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带着滚滚黄尘,吱嘎一声停在了离林墨不到二十米的土路上。
车门拉开,很猛,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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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跳了下来。
穿得都不讲究,迷彩裤,甚至还沾着泥点子,脚上踩着那种劳保店里二十块一双的解放鞋。
领头的一个稍微壮实点,平头,脸上有道不起眼的疤,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眼神阴郁。
后面跟着的两个稍微瘦点,但看着那股子精悍劲儿,不像是普通农民,倒像是常年在山里跑的。
他们没急着过来,而是先四下张望了一圈。
冷水河水库这地界,偏,荒,除了鸟叫虫鸣,连个鬼影都没有。
确认了周围没人,那个平头才把目光锁定在了林墨……脚边的那个黑色包裹上。
林墨没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按着那个包裹,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几块鹅卵石。
直播间的镜头,此刻正对着天空,画面里只有蓝天白云和几只盘旋的飞鸟。
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哥几个,来钓鱼啊?」
林墨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甚至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今儿口不行,我守了一上午,就挂上来这麽个破烂玩意儿。」
平头男眯了眯眼,没接茬,脚下的步子却没停,直勾勾地往这逼近。
「破烂玩意儿?」平头男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口沙子,「小兄弟,既然是破烂,那就给哥哥我看一眼呗?万一是个宝贝呢?」
另外两个人呈犄角之势散开,隐隐封住了林墨的退路。
这站位,专业。
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的小混混。
「嗨,能有啥宝贝。」林墨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脚尖看似随意地把那个黑色包裹往身后拨了拨,「就是些被人扔下去的垃圾,看着像是什麽琴盒子,死沉死沉的。我都打算扔回去了,免得污染水源。」
听到「扔回去」这三个字,平头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别介!」
平头男加快了脚步,距离林墨只剩五米,「既然钓上来了,那就是缘分。哥哥我正好是个收废品的,这东西看着挺结实,不如卖给我?」
说着,他给旁边两个同夥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瘦高个把手伸进了怀里,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像好东西。
右边那个则是弯腰捡起了一块砖头大的石头。
图穷匕见。
林墨叹了口气。
「家人们,听到了吗?」
他稍微侧了侧身,让藏在胸口的摄像头能拍到一点画面,「这年头收废品的都这麽敬业,跑到深山老林里来收垃圾。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话音未落。
林墨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转身跑,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一脚踢在那个黑色包裹上。
「想收是吧?给你!」
那个几十斤重的包裹,被这一脚铲起,贴着草皮,像是一个黑色的保龄球,直愣愣地朝着平头男的小腿撞去。
这包裹里装的是铁家伙,分量极重,加上林墨这一脚的力道,要是撞实了,骨折都是轻的。
平头男显然没料到这小子敢先动手,而且是用这种「暗器」。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跳,想要躲开。
就是现在!
林墨手里的鱼竿——那根价值不菲的高碳素手竿,此刻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毒蛇。
「嗖——!」
竿梢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向了左边那个正在掏怀的瘦高个。
这一击,林墨用的是巧劲,竿尖如同鞭梢,在那瘦高个的手腕上炸响。
「啪!」
一声脆响。
瘦高个手一抖,怀里刚掏出来的一把剔骨尖刀「当啷」一声掉在了乱石堆里。
「啊!」
他捂着手腕惨叫,那手背上瞬间起了一道血淋淋的红印子。
「点子扎手!弄他!」
平头男躲过包裹,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那种野外求生用的直刀,这玩意儿开了刃,带着锯齿,看着就渗人。
剩下的那个拿石头的也冲了上来,举着石头就往林墨脑门上砸。
直播间里,画面虽然晃动剧烈,但那打斗的声音丶惨叫声丶还有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让几十万在线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真干起来了?!】
【那是什麽?刀?!】
【墨哥别直播了!快跑啊!】
【这哪是钓鱼,这是玩命啊!】
……
林墨没跑。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水库边,跑就是找死。
对方有车,有人,熟悉地形,一旦把后背露给他们,那就是活靶子。
唯有战!
面对迎面砸来的石头,林墨身形微晃,脚下踩着那种钓鱼人特有的碎步,灵活地在乱石滩上腾挪。
他侧身让过石头,右手一抖。
刚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鱼线,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那枚用来钓大鱼的铅坠,足有鸡蛋大小,挂在鱼线的末端,随着林墨手腕的抖动,呼啸而出。
流星锤!
「砰!」
铅坠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拿石头家伙的额头上。
这一下,比石头砸得还狠。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石头砸在自己脚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三!」
平头男眼看着兄弟倒下,眼睛瞬间红了。
他双手握刀,不再试探,像是一头疯虎,朝着林墨扑了过来。
这人的路数,全是野路子,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狠,就是快,招招往脖子丶肚子这种要害招呼。
这是杀过人的刀法!
林墨心里一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偷猎者或者电鱼的。
这身手,这狠劲,手里肯定有人命!
林墨丢掉手里碍事的鱼竿,双手插兜——不是装酷,而是摸出了那几块早就准备好的鹅卵石。
「咻!咻!」
两点寒星。
平头男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护脸。
「啪!啪!」
两块鹅卵石精准地打在他握刀的手腕和肩膀上。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高手过招,这一滞就是生死之别。
林墨一个滑步上前,欺身而入。
他没有用什麽花哨的腿法,而是最简单直接的——
抓腕,托肘,下压。
分筋错骨!
「咔嚓!」
平头男的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手里的直刀落地。
林墨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跪下!」
平头男单膝跪地,但这家伙是个硬骨头,另一只手竟然从裤腿里摸出一根电击棍,滋啦啦冒着蓝火,反手就往林墨大腿上捅。
「还来?」
林墨眼神一冷,侧身避过,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带着狠劲。
平头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个捂着手腕的瘦高个,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墨,双腿打摆子,想跑又不敢跑。
「大哥……大哥别动手……我就是个开车的……」
瘦高个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地上的直刀和电击棍,远远地扔进了水库里。
「开车的?开车的带剔骨刀干嘛?准备给轮胎削皮啊?」
林墨走过去,一脚把他踹翻,扯下平头男腰带上的绳子(这帮人居然随身带着捆猪用的尼龙绳),熟练地把这三个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是一串蚂蚱。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家人们,不好意思啊,刚才信号可能有点不好,画面有点晃。」
「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钓鱼啊,不仅要防空军,还得防『截胡』。你看这几位大哥,看到我钓上来大货,非要跟我抢。这种不文明的钓鱼行为,大家千万不要模仿。」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神特麽信号不好!我刚才明明看到你用鱼坠子爆头了!】
【墨哥,你管这叫不文明钓鱼行为?这叫持械抢劫好吗!】
【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报警没?】
【刚才那个平头男手里拿的是军刺吧?这到底是啥团伙啊?】
……
「放心,早就报警了。」
林墨指了指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咱们南城的警察叔叔,那效率绝对是杠杠的。」
果然。
不到五分钟,几辆越野警车就冲进了水库的土路,后面还跟着一辆特警的装甲运兵车。
王局显然是对林墨的「体质」有了深刻的认知,这次直接上了最高规格。
车还没停稳,苏晴月就第一个跳了下来,手里端着枪,一身战术装备,英姿飒爽。
「不许动!警察!」
紧接着,十几名警察迅速散开,控制了现场,封锁了周边。
看到地上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家伙,还有那个坐在包裹上正拿着矿泉水瓶喝水的林墨,苏晴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收起枪,快步走过去,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林墨!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让你别动别动,你非要逞能!这几个人要是带着枪怎麽办?你那几块破石头能挡子弹吗?」
虽然是训斥,但语气里的焦急和关切,瞎子都能听出来。
「苏警官,冤枉啊。」
林墨放下水瓶,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地上的三人,「我这就是正当防卫。他们非要抢我的鱼获,还要拿刀捅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捅吧?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屁股底下的包裹,「这玩意儿,估计比他们还要危险。」
这时候,王局也挺着肚子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林墨划开了一道口子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被特警押走的那三个嫌疑人。
「技术科!排爆组!过来!」
王局一挥手。
几个穿着防爆服的专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把林墨请(赶)到了一边。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直播虽然还在开着,但被警方要求退到了警戒线外,只能远远地拍个大概。
林墨和苏晴月站在一辆警车旁边。
「那是什麽?」苏晴月低声问道。
「没看清,但摸着像枪管。」林墨如实回答,「而且不止一把。看那个长度和形状,应该是制式冲锋枪。」
苏晴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制式冲锋枪?冷水河?」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抬头看向王局的方向。
此时,排爆组已经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那个包裹的所有胶带。
随着层层油布被揭开。
里面的东西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炸弹。
而是两把黑色的丶虽然有些锈迹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结构的79式微型冲锋枪!
除了枪,还有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塑胶袋,里面装着几叠已经有些发霉变色的……钞票。
还有一块被砸变形的车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局戴着白手套,拿起那块车牌,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号码。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是它……」
王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远处的林墨。
「这小子……」王局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这案子我们专案组啃了三年,把这片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他钓个鱼就给钓上来了?」
苏晴月此时也看到了那块车牌。
「11·04特大运钞车劫案!」
她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震惊,「那是三年前被劫的那辆运钞车的备用车牌!当时劫匪就是换了这个牌照进的山!」
三年前,南城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运钞车劫案。
三名劫匪持枪抢劫了一辆运钞车,打伤两名押运员,抢走现金两百馀万,随后驾车逃入冷水河山区。
警方调集了上千警力搜山,却只找到了被烧毁的车辆,人丶枪丶钱,全部人间蒸发。
这成了南城警界的一块心病,也是王局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谁能想到。
这块心病,今天被一个钓鱼佬,用一根鱼竿给治好了。
「带走!」
王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把这三个人,还有这些物证,全部带回市局!马上突审!哪怕把牙撬开,也要问出剩下的钱在哪,还有没有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