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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下，人人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命，种什么不好，偏偏种这些花花草草？
鲜花能当饭吃吗？
能治病吗？
千里迢迢的从红川运过来十五盆花，浪费了运输空间和人力物力，不如多运十五个土豆实在，至少能让十几个难民多活一天。
“王处长？王处长。”
“您听我说话啊。”
码头值班班长的呼喊，终于把陷入沉思的王建国拉回了神。
他猛的回过神，含糊的应了一声：
“啊？你说啥？我没听清。”
值班班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王处长，上面特意交代下来，务必把这十五盆鲜花完好无损的带回基地，千万不能有半点损坏。”
王建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嘴里喃喃自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批粮食和草药，关乎着基地好多人的性命，我肯定会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一点都不会浪费……”
话还没说完，他猛的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脸诧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值班班长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上面要我带这些花回去？还要完好无损？”
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又或者是海边的海风太大，让值班班长传错了命令。
在他看来，上面最应该叮嘱的，是让他把这些粮食和草药一粒不少、一丝不损的带回基地，毕竟这些才是能救命的东西。
可这些花花草草，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怎么可能比粮食和草药还要金贵？
难道这些花发生了变异，能长出粮食，或者能提炼出治病的药品？
不然，上面怎么会特意强调，要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带着满心的疑惑，王建国慢慢走到那十五盆鲜花面前，蹲下身，仔细的端详着。
这些花长得十分艳丽，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亮，翠绿的叶子衬托着娇艳的花朵，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与周围破败、荒凉的码头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烦躁和焦虑，心情竟莫名的舒缓了许多，连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行了老王，别瞅了，再瞅也瞅不出花来金子，这就是普通的花，没什么特别的。”
王建国回头一看，只见老李叼着一支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一脸的笑意，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有些破旧，但比那些难民干净整洁多了，气色也不错。
老李是红川基地的人，这次负责押送物资过来，也是王建国的老熟人。
王建国皱了皱眉，站起身，疑惑的问道：
“真就是普通花？”
“没变异？长不出粮食，也提炼不出药品？”
老李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小子，是不是在基地待久了，脑子都糊涂了？”
“说什么胡话呢，这就是普通的观赏花，能有什么变异？”
“还长粮食、炼药品，你想多了。”
王建国还是有些不相信，追问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上面为什么特意叮嘱我，要把这些花完好无损的带回基地？这么远的路，带着这些花，多不方便，还不如多带点物资。”
老李收起笑容，反问他：
“你刚才蹲在那看这些花，是不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是不是没那么烦躁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还真别说，刚才心里挺烦躁的，闻了闻花香，看了看这些花，确实舒服多了，莫名就舒心了。”
老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烟，递给王建国：
“这就对了。”
“这些花，确实不能吃，也不能治病，不能解决我们的生存问题，但它能治愈人心。”
“末日之下，我们每天都在挣扎，每天都要面对死亡和绝望，心里的压力太大了，久而久之，整个人都会垮掉。”
“这些花，能给我们一点生机，一点希望，能让我们在绝望中，感受到一丝温暖，能缓解我们心里的压力，这就够了。”
王建国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一把夺过老李口袋里的半包烟，假装生气的说道：
“你个老小子，在红川倒是养得脑满肠肥，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连半包烟都舍不得，就递我一根，也太抠门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烟，吸了一口。
随后，他把烟和那半包烟递给身边的士兵，士兵们纷纷轮流吸了一口，一根烟，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
王建国拉着老李，走到码头的边缘。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问道：
“老李，跟我说实话，这批物资到底是从哪来的？别跟我打官腔，也别骗我，基地现在急需物资，若是有稳定的来源，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老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淡然起来，他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能从哪来？还不是我们红川基地的人，一点点拼出来的。”
“萝卜、土豆、红薯还有那些草药，都是我们在红川开辟的种植园里种出来的，每天派人精心照料，好不容易才收获这么多。”
“其余地那些肉食、陈米、果干之类的，都是我们组织人手出去拾荒、抢来的，有时候为了找一批物资，要跑十天半月，翻山越岭，还要和那些变异生物、其他的拾荒者真枪实弹的拼，每次都有人受伤，甚至有人再也回不来。”
王建国压根就不信，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说道：
“你还骗我？宁城这边都传疯了，说你们红川的后山有一片很大的果园，里面长满了水果，还有大片的农田，物资根本用不完，所以才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来。”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跟我说说实话。”
老李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那都是瞎掰。”
“都是从红川跑出去的那些难民乱传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就知道随口造谣。”
“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果园和农田，我们红川基地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也不会有人因为缺粮缺药而死去。”
王建国还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行，就算果园是假的，那萝卜、草药是你们种地，我信。”
“可那些果酱、果干，总不能也是种出来的吧？”
“你刚才说都是抢来的，从哪抢来的？能抢这么多果干和果酱，对方的物资肯定很充足。”
老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面不改色的答道：
“从鹰酱的废弃营的抢来的，那边还有一些残留的物资，我们运气好，找到了一批果干和果酱，还抢了十几把M16步枪，就是子弹没几发，根本不够用，只能留着关键时刻应急。”
王建国一时语塞，老李的话听起来条理清晰，不像是撒谎，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老李没有说实话。
他太了解老李了，老李性子直，可涉及到基地的核心秘密，从来都是守口如瓶。
这批物资数量太多，种类也太全，绝不是简单的拾荒和抢夺就能凑齐的。
可老李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码头上的物资，心里满是感慨。
不管这些物资是从哪来的，只要能带回基地，能让基地的人活下去，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