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施梦记 第七十七回 祭台星火

拓跋明珠已不见远处，两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拓跋明玉忽然问道：“你侄儿确实是拓跋明玉的良配。”一句话逗的无风笑了起来。

龙城一处火光明亮，无风说去看看。双双打马行到火光处，走近才发现是匈奴祭天的地方，只见一百来丈方方正正的空地，中间十来丈一个圆形高台，用石头砌的光滑平整，高有一丈左右，高台上点着篝火，围着高台也一是圈篝火，篝火旁边尽是受伤士兵，或坐或躺，呻吟声、喊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当归师徒三人赫然在人群中。

拓跋明玉穿行在人群中，只极少数匈奴及匈奴家人起身行礼，绝大部分匈奴视而不见，对无风一众夏兵怒目相视，这些伤势是夏兵带来的，任谁也不会笑脸相迎。当归见无风过来，便对周围匈奴士兵说道：“这便是派我来救治大家的无风，也是独孤兰若王子的先生。”匈奴士兵立时投来极为感激目光，纷纷起身行礼，就连伤重匈奴士兵也是挣扎着欲起身行礼。无风连忙扶着躺好。

当归对匈奴说道：“我们请先生说两句吧。”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无风，一时鸦雀无声。

无风与拓跋明玉站上祭台，看着遍地伤者、满脸忧色的家人，一时百感交集，沉默良久，高声道：

你们受苦了，同为天地间生灵，匈奴、夏人、戎狄、羌胡、蕃人众生平等，人人都有权利生活在这天地间，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决不答应他。

我等虽为夏人，但也不愿争斗，不愿尔等受苦，此行就是来救大家于水火之中的。我虽人少，但愿为你们与各方斡旋，争取我们活着的权利。

此战不怨天、不怨地，不怨花木兰、不怨独孤奢各，只怨这该死的战争。长生天派你们阏氏、你们王子于此，就是带你们活下去。我相信只要坚定跟首阏氏、王子走，一定会渡过难关活下来，在草原上幸福生活。

我们感谢长生天，感谢救你们的神医，感谢阏氏王子，万岁！

现在我们为死去的将士们默哀！

众人随着无风高举右手山呼万岁后，一起低头默哀，再抬头时，眼中都有了光彩。

拓跋明玉向众人道：“我拓跋明玉在此保证，我虽孤儿寡母，但拼死也要保你等安全，决不会再让你们受苦，请你们放心。为了草原上的众生，我们一起努力！”众人又一阵山呼。独孤兰若看着无风与母后，握紧拳头，再无原来不满厌恶之意。自从亲眼见到无风与母后在马车里、在窑洞里、在温泉处行径，看到母后待先生温柔似水，一路上听各部人风言风语，心中无名痛恨，此一路经历生死，先生形象逐渐高大，也感慨无怪乎母后如此。心知母后所做的一切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自己，有一半是心甘情愿，顿时心中一畅，再生不出半点恨意了。

夜深人静，看着祭坛上的无风、拓跋明玉、独孤兰若彻夜陪着自己，匈奴身上即使再疼的厉害，也紧咬牙关，不发生半点声音，生怕吵醒正在坐着睡觉的、来救自己的人。匈奴已在家园，此刻却不想回去，与家人们静静守护着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