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 第177章他心里也只有痛苦

等林青雨一出门不久，秦旻戈就忍不住指着那扇已经关上了的门，嘴角抽了抽，有点疑惑的问，“阿晔，那是你妈妈吧？”明明每次来他妈妈和他爸爸都是在吵架，这次明显不一样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华梓晔妈妈这么温柔的时候。

华梓晔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眉，靠着沙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又给了秦旻戈一个大大的白眼，淡淡道，“那不然？不是我妈的话，那她在我家打酱油？”他严重怀疑几天没见，秦旻戈脑袋可能是撞到了墙，然后撞傻了。

“也对哦……可是……”秦旻戈忍不住挠了挠头，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我以前这几天来找你的时候你爸妈都是在吵架，今天怎么这么和谐，这么安静了？”

华梓晔再次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家一直吵吵闹闹不成？”

“不不不！”秦旻戈连忙摆手。

叶浅也觉得秦旻戈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她一边嚼苹果，一边道，“其实舅妈挺好的啊，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

叶浅一直觉得林青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工作上也是个她所羡慕的女强人，在家里做饭家务什么的样样都会，而且待她和华梓晔都特别好，她现在真的挺喜欢林青雨这个舅妈的。

“好啦好啦，吃水果吧，难得阿姨切好了。”胡晓晓捏起一块梨子放在嘴里，轻笑道。

“真是羡慕啊。”秦旻戈喃喃道。他靠着沙发，不禁想到了他自己的母亲，说好了过年会回来的，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他还记得离开前她给的那个过年的拥抱，他自己也承认，他的确是有些想她了。半年不见，怎么会不想？她说过有时间就会回来看自己，可是这一去又是好久的光阴，虽然她经常给自己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但是他想看到的是那个女人，真正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才能够心安。

华梓晔知道秦旻戈的事情，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好羡慕是关于什么的，他拍了拍秦旻戈的肩膀，似是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她会回来的。”

华梓晔也一直知道，秦旻戈的家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在黑道上同别人打交道，能有多少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来丧命的消息，以至于秦旻戈有时候就会处于惶恐之中。他不说，可是自己却知道这个十多年的兄弟在想些什么。华梓晔自己过的，算是太安全了。

“嗯，我知道。”秦旻戈笑的有些勉强。他时常在想，如果他的爸爸不是黑道的话，他们的生活是不是也会安静和谐很多？那他们一家三口没有闹矛盾，现在或许还在一起的吧！秦旻戈他有偷偷见到过爸爸窝在书房里偷偷给自己受伤的地方擦药，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爸爸的工作是一个特别危险的东西，但是爸爸妈妈从没向他说过，他知道他们怕自己担心。

他原本好几年跟家里不和，甚至同他爸妈吵架，对他自己的父亲母亲感到厌恶，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有一个原因，被他深深地埋在了骨子里，每当面对他自己的爸妈时，他都回想起那个伤痛，深深隐藏在脑海里的，当时最无法遗忘的伤痛。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可是人的寿命往往比很多动物要长几十年，狗狗的寿命，最多也只有15-20年。他曾经就养过一条白狗，也给它去了一个名字，叫“小白。”

小白性情温顺，对人没有敌意，而且也陪伴了秦旻戈5年的时光，那是他父母不在时，小白给了他所有的慰藉和美好。

捡到小白那年他才3岁，那时候是一个下着雪的冬天，也是一个非常冰冷的年夜，他同管家一起来街上散心，在一棵树下，他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它，他当时就心软了，拉着管家的手，告诉管家，自己想收养它。管家也觉得小小的主人有一个伴儿，或许会变的开朗些，于是就同意了。秦旻戈和小白一同长大，一同玩耍，就连华梓晔也到他家见过小白很是温顺的模样。

后来有一天上午，秦旻戈在客厅喊了半天的小白小白，可是它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听到自己的呼唤就欢快的跑过来。门外突然有人跑进来跟他说，小白莫名的死在了家门外。他急眼了，连忙跑到门外去，看到那倒在血泊中，浑身都是血的小白，它的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刀，鲜血还是热的，看来是才刚死去。

“爸……是你，杀了小白？”秦旻戈指着小白的尸体，眼眶里落下泪来，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他冷冷的望着门前的父亲和母亲，连语气都冰冷了太多。

“戈儿……”女人蹲下来，抱着他的身子，却被秦旻戈一下子给推开。

“不过是一条畜生而已，有什么可哭的，大不了再养一天就是了。”男人的眼神很冷漠很冷漠，“竟然因为一个畜生伤你的母亲。”

父亲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秦旻戈也是一个要强的孩子，更何况小白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心里难受，因为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掉了我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说小白只是一个畜生！

那是陪伴了自己几年的时光，他日日夜夜思念父亲母亲的时候，就会对着小白聊起他们，小白也只是乖乖的坐在旁边，听他诉说。这些年，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只有小白和华梓晔，陪着他度过了这几年孤寂的时光。没想到再一次看到父母亲的时候，就是小白的死期！

如果他说他是失手，秦旻戈虽然悲痛，却还是会选择原谅他，可是他却亲口承认了，这让秦旻戈更加恨他！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他！

当时的动静那么的挺大的，秦旻戈从此再也没给过他的父亲一个好脸色，甚至在旁边看着小白死的母亲，他都无法原谅，他想，母亲明明知道自己喜欢那条狗，在父亲动手的时候就有机会劝说的，可是她没有，她现在旁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也是杀了小白的凶手！他无法原谅自己没有好好看着小白，更无法原谅自己父母亲的冷血无情！

每次过年女人跟男人也很少回来，所以他经常会跑到华梓晔家里来，如果林青雨和华云山在吵架，华梓晔就会静静地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尽管冷风吹吹，华梓晔也担心自己父母的争吵影响到了秦旻戈的心境。

后来对母亲的改变也只是因为上一次，她专门因为她从那遥远的地方回来。

他这几年也没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只知道他心中的恨在这么长时间以来，练练被时光磨灭了许多，好像也不再像曾经那般憎恨和厌恶了。

他亲手埋了死去的小白，却从此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动物，大概其他的那些动物无法取代小白在他心里的位置吧，那是他最孤独的时候来的一个伙伴，在漫长的等待中唯一的一个慰藉。

“阿戈，你没事儿吧？”胡晓晓见他眼神有些迷离，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进去，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着发呆，她不知道秦旻戈这是怎么了，于是她不停的摇了摇他的胳膊，想让他回过神来，这也把他的神智从过往中拉了回来。

华梓晔却清楚的知道秦旻戈刚刚为何失神，肯定又是因为那一件让他至今无法真正释怀的事情吧……华梓晔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梨子，塞到回过神来的秦旻戈嘴巴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梨子味道不错，尝尝？”

秦旻戈被胡晓晓摇醒了，安慰的拍了拍胡晓晓的手背，一直告诉她自己没事。是的，他的确没事，只不过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罢了……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华梓晔突如其来的塞梨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听后，嚼了嚼，点了点头，挂着勉强的笑容，淡淡道，“嗯，确实不错。”

华梓晔挑眉，“不错就多吃点吧。”

叶浅对他们的互动表示迷离。

估计是他们的感情太好了，所以才会这般吧。

过了几个小时，林青雨就提着一些菜回来了，她换了双鞋，见他们还在看电视，忍不住提醒道，“电视看多了对眼睛不好，别一直盯着看。”

几个人齐刷刷的说道，“嗯，我们知道了！”

林青雨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走到厨房，烧了好几个菜，今天秦旻戈和胡晓晓过来，她特意去买了些菜，生怕家里仅剩的那点儿菜不够，还好他俩吃的时候直夸做的好吃，她才放心的叹了口气，并在他们每个人碗里夹了几块鸡肉，“吃吧，多吃点。”

直到天色渐晚，秦旻戈和胡晓晓必须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青雨还有点不舍，她望着她俩笑了笑，“下次再来玩。”

“好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