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两年多来一直捡垃圾、啃树皮、食不果腹的难民来说,这样一顿简单的饭菜,已经是末世里最奢侈的享受,是他们两年来吃过最香、最饱的一顿饭。
很多人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馒头和汤碗里,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水渍。
他们一边哽咽,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仿佛要把这两年多欠下的口粮都一次性补回来,仿佛要把这两年多所受的苦难,都通过这一顿饭菜来慰藉。
这两年,他们活得像牲口一样,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朝不保夕,而这一刻,一碗热汤、两个馒头,让他们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找回了做人的尊严,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发放饭菜的大妈们,看着难民们这副既心酸又欣慰的模样,个个都红了眼眶,一边给后续的难民递馒头、盛汤,一边不停的温柔叮嘱:
“慢点吃,别着急,饿了这么久,第一顿不能吃太多,容易伤肠胃,慢慢来,以后只要好好干活,就能天天吃饱饭。”
“只要你们在基地里安分守己,不惹事、好好干活,基地就不会亏待你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饿极了的难民们,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吃到饭菜,好好填饱肚子,看到前面的人动作慢了一点,就忍不住低声互相催促,原本整齐的队伍,渐渐变得有些嘈杂。
正在队伍旁边来回巡逻的小白,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神情严肃,看到有人互相催促,立刻停下脚步,眉头一皱,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催什么催?慌什么?晚几分钟吃饭,还能少给你们一个馒头不成?都给我老实点,排好队,没洗干净的,一律不准吃饭,谁也别想搞特殊。”
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瞬间压过了队伍里的嘈杂声,原本互相催促的难民,立刻闭上了嘴,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出声,原本混乱的队伍,很快又恢复了整齐。
所有人都乖乖的排队,耐心等待着,一脸的敬畏,没人敢再擅自喧哗、催促,生怕真的被取消吃饭的资格。
他们太饿了,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顿饱饭了。
负责难民登记工作的老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严谨,恭敬的汇报道:
“傅哥,今天一共接收了一千五百四十名难民,全部都已经完成了初步体检和登记。”
“其中男性一千三百四十人,年龄都在十八到四十五岁之间,都是能干活的青壮年;女性两百人,年龄在十五到三十二岁之间,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和婴儿,估计都是一路上跟着青壮年过来的。”
陈傅升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女性的生存难度远比男性大得多,她们没有足够的体力捕捉食物、抵御危险,大多只能依附于强壮的男性才能活下去,有的甚至被迫依附多名男性,受尽欺凌和委屈,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而老人和孩子,因为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生存能力,根本无法在末世里立足,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就算是在官方建立的大型基地里,也很少有人敢生育。
粮食匮乏,药品短缺,就算侥幸生下孩子,也很难养活,与其让孩子来到这个苦难的世界,承受饥饿和危险,不如不生,这是末世里所有人都默认的生存法则。
陈傅升伸手接过登记册,随意的翻了几页,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登记信息,确认没有遗漏后,就又把册子还给了老乔,语气平淡而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
“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
“抽空问问他们每个人的意愿,愿意留下来的,就按基地的规矩,安排住处和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愿意留下来的,就等下一趟渔船过来,送他们去其他的基地,绝不勉强。”
“另外,安排几个靠谱的人,盯着这些难民的一举一动,要是有人敢耍花样、手脚不干净,或者故意挑起事端、煽动闹事,不用上报,直接扔出基地,任其自生自灭,别给基地添麻烦。”
老乔在红川基地里做了三十多年的后勤工作,处理这类难民安置的事情,早已得心应手,经验丰富。
听完陈傅升的吩咐,他立刻点了点头,恭敬的应道:
“好的傅哥,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不会出纰漏。”
说完,便拿着登记册转身离开了,快步走到已经吃过饭的难民面前,有条不紊的安排他们,前往山脚下搭建临时帐篷,安置下来。
这些难民毕竟只是刚接收的外来人员,还没有获得基地的正式居住资格,自然不能住进条件相对较好的集装箱里。
那些集装箱,都是留给基地的守卫、工作人员,以及长期在基地里安分干活、获得认可的人居住的。
对这些难民来说,能有一座干净的集体帐篷,遮风挡雨,抵御风寒,已经是莫大的万幸,他们没有丝毫抱怨,全都乖乖的跟着老乔,前往山脚下。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帐篷和搭建工具,在老乔的安排下,难民们虽然身体还很虚弱,浑身酸痛。
但都主动动手,齐心协力的搭建帐篷,有人扶支架,有人拉篷布,有人固定绳索,分工明确,没过多久,几十座蓝色的大帐篷,就整齐的排列在了山脚下,远远望去,十分规整。
夜幕渐渐降临。
山脚下的几十座大帐篷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经过一天的奔波、体检、洗澡和吃饭,大多数难民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旦躺下,就立刻进入了深度睡眠,睡得格外香甜,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
这是他们两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但也有一部分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双眼睁着,望着帐篷顶部,神情凝重。
尤其是那些在末世里经历过太多磨难、被暴徒欺负过、失去过亲人的人,警惕性极高,哪怕是在相对安全的红川基地里,也无法彻底放下心来,无法完全放松神经。
外面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树叶飘落地声音,他们就会立刻惊醒,神经紧绷,浑身戒备,双手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做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这是长期在野外求生、颠沛流离养成的习惯,也是末世留给他们的后遗症。
在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一旦放松警惕,就可能在睡梦中被暴徒杀害,丢掉性命,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基地外围的废墟上,一男一女两名难民,有气无力的走着。
他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网禁区上,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步朝着禁区走去,仿佛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致命的危险。
正在附近巡逻的小白,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异常举动,立刻停下脚步,对着他们大声警示,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前面是基地的禁区,不能进去,赶紧停下来,再往前走,就有危险了。”
可那两人像是没有听到小白的警示一样,依旧低着头,一步步缓慢的往前走,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里只有那片近在眼前的电网禁区,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小白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生怕他们不小心撞上电网,酿成悲剧,连忙快步跑过去,再次开口呵斥,急切的说道:
“这里是红川基地的禁区,止步。”
“你们快停下来,别往前走了,会出事的。”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