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唤出他的本命剑,愤恨的看着云别尘,「看来我们都是剑修,那便看看是你的剑更胜一筹,还是我的。」
掌门以及身后的长老并没有出手,他们不确定昨日那位前辈在不在,并不敢轻举妄动,打算再观望一下。
二长老手中的剑出鞘,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刺向云别尘。
这一剑去势极快,剑未至,森然剑气已激得云别尘额前碎发飞扬。
云别尘似早有预料,脚步未动,手中带鞘的长剑已如灵蛇般斜斜挑起,精准点中二长老剑尖三寸之处。
二长老只觉剑势一滞,心中微凛,手腕急翻,猛的挥出七剑,一真六假,虚实难辨。
六道幻影锁死云别尘周身的空间,而真正的杀招,从左后方悄然袭来,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云别尘丝毫不惧,看都不看旁边那六道惑人耳目的剑影,仿佛早已料到虚实。
他直直的对着身后挥出一剑。
「轰!——」
爆炸声在云别尘身后炸响,气浪翻滚,将地面尘土卷起一圈环形波纹。
两道剑气双双溃散。
二长老瞳孔骤缩。他这招虚实相生,真正的杀机隐蔽无比,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看破,更遑论这般轻描淡写的给破掉。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云别尘动了。
借着反震之力,他身形向前飘出半步,恰好避开那六道虚幻的剑影。
同时,左手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弹。
二长老正待变招,忽觉脚下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低头一看,只见数条如同泥土一样的蛊虫,已悄然缠上他的靴边,正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竟有些微滞涩。
「蛊虫?」他大惊,护体罡气猛地一震,将蛊虫尽数震碎成齑粉。
但这一分神剑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旁门左道。」二长老又惊又怒,剑光再展,如瀑如潮,将云别尘周身尽数笼罩。
云别尘嗤笑一声,他剑招并不复杂,恰好每次都能挡住二长老挥出的剑招。
他仿佛能看透每一缕剑气的流向。偶有难以完全避开的杀招,总会有一具小型傀儡突兀的从旁弹出,代为承受,或干扰二长老。
周围剑气纵横,傀儡碎片与蛊虫微光不时闪现,景象诡异而激烈。
云别尘的眼神却始终清明,对面修为比他高,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以命修之术为本,将剑术丶蛊道丶傀儡操控融为一体,于这凶险实战中细细打磨。
终于,二长老久战无功,灵力波动稍显紊乱的一瞬,云别尘眼中光芒微闪。
他并未抢攻,而是足尖一点,精准退至某个位置。
二长老下意识挥剑追刺,剑锋所及,却骤然触发了他刚刚布置的阵法。
那是云别尘借蛊虫布下的困阵。
二长老顿时动不了了,这次他的目光带上了惊恐。
眼前人仿佛什麽都会,手段层出不穷,而且运气极好,每次都能躲过他那致命的剑招。
云别尘手中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磅礴的剑气被挥了出去,二长老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剑气,拼命的攻击着阵法。
时间有限,云别尘布置的阵法比较简陋,很快便被二长老破开了,但那时,剑招已至二长老的身前。
「咔嚓。」
防御法器破碎的声音响起,这道剑气还是没能刺入二长老的身体。
云别尘觉得有些可惜。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二长老粗重的喘息声。
云别尘看向面色铁青的二长老,又看了一眼被破坏了的阵法。
「剑法不错,可惜,你的下一步,乃至下下步,我都已知晓。」
「你还是命修?」二长老脸色微变,不明白一个人同时修这麽多却还未走火入魔。
云别尘笑盈盈的看着二长老,「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老二,小心!」掌门看着突然出现在二长老身后的傀儡,急忙喊道。
二长老闻言,立刻离开了他刚刚站了的地方。
「轰!」
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若是刚刚二长老还在那,必受重伤。
要是还有防御法器那就不一定了。
云别尘不悦的看向青云剑宗的掌门,他刚刚与二长老聊天就是为了让他分心,好让傀儡从后袭击。
没想到被他一嗓子坏了事。
外面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也让雪无霁的心情愈发焦躁。
只要他能重新修炼,那破碎的骨头有了灵力的滋养便会自行修复。
可经过这麽长的时间,他那破碎的灵根只修复了一半。
灵根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灼烧感,像一口乾涸的井,明明能看见漫天飘散的灵气光点,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拂过肌肤的微凉触感,可偏偏,一丝一毫也留不住。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修复了一半的灵根像个残酷的玩笑,将他悬在深渊之上,够不到重返修炼之路的实地。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不能慌,不能乱……雪无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每一次爆炸的巨响,都像在无情地碾碎他强行拼凑的冷静。
破碎的骨头在无声叫嚣,渴望灵力的浸润。
外面的爆炸声就如同敲在他心上一般,他不由的想起玄镜辞的话。
他不想恩公再受伤了,有什麽办法可以让灵根快速恢复呢……
雪无霁猛的想到他曾经炼制的蛊虫,那只蛊虫没有什麽用,就只会吸收灵气。
要是他让那只蛊虫代替他的半个灵根……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却也带来更深的战栗。
风险太大了。
蛊虫非经络所生,强行纳入体内,与残馀的半截灵根接续,稍有不慎,便是蛊虫反噬,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彻底啃噬殆尽。
可恩人又能撑多久……
来要他命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上次恩人都受了伤,那这次呢……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此刻雪无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再拖累他了。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