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突然就闹脾气了?」
雪无霁看着玄镜辞远去的背影,询问道:「不去看看吗?」
云别尘给雪无霁夹了一块鱼片说道:「等会吧。」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难得吃到二师尊做的饭,必须吃饱了再说。
「对了,云府的饭菜会有人送过来。」
「你以后只用负责安心修炼便好,缺什麽资源便告诉我。」
雪无霁吃饭的手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跪了下来,「恩人先是救我,后又传我修炼资源,从今以后我雪无霁这条命便是恩人的了。」
「恩人让我生我便生,恩人让我死我便死。」
云别尘直接被吓了一跳,满脑子都是大逆不道。
师尊算他的长辈,跪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于是云别尘在雪无霁惊愕的目光下也跪了下去。
「恩人……你这是……」
青阳渡一觉睡醒只感觉天塌了,「哟,二位这是在干啥?」
「夫妻对拜吗?」
云别尘听见熟悉的声音,笑道:「渡,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担心死我了。」
青阳渡冷哼一声,「不见得吧,我看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雪无霁见云别尘不说话,想先将人扶起,「别尘哥哥,你这是干什麽啊?」
云别尘就着雪无霁的手站了起来,也将雪无霁扶了起来,凶巴巴的威胁道:「不许跪我。」
「嗯……别尘哥哥不喜欢,那小雪便不会在跪了。」
青阳渡不满的嘟囔道:「哟哟哟,都叫上别尘哥哥了。」
云别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二人说话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听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那个……我吃饱了,先走了。」云别尘说完便大步离去。
雪无霁看着那被咬了一口的鱼片,夹起来吃了进去。
「骗子,你都还没吃完。」
「难道玄镜辞就这麽重要吗?」
「现在就迫不及待的去哄他了。」
玄镜辞这次可是背了一个大锅,他闷闷不乐的在院子里踱步。
「啊啊啊啊,烦死了。」
「那个麻烦精凭什麽叫你别尘哥哥!」
「我都生气了,你还不来哄我,你变了……」
玄镜辞摘下一朵花,指尖冰凉。
每扯下一瓣,心里就跟着默念一句。「变了……没有变……」最后一瓣落下,答案和他的预想有些不一样。
他眉头紧锁,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枝条,仿佛那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忽然,他像是泄了愤,又像是和自己赌气,狠狠将它掼在地上。
「撒谎。」他低声说,声音里压着颤,「别尘哥哥才不会变呢。」
玄镜辞胸中那口赌着的气,仿佛突然被戳破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叶片的细微声响。
他看着地上那朵「变了」的花,还有自己一时气恼丢下的枝叶,一股更深的疲惫和……难堪,慢慢涌了上来。
「我这是在做什麽啊……」
他蹲下身,想把那根光秃秃的枝条捡起来,指尖却停在半空。
「一个称呼而已,叫了便叫了吧。」
「他和别尘哥哥可是有十几年的感情的。」
「外人可比不了。」
恰巧在这时云别尘走了进来,「阿辞,这朵花怎麽惹你生气了?」
「你居然将它挫骨扬灰了。」
玄镜辞惊喜的转过身,「别尘哥哥!」
云别尘揉了揉玄镜辞的脑袋,「是谁惹我们阿辞生气了呀?」
玄镜辞现在已经不气了,他询问道:「别尘哥哥你多大了啊。」
云别尘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怎麽突然问这个问题。」
「三百多岁了吧。」
玄镜辞不禁有些气馁,他在别尘哥哥的生命中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他的生命中一大半都是别尘哥哥,这一点都不公平。
「别尘哥哥,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可以吗?」
玄镜辞认真的看着云别尘,虽然你的过去我不能参与,但我想多了解一些。
云别尘戳了戳玄镜辞的脸,「当然可以啊,你想知道什麽?」
玄镜辞揉了揉被捏疼的脸,「我想知道你过去的全部。」
云别尘眨了眨眼,「这可有些多哦。」
「不怕,我们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讲。」玄镜辞固执的看着云别尘。
「好,那我就和你讲讲吧。」云别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青阳渡提醒道:「与他们有关的未来你都不能说哦。」
「不然你会受到时间的惩罚。」
「啊,我不是神吗?」云别尘表示不懂。
百科全书青阳渡又开始了他的讲课生涯,「神也有神的法则,时间之河是所有存在的根基,即使是神明,若随意泄露尚未发生的支流,也会被时间的漩涡反噬。」
「况且你如今只是个半神。」
他手指在空中一点,金色的光粒汇聚成一条奔涌的长河:「你看,时间并非单一线条,而是无数可能**织的网……」
云别尘顿时不想听了,「停!」
「渡,这个有点复杂,我不想知道了。」
青阳渡无奈的叹了口气,「行,都依你。」
云别尘想到了什麽,说道:「我看话本里的主角都可以回到过去,改写未来的结局。」
「难不成都是骗人的?」
青阳渡摇了摇头,「不。」
「是真的。」
「啊,你不是说不能改写吗?」云别尘都快被绕晕了。
「不是不能改写,而是要等价交换。」青阳渡解释道。
「如果不能等价交换,那付出的就是那个人的生命。」
云别尘好像发现了一个漏洞,「生命?」
「神的生命不是永恒的吗?」
「永恒……」青阳渡轻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尝某种久远而苦涩的果实,「这是个美丽的误解。」
「神确实拥有几乎无限的生命,但几乎不代表绝对。每一次干预时间,都是在用自己的存在作为抵押。」
「最后被时间遗忘。神格凋零,神火熄灭,连在历史缝隙中的印记都消失殆尽。」
「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明的每一次干涉,都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亡,从未存在过的消亡。」
云别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这也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