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凤急了,她压根就没把握能从陈傅升那里拿到东西,要是带着廋猴子这群人去,万一陈傅升不给,他们肯定会当场翻脸。
“少废话。”廋猴子的态度一下子强硬起来。
“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你们留下两个人在这当人质。”
他身后的老三也跟着附和: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自己独吞物资?”
陈美凤没办法,只能妥协。
她让王建国留在家里看着儿媳和儿子,自己则带着瘦猴子和老三,裹着一床薄被子,像三只蠕动的虫子一样,顶着寒风往楼梯间走去。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陈傅升此刻并不住在这一栋楼。
也不知道陈傅升在这个小区还有一栋别墅。
电梯早就停了,他们只能一步步往上爬,雪粒从楼梯间的窗户里灌进来,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与此同时,住在602房的张浩正缩在被子里,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给陈傅升发信息。他的手机快没电了,屏幕上的字都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笔一划的打着字:
“傅升,我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可现在情况紧急,这么多人快饿死冻死了。你家有厚衣服吗?厚被子也行,方便面、面包什么的都可以,我出钱买,你开价就行,多少钱我都给。”
发送成功后,张浩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此刻的陈傅升,正坐在自家的壁炉前,悠哉悠哉的烤着肉。
他家的壁炉是当初装修时特意装的,平时很少用,没想到这次派上了大用场。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把整个客厅都烤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平底锅放在壁炉的架子上,里面的牛排正滋滋作响,煎得外焦里嫩,渗出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旁边的砂锅里,乌鸡炖着红枣枸杞,汤汁翻滚着,冒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层水雾。烧烤架上更是丰盛,摆满了肉串、鱼虾和蔬菜,烤得金黄诱人,连大黄狗都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直流口水。
陈傅升拿起手机,看到张浩发来的信息,忍不住笑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对着桌上的食物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配文:
“真不巧,你说的这些,我家真没有。”
缩在被子里的张浩看到信息,瞬间红了眼。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盯着照片里油光锃亮的牛排和冒着热气的鸡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旁边的人凑过来看见照片,全都躁动起来。
“张哥,他肯定是故意的。家里明明有这么多好吃的,却说没有。”
一个络腮胡男人气得拍了下床:“让他送一些过来,不然我们就过去抢。”
“对。我们自己去拿。顺便多拿点衣服被子。”
另一个人附和道:“他家有壁炉,肯定暖和,我们去他家住。”
“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住大房子,吃好吃的,我们就得在这冻着饿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来越激动。
张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猛的摆手:
“都别吵了。你们忘了之前对他做过什么?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进门?”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是啊,他们之前对陈傅升做得太过分了,别说借东西了,就算是上门道歉,陈傅升都未必会理他们。
一旁的杨思甜和那个小太妹满脸疑惑,杨思甜忍不住开口:
“到底是什么矛盾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吧?这么冷的天,真的会冻死人的。”
没人敢接话。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矛盾,是他们理亏在先,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欺负人在前。
小太妹推了推杨思甜的胳膊,小声说:
“别问了,他们肯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食物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让张浩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又给陈傅升发了条信息: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可这么多人快饿死冻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次信息刚发过去,就收到了陈傅升的秒回。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傅升白皙的手正拿着一块切好的牛排,喂到蹲在旁边的大黄狗嘴里。
大黄狗吃得津津有味。
张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快握不住手机了。
紧接着,他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大黄狗的食盆里,堆满了鸡腿、烤肉串和蔬菜,全都是热气腾腾的,比他们这群人的伙食好多了。
一群人围过来看了照片,全都沉默了。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现在,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陈傅升说的“存粮不多”,却连狗都喂得这么好,显然是故意打他们的脸。
就在这时,陈傅升的语音发了过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张浩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语音。
陈傅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唉,我家存粮是真的不多,还得养条狗呢。你们这么多张嘴,我是真的没法管啊,总不能让我的狗饿着吧?”
语音播放完毕,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而此刻,陈美凤正带着瘦猴子和老三,艰难的爬到了陈傅升原先住的楼层。
23楼。
她的腿早就冻得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上。瘦猴子和老三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搀扶着,嘴里不停的抱怨着。
“陈阿姨,你倒是快点啊,这么冷的天,再磨蹭下去我们都要冻僵了。”
瘦猴子催促道,眼睛却已经开始打量着23楼的环境。
陈美凤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傅升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
“傅升,开门,是姑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陈美凤又拍了拍,声音提高了些:
“傅升,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可无论她怎么喊,门内始终没有动静。
陈美凤急了,伸手就要去砸门,却被瘦猴子拦住了。
“别冲动,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瘦猴子压低声音说:
“再等等,说不定他只是没听见。”
陈美凤只能停下动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又急又悔。
她不知道,陈傅升此时并不再屋里。
而是在旁边的别墅安全屋里。
楼下的602房里,张浩等人还在盯着手机,盼着陈傅升能回心转意。
杨思甜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小太妹抱着膝盖,小声说:
“希望我们都能熬过这场雪吧。”
11楼的1102房里,王建国正守着妻子和儿子。
他时不时的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
儿媳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越来越苍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水……我想喝水……”
王建国赶紧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这座南方的城市,被突如其来的寒潮包裹着。
每个人都在这场风雪中,经历着属于自己的挣扎与考验。
而陈傅升家门口的三个人,还在不停的拍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