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的被他们拖进了那间13号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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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杨勇没有给我戴那个头盔。」
张文歪了歪头,伸手比划了一下太阳穴的位置。
「平时治疗,他们会说那是为了帮我们清醒,会一边电一边问我们知错没有。但那天没有。」
「杨勇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把茶杯放在操作台上,然后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把电压旋钮拧到了底。」
陈宇坐在台下,手里的铁棍被他握的咯吱响。
「多少伏?」
王振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
张文摇了摇头。
「我看不到刻度。我只听到『滋啦』一声,然后我就只能感受到痛了。」
「以前治疗,是脉冲式的。一下,两下,给你喘气的时间,让你求饶。但那天,是持续的。」
张文的声音很平静。
「一开始还觉得疼。那种疼……怎麽说呢,就像有人把你的皮剥开,把每一根神经都挑出来。」
孙雪捂着嘴,浑身发抖。
「别怕。」
张文似乎察觉到了孙雪的恐惧,还反过来安慰她。
「其实疼也就是前几秒的事。」
「大概过了五秒?或者是十秒?」
王振国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手却抖得打不着火。
他把烟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一脚。
「再后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味儿。」
张文吸了吸鼻子。
「烤肉味。混着屎尿的骚味。」
「我当时脑子里还在想,真丢人啊。」
「然后就是嘣的一声。」
张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然后,眼前就是一片虚无的黑。」
「接着,我就感觉到浑身一片冰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我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我当时就想,哦,原来死是这种感觉。挺轻松的。」
现场的空气彻底停止了。
「操。」
陈宇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呢?」
陈宇冷冷地问道。
「他停手了吗?」
「停了。」
张文点了点头。
「因为机器冒烟了。」
「刘教官——就是那个总是拿警棍打人的胖子,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脖子。」
张文模仿着刘教官的动作,在自己脖子上按了一下。
「他对杨勇说:院长,没气了。」
「杨勇当时正在吹茶杯里的浮沫。」
「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就说了一句话。」
「把孙小天找地方藏好!然后,把谭璐带过来。」
王振国猛地抬头。
「他要干什麽?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张文摇了摇头。
「不,王叔叔,你太小看杨勇了。」
「一下子死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不被怀疑。」
「门开了。」
张文继续说道。
「谭璐被推进来了。」
「她当时身上还穿着那套刚发的新校服,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那是杨勇在礼堂给她戴上的,说是为了表彰她举报有功,批准她提前毕业。」
「她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但是嘴角是翘着的。因为她以为,签个字,领个证,就能回家了。」
「然后,她看见了我。」
张文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就躺在那张床上,浑身焦黑,眼睛瞪得老大,嘴边全是白沫和血,屎尿流了一地。」
「她愣了一秒。」
「然后——」
张文学着谭璐一样张大了嘴,做出了一个尖叫的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啊——!!!」
孙雪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她想跑。」
张文淡淡地说。
「但门被刘教官堵死了。」
「她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在那喊!」
「我要回家!」
「不是说让我走吗。」
「杨勇放下了茶杯。」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谭璐的头发。」
张文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把她拖到了我的床边。」
「把她的脸,按到了离我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到了我的眼珠子上。」
陈宇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杨勇笑了。」
张文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他在模仿杨勇的语调。
「谭璐同学,你叫什麽?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啊。」
「你看,张文同学因为撒谎,因为想逃跑,因为不服管教,所以他受到了惩罚。」
「只不过,这次惩罚稍微重了一点点。」
「谭璐已经吓疯了,浑身都在抽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放我走!」
「放我走!」
「杨勇凑到她耳边,低声的说道。」
「现在,老师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条路,这扇门开着。你可以走出去,坐上校车。今晚你就能回到家,吃上你妈做的红烧肉,睡在你那张粉红色的小床上。明天早上起来,太阳照常升起,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一场梦。」
「第二条路呢?」
陈宇问。
张文看了陈宇一眼。
「杨勇拍了拍我已经凉透的脸颊。」
「第二条路,你也留下来。陪张文作伴。」
「你们不是关系好吗?老师成全你。」
「我也给你通个电,让你感受一下他刚才的快乐。然后把你和他埋在一起,永远留在这个书院里。」
说着,杨勇就走到了机器的面前,将电击仪拿了起来。
「你自己选。」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安静。
「她选了什麽?」
虽然明知结果,孙雪还是颤抖着问了出来。
「她崩溃了。」
张文叹了口气。
「她在那一瞬间跪在地上,拼命给杨勇磕头。」
「咚丶咚丶咚。」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敢了!杨院长我错了!求求你放我走!」
「她不停的在哭喊!」
「那个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杨勇很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还有一支笔。」
「那是一份早就写好的口供。」
「上面写着:本人谭璐,于11月24日下午14时,亲眼目睹学员张文丶孙小天,利用后门安保疏漏,撬锁逃离书院,去向不明。」
陈宇冷笑一声。
「好手段。只要签了这个字,她就不再是目击者,而是共犯。她为了活命,必须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因为一旦真相曝光,她就是见死不救丶作伪证的帮凶。」
张文点了点头。
「谭璐看着那张纸,手抖得不行。」
「她知道签了意味着什麽。」
「她抬头看了一眼我的尸体。」
「我就躺在那,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地看着她。」
「对不起!」
「对不起张文。」
她不断的在我面前给我道歉。
「杨勇有些不耐烦了地敲了敲桌子!」
「校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了。谭璐同学,如果你还没想好,那就不用走了。」
「谭璐一听!」
「一把抓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杨勇抓着她的手,在红印泥里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在了名字上。」
「签完字,杨勇把那张纸收好,放进保险柜。」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很细心地帮谭璐擦掉了手指上的印泥,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
「甚至还帮她扶正了胸口那朵大红花。」
「他拍了拍谭璐的肩膀,笑得特别慈祥。」
张文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那一刻杨勇最后的结语。
「恭喜毕业,谭璐同学。」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怎麽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