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食物如雨降(第1/2页)
时厘熟练地四脚朝天扒在箱底,呼出一口气。
再见了东郊。
这个谁来都得被做成储备粮的地方。
她往后望,蛋型建筑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林立的楼栋中。
这种悬空的视角和空轨列车不同,没有钢铁裹着的踏实感,身下只有呼啸的风。
脚下连片的建筑物,此刻被缩略成了一块块灰色补丁,尽力补全这个四面漏风的城市。
时厘不知道集装箱的下一站是哪。
她现在有一种脱离苦海看哪儿都顺眼的包容感,前面几个区也行,六区也不错。
裴姐还在六区呢。
时厘本来打算藏到集装箱内部,转念一想,要是敏敏有问题,在封闭的箱体里无处可逃。
现在解决了敏敏,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不确定扒在集装箱外,能不能顺利通过区域屏障。
正想着,一滴水落在了身上。
紧接着,更多的雨点砸落下来。
下雨了。
这是时厘给自己设下的第二重保险。她记得黑市商人说过:“酸雨可以干扰荷鲁斯的追踪。”
她查过最近三天的天气预报,只有今天有雨。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才的打斗中,她的防护服被螯牙刺穿,起到很好的防护效果。
箱底挡住了大半雨水,却仍有一部分顺着她扒住梯子的手,流进了防护服的破损处。
接触到雨水的肩膀、胸口,在一阵刺骨的凉意后,很快就传来了灼烧般的疼痛。
时厘咬了咬牙,只能忍着。
她现在不能松手,也不能开防护罩。
能量波动会被捕捉到,偷渡的事就暴露了。
雨势还在变大,很快就成了倾盆大雨。视线被打得模糊,时厘感觉身上的防护服越来越沉。
远处的屏障在雨幕中透出幽蓝的光,集装箱正朝着那片光全速冲去。时厘心跳越来越快,比雨点劈里啪啦砸在身上的频率还急。
蓝光越来越近。
下一秒,集装箱直接穿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没有警报,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就像那层阶级屏障根本不存在。
穿过屏障后,时厘看清底下的景象,一块比五区更浓重,几乎凝固的灰色。
如果五区还有霓虹招牌和全息广告点缀,那这里就仿佛被人调了黑白色调,不同的灰度,同样的死气沉沉,看不到太多的生机。
——第六区。
集装箱带她来到了六区。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集装箱没有要停下的迹象,还在继续移动。
六区的房屋更低矮,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时厘看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也不敢往下跳。
集装箱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还在越来越快,她怕甩出去摔成一摊烂泥。
雨声混着风声,不知何时又加入了一道歌声。
电子合成的女声并不清晰,时高时低,因为音响老旧,时不时还有滋滋的杂音。
时厘听了好一会,才听清它唱的是什么。
“钢铁穹顶下,食物如雨降
新膳的救济,救活贫民窟
打开它的人,要记得说谢谢,
没有它们施惠,我们早被遗忘……”
合成女声唱得僵硬又死板,没有一点起伏,时厘只听了一遍,就觉得浑身难受。
集装箱将歌声甩在了身后,时厘的视线却突然黑了下来,像是有人拉下电闸。
天黑了?
不对,好像是哀悼日。
其他天选者那边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眼前匆匆盖上的黑布又被匆匆扯走。
时厘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周围都变得灰蒙蒙的,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无比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在此刻,脚下的集装箱也慢了下来,前方隐约出现金属通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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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嚓——”
集装箱终于停下。
时厘松了松发麻的手,没急着爬出去,卧在箱底和轨道之间,屏住呼吸等待着。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旁经过,夹杂着几句暗号似的对话。
时厘没听清,直到那阵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才从集装箱下钻了出来。
刚站直身子,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这对她来说还是过于超纲了。得亏在箱底找到了借力的落脚点,不然早就脱手摔下去了。
缓过劲后,时厘抬头打量四周。
眼前是个巨大的仓库,头顶钢架纵横交错,地面铺出几条运输轨道,堆放着不少集装箱。
箱门全都敞开着,里面是空的,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是机油和潮湿的霉味。
不儿,这是哪儿啊?她还在六区吗?
时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贴身衣物和被酸雨灼伤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大脑也开始昏昏沉沉,不能再拖了,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她怕感染。
走出仓库,眼前是一条弧形通道。合金墙壁上没有任何标识,时厘只能凭直觉找路。
刚转过一个弯,通道那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和一个手持武器的单兵迎面走来。
时厘迅速后退,却听见身后也响起脚步声。
前后夹击,她目光扫过旁边一扇半虚掩的侧门,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闪身躲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间病房。
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光线昏暗,几排担架床靠墙,用蓝色帘子隔开,有的床上还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时厘躲进最里面的病床底下,地面摩擦着酸雨灼烧的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两道脚步声走了进来。
“这批基因太差,各项都不符合要求,直接送去第七区处理。”走动的白色身影,是刚才迎面差点撞见的白大褂,正冷冰冰地吩咐什么。
“好的,博士。”
另一道声音应下,随后脚步声朝着门口走去。
时厘等了又等,没有等到白大褂离开的脚步声,反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从床底往外看,白大褂正站在铁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副闪着寒光的金属器械。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里又没有病人,它要干什么?
这时,白大褂转过身,一步步往角落走来。
它越来越近,时厘心底的那股危机感也越来越重。白色裤脚停在床边,她忽然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踝,拿起匕首狠狠扎了进去!
爱了,是真腿。
“呃啊——!”
博士发出一声痛叫,身形踉跄着后退,另一只手立刻按向手腕上的终端。
很快,一个持着枪械的单兵冲了进来。
“抓住她。”博士面容因疼痛而扭曲,语气阴恻恻地下达命令:“我要把她活着切片。”
之前蜜罐蚁的轻度污染果然还没好,时厘视线都开始模糊,目光飞快在病房内寻找掩体。
单兵有枪,她跑不过现代化装备。
擒贼先擒王,必须先控制住博士。
她扯下旁边的帘子丢过去,趁着视线遮挡的刹那,猛然提速往博士的方向冲。
单兵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红点瞄准锁住她,博士露出了胜券在握的阴冷微笑。
扑哧!
那道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一把刀比时厘更快地抹过她的脖子。
时厘刹住脚步,惊疑地看着从后面偷袭的人。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单兵转向她,抬手掀开脸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张轮廓锋利的超模脸。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