉链。

没开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薮内广美的视线。

薮内广美也不躲,反而冲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那笑容怎么说呢,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哦”“小伙子深藏不露啊”“我们家有希子昨晚辛苦了吧”。

林染被她笑得都有点坐立不安。

以至于饭一吃完,他就把有希子抓住了,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学姐,你刚才在厨房跟广美姐说什么了?”

有希子被他箍在怀里,耳朵被蹭得痒痒的,笑盈盈地说:“你自己猜。”

“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呀。”

“正常?她眼睛一直往桌子底下瞟,这叫正常?”

有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还笑。”

“我笑怎么了?”

“你说什么了?”

“你猜。”

林染翻了个白眼,把她箍得更紧了一点,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松手”的耍赖。

“我小孩啊,还猜猜猜,快说。”

有希子被他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也没什么,就是广美问我……”

“问你什么?”

“问你……昨晚的表现怎么样。”

林染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如实说了呀。”

“你怎么说的?”

有希子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就这样。”

林染看着她那根竖得笔直的手指,又看了看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低下头,一口含住了那根手指。

有希子“呀”了一声,想抽回来,被他含得更紧了,舌尖在她指腹上轻轻打了个转,然后才松开,指尖上还带着一点水光。

“学姐,你竖起一根手指的时候,广美姐是不是猜了一个小时?”

有希子眨眨眼。

“然后你摇头了,她又猜了十分钟,你又摇头,她猜了一分钟……”

有希子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小学弟这么厉害了嘛,现在居然会未卜先知了?

林染挑挑眉:“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从高往低猜,猜不到就一直往下降,最后降到地板底下,以为我有什么毛病。”

说着,他没忍住一笑:“然后,你是不是就告诉广美姐,说什么一晚上、不带停之类的?我就说广美姐后面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别说。

自家这个本钱,可是他一直以来最自豪的地方。

毕竟,就小女仆、学姐、大律师她们这样的绝色女子,他要是没有个金刚钻,哪能去揽这么多瓷器活。

瓷器又美又娇贵,一不小心就碎了。

得有趁手的工具,得有精湛的手艺,还得有持久的耐心。

三者缺一不可。

而林染,恰好三者都有。

……

下午,没有雪,这个小乡镇热闹了起来。

不少人在呼朋唤友,一起进山打猎,据说是有人昨晚在村头地里看到有一群野猪,大的带着小的,在地里拱阳春。

每年到了冬天,野猪没食吃,就喜欢结伴下山来祸祸庄稼。

野猪祸祸庄稼,村民也就只能祸祸野猪。

薮内家两个男人,连带着分完遗产,暂时还没准备回巴西的义房叔父和卡尔洛斯,也准备要进山打猎,还特意来问问林染要不要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凡人世间,必有烟火(第2/2页)

“林先生,去不去?山上有野猪,据说有十几头呢,村里组织了一起围猎,热闹得很。”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已经很多年没进山的林染,自然是来了兴趣。

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大人上山撵兔子,那种漫山遍野跑的野劲儿,后来在城市里待久了,差点忘了是什么滋味。

而这种好玩的事,当然少不了有希子。

其实她小的时候,也没少跟着父母一起进山,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抱着去玩,现在嘛,虽然也是玩,但她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

给林染打点野鸡,回来补补身子。

薮内广美在旁边听着,嘴角自抽,就林先生那体格,还需要补?

再补你受得了吗?

嗯。

林染也觉得这理由很棒,所以决定晚上必须给她点好看,叫爸爸都别想停。

除此之外,薮内家还整了三把猎枪,带了两只狗子,给林染看得眼皮跳跳。

不过也是,别说是霓虹了,就是禁枪这么严重的国内,现在这个年代,许多靠山的村落照样藏的有不少私自猎枪。

山高皇帝远,管不过来,也没法管。

山里人靠山吃山,有把枪防身打猎,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

进山的路不太好走。

两只狗子跑前跑后,一会儿窜到队伍最前面,消失在树林里,一会儿又从后面冒出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走了快一个钟头,别说野猪了,连个野猪影子都没见着。

阿黄和小黑倒是兴奋得很,一会儿追一只松鼠,一会儿撵一只野鸡,忙得不亦乐乎,正经活一点没干。

薮内秀和笑骂了一句“养你们有什么用”,两只狗子充耳不闻,继续满山撒欢。

有希子走在林染旁边,手里也拄着一根树枝,但明显不是用来借力的,是用来这里戳戳那里拨拨的,一会儿拨开路边的枯草看看有没有冒出头的蕨菜,一会儿戳戳树干上的木耳看嫩不嫩,忙得比那两只狗子还欢。

“学姐,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冬游的?”

“打猎啊,顺便冬游,不冲突。”

正说着,跑在前面的阿黄忽然一个急刹车,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箭一般窜了出去。

再钻出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叼着一团灰扑扑、肥嘟嘟、正在疯狂蹬腿的东西

一只灰兔子。

个头不小,圆滚滚的,被阿黄叼着后颈皮,四肢在空中乱刨,耳朵甩来甩去。

有希子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小兔兔!”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灰兔子,兔子红红的眼睛瞪得溜圆,三瓣嘴翕动着,胡须一颤一颤的,后腿蹬得越来越无力,大概是认命了。

有希子擦了擦嘴角。

“决定了,今晚就吃麻辣兔头。”

画风转得太快,林染差点闪到腰。

他看着学姐那张认真的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又看了看那只还在蹬腿的灰兔子,忽然觉得这只兔子有点可怜,被狗叼了就算了,还遇上了学姐。

有希子伸出手,朝阿黄摊开掌心:“松口。”

阿黄叼着兔子,看了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护食声,嘴反而咬得更紧了,还往后退了半步。

有希子眯起眼。

她没动手,也没提高音量,就是蹲在那里,和那只狗平视着,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不是笑,是呲牙。

上嘴唇翻起来,下嘴唇翻下去,牙齿整整齐齐地亮出来,从左边的大牙到右边的大牙,一颗不落。

阿黄的尾巴瞬间夹住了,耳朵往后一趴,把兔子往有希子脚边一放,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小黑后面。

动作之流畅,态度之果断,堪称狗中俊杰。

小黑莫名其妙地成了挡箭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有希子的目光扫到了。

尾巴也夹住了。

两只狗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希子满意地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分量:“嗯,够肥。”

薮内秀和走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笑了出来:“这狗子的爷爷,有希子你小时候没少追着打,怕你都怕到骨子里了,遗传给下一代了。”

有希子得意地拎着兔子,下巴微扬:“那是,这片儿的狗,往上数三代,谁不知道本公主的名号?”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树木越来越密。

林染忽然蹲下来。

有希子走在他旁边,见他蹲下了,也跟着蹲下来:“怎么了?”

林染指着地面。

落叶被什么翻过,东一块西一块地掀开着,露出底下潮湿的黑土,翻开的痕迹很新,土还是湿的,没有被冻硬。

“前面应该有野猪。”

众人都停下来,围过来看。

薮内秀和蹲下去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薮内义行也凑过来,看了看蹄印,又看了看林染,表情有点惊讶。

林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

“野猪冬天会拱地寻食,地里的草根、落下的橡子都是吃的,它们怕冷,白天多选向阳的山坡,找背风的地方活动,尤其喜欢栎树林,橡子多,食物足。”

他指着一棵栎树树干上的一片痕迹。

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蹭痕的高度大概到人膝盖的位置,边缘粗糙,不是人为的。

“这就是野猪蹭的,野猪身上有寄生虫,会找树干蹭痒,看这个高度和力度,个头不小,而且蹭痕很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应该能找到。”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更窄的小路,往山坡上面延伸,两边都是密密的栎树林。

薮内秀和看看那条路,又看看林染,嘴巴微微张着。

薮内义行扛着猎枪,忍不住问:“林先生,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林染拍拍手上的土,解释道:“我家乡也靠山,小时候没少跟大人上山打猎,还记得一点。”

众人一脸“读书人连打猎都懂”的不可思议。

薮内敬子小声跟她老公嘀咕:“人家拿直木奖,解数学猜想,连打猎都懂,你跟人家比,就会扛枪。”

薮内义行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只好把枪往上扛了扛,不说话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比人与阿黄之间的差距都他娘的大。

一行人顺着林染指的方向走。

两只狗子这会儿也不乱跑了,跟在人脚边,耳朵竖着,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尾巴绷得紧紧的,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它们已经闻到了什么。

果然,在山坡一处向阳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野猪洞。

洞口藏在几棵大栎树后面,很隐蔽,如果不是林染指的方向,就算从旁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

两只狗子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对着洞里就一阵狂吠。

不出一会,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哼哼声,然后,两头野猪冲了出来。

一公一母,公的鬃毛竖立,獠牙从嘴角龇出来,母的体型稍小但更加暴躁,冲出来就朝最近的阿黄拱了过去。

还有三个小崽子挤在洞口,哼唧哼唧地叫着,想出来又不敢。

薮内秀和跟薮内义行都端起了猎枪。

林染也被分了一把,枪托抵在肩窝,枪管微微往下压,潇洒的连开两枪。

“砰!砰!”

全空。

不应该呀,按理来说,他打枪技术贼准的,枪枪直入靶心,弹无虚发,这点学姐她们都能替他证明。

怎么换了真枪就不行了?

有希子在旁边看着郁闷的林染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染的肩膀,从他手里接过枪,然后把枪托抵在肩窝,微微侧身,脸颊贴上枪托,眼睛凑近瞄准镜。

眯起眼。

枪响了。

公野猪的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它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前腿一软,轰地一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干净利落。

从瞄准到击发,不超过三秒。

有希子放下枪,转过头看着林染,眨了眨眼:“怎么样?”

林染竖了个大拇指:“牛。”

他想到某位同样枪法如神的大小姐。

那位眯眯眼也是怪物,闭着眼都能一枪爆头,自家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压力山大啊。

作为一个男人,唯一能稳压她们一头的,居然只有那方面的本事了。

母野猪见公野猪倒下,彻底发了狂,不管不顾地朝人群冲过来。

薮内秀和跟薮内义行同时扣动扳机,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母野猪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滑出去一小段,不动了。

三只小野猪挤在洞口,瑟瑟发抖。

薮内秀和放下枪,走过去看了看,回头道:“留两只吧,等明年大了再打。”

众人没有异议。

这是山里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打大留小,打公留母,不赶尽杀绝,山是衣食父母,不能把父母的恩情一次吃干抹净。

今年打大的,明年小的就长大了,明年打明年的大的,后年后年的又长大了。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两大一小,加上有希子拎着的那只灰兔子,今天的收获足够了。

薮内秀和砍了根粗树枝,用藤蔓把野猪的四蹄绑在树枝上,薮内义行和他一人一头,抬着下山。

另一头公野猪由卡尔洛斯和义房叔父抬着。

林染还想着帮个忙,结果刚走过去伸出手,薮内秀和就侧身让开了。

没办法,薮内秀和紧记着老婆的教诲,连连摇头:“林先生,您的手是拿笔杆子的,哪能抬这个,您和有希子走前面,看看风景,找找灵感,万一回去写了篇我们群马县打野猪的文章,我们脸上也有光。”

这话说得,林染都不好意思了。

他只好退回来,和有希子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两只狗子跑前跑后,一会儿去队伍前面撒个欢,一会儿又跑回来蹭蹭有希子的腿。

阿黄对有希子格外殷勤,尾巴摇得都快甩出去了,大概是刚才被呲牙呲服了,现在彻底认了这个老大。

狗的逻辑很简单:你比我凶,你就是大哥。

有希子比它凶,所以有希子是大哥。

没毛病。

前面传来薮内一家人喊号子的声音。

林染走在队伍最后,听着这号子声,看着前面那一行人和和睦睦的抬着野猪下山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凡人世间,必有烟火。

果然,相较于悲剧,他这个人还是更喜欢眼前这样相亲相爱的烟火味儿。

他书里写悲剧写得好,不是因为喜欢悲剧,只是是因为懂得,懂得那些徒劳,懂得那些无望,懂得那些雪落了就化、化了又落的循环。

但懂得,不等于就喜欢。

他更喜欢的还是,一想到读者看他的书就会哭,他忍不住开心的想多吃两大碗白米饭。

有希子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只灰兔子,一晃一晃的。

“想什么呢?”

“在想今晚的麻辣兔头。”

有希子笑了,把兔子往他面前一递:“那说好了,兔头归我,兔腿归你。”

“为什么你吃兔头我吃兔腿?”

“因为兔头是灵魂,学姐吃灵魂,学弟吃身体,很合理啊。”

林染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合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

不过没关系。

他伸出手,把她空着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有点凉,他握着,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捂热。

“行,兔头归你,兔腿归我,不过回去之后,你得教我怎么练枪法。”

“叫声老师听听。”

“藤峰老师。”

“嗯,乖。”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跟在下山的队伍最后面,踩着一地夕阳和残雪,慢慢往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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