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听那几个人说过。
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
这难道就是重生者的逆天运气?
陈傅升快步冲过去。
然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即脱下身上的T恤,将这件恒温衣套了上去。
现在是八月中旬,就算外面台风肆虐,室内温度也有三十三度左右,他刚才爬楼、拆锁、搬东西,早已汗流浃背,T恤都黏在了后背上。
可穿上恒温衣的瞬间,一丝清凉顺着毛孔渗入皮肤,像是喝了口冰镇酸梅汤,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这清凉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短短三四秒,就化作一种温润的暖意,仿佛全身被二十七八度的春风包裹,既不冷也不热。
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额角的冷汗很快收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不只是抗寒,居然还能降温?”
陈傅升又惊又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面料依旧是那副冰凉的触感,可传递到皮肤上的却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听来的传闻,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痴迷材料学的怪才,半辈子都扑在恒温面料的研发上。
最大的梦想就是让自己的成果被用在宇航员的航天服上,为国家的航天事业出份力。
可惜,末世来得太突然,这场台风不仅毁了城市,也毁了这位天才的毕生梦想。
陈傅升的心里泛起一丝惋惜,如果不是这场灾难,这位老板或许真的能名留青史。
他小心翼翼的将恒温衣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空间里最安全的角落。
这可是能在末世里救命的宝贝,容不得半点损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去整理桌上的面料,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再多做几件。
可翻找了一阵后,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几匹面料里,只有一匹和恒温衣的触感完全一致,剩下的几匹虽然颜色、厚度相似,但手感粗糙不少,表面还有些不均匀的纹路。
显然是没调试成功的样品,或者是彻底失败的实验品。
不过陈傅升很快就释然了。
他孤身一人,有一件成品恒温衣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没必要贪心不足。
更何况,那匹正品面料足有二三十米长,按照成人内衣的尺寸,做个三四套完全没问题。
唯一的难题是他不会缝纫。
上一世在基地里,他连纽扣都缝不好。
但这根本算不上问题,末世里有的是会针线活的人,尤其是那些从纺织厂出来的女工,手艺好得很。
到时候拿点食物当报酬,肯定有大把的人抢着帮忙。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明媚起来,甚至开始构思新衣服的款式。
想通这一点,陈傅升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疯狂搜刮这间工作室。
几台缝纫机被他拆解成零件收进空间,裁剪台虽然笨重,但台面是实木的,也被他一并带走。
桌上的面料、针线包、划粉、软尺,甚至连垃圾桶里没用完的线轴,都被他搜**净。
等他背着装满小零件的背包走出这间工作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可这抹亮色却丝毫驱散不了城市的阴霾。
超强台风的风力已经减弱到五六级,呼啸的风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可暴雨却愈发狂暴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激起半尺高的水花,密集的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帘子,将整个城市笼罩在其中,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迷蒙。
陈傅升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哪里还是他熟悉的魔都。
这分明是一片地狱海洋。
五公里外的中央商务区,原本并肩而立、象征着城市繁荣的两栋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残破不堪的框架。
左侧那栋楼上半部分不翼而飞。
裸露的钢筋在风雨中扭曲变形。
右侧那栋楼更显诡异,一辆黄色的公交车硬生生撞穿了十楼的墙体,车身卡在建筑里,只有一个车尾巴在外面。
车窗玻璃也碎得一干二净。
工业区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那些老旧的厂房早已被台风夷为平地。
城市里全是洪水。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
仔细看去,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有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有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救……救救我……”
陈傅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的下半身被压在预制板下。
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一根锋利的钢筋从他的胸口刺穿。
男人挣扎着抬起头,一脸绝望和乞求,他张了张嘴。
刚喊出“救我”两个字,头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很快被暴雨冲刷干净。
陈傅升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上前,不是冷漠,而是无能为力。
钢筋刺穿心脏,双腿粉碎性骨折,就算有最好的医生和药品,也救不活这个男人。
他太清楚了,这样的悲剧,只是末世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死亡会像影子一样追随着每一个人,饥饿、寒冷、疾病、丧尸、恶徒……
每天都会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每天都会有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沉重,转身朝着九州又一城别墅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回去,做好应对更大灾难的准备。
中午十二点,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天空黑沉沉的,像是被人泼了浓墨,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地面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傅升回到了九州又一城别墅,刚走进楼道,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别墅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足足上千条,所有人都被这场天灾的破坏力吓得心惊胆战,群里的氛围异常恐慌。
“我的妈呀,这台风也太恐怖了。我早上起来看楼下,树都被吹断了,这到底是台风还是世界末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