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发了疯似的狂奔,头发散乱,面目狰狞。
她要冲出这个大门,她要冲向大街,她要用自己的惨状,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把那个负心薄幸的李怀德,把这满院子看她笑话的禽兽,统统拉进地狱!
「都给我去死!!!」
秦淮茹的眼里只有那个门洞,只有那代表着毁灭与疯狂的出口。
而在阴影里。
傻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手在颤抖。
那个女人,是他曾经心里的白月光,是他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饭盒省下来给她的秦姐。
多少次梦里,他都梦见自己把她娶回家,给她遮风挡雨,哪怕是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骂,他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
「不行……」
傻柱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感性的小人说:「傻柱,那是秦姐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但理性的小人,却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咆哮:
「何雨柱!你醒醒吧!」
「看看你这身臭皮囊!看看你在厕所里掏大粪工厂里搬钢筋的样子!看看你妹妹雨水那期盼的眼神!」
「洛川要是倒了,你妹妹不得伤心死?你何家怎麽翻身?」
「秦淮茹就是个吸血鬼!她什麽时候为你着想过?现在她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也包括你!包括雨水!」
「你是想当一辈子的舔狗,还是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
「轰——!!!」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虚无缥缈的情感。
傻柱的眼神变了。
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被他硬生生地掐死在了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活命丶为了未来而不顾一切的凶狠与决绝!
「秦淮茹!你给我站住!」
就在秦淮茹即将跨过垂花门门槛的那一刹那。
傻柱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带着满身的恶臭和怒火,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一身笨重的破棉袄,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啊?!」
正在狂奔的秦淮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
一只硕大的丶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拳头,已经在她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傻柱这一拳,没有丝毫的留手。
但他毕竟还是那个傻柱,在最后一刻,他的拳头稍微偏了一寸,避开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那瘦削的肩膀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啊——!!!」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那原本就因为奔跑而失去重心的身体,在这雷霆一击之下,就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扑通!」
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还在满是积雪和泥土的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了门廊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尘土飞扬。
秦淮茹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那一拳太重了,打得她肩膀像是碎了一样,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彻底懵了。
她怎麽也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拦住她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丶哪怕她要星星都不给月亮的傻柱!
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残暴的方式!
此刻整个前院,乃至中院,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追过来的李怀德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准备看戏的许大茂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阎埠贵扶着眼镜,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吸了一辈子血丶却还乐呵呵地把血奉上的大冤种吗?
傻柱站在垂花门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上沾着血,那是刚才用力过猛蹭破皮流的,也可能是秦淮茹身上的。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劲儿。
那一拳。
打碎的不仅仅是秦淮茹的幻想。
更是打碎了他何雨柱那浑浑噩噩的过去!
「呼……呼……」
傻柱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趴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想跑?」
「想害人?」
「秦淮茹,你问过我何雨柱答应了吗?!」
寒风卷着地上的浮土,打在秦淮茹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和嘴角的血丝,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疼痛终于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捂着剧痛的肩膀,那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丶委屈,还有一种被背叛后的疯狂怨恨。
「傻柱……」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比鬼哭还要凄厉:
「你……你打我?」
「你居然打我?!」
「何雨柱!你不是人!」
「你忘了以前我对你多好吗?你忘了我是怎麽给你洗衣服丶怎麽给你收拾屋子的吗?」
「你为了那个姓洛的,为了那个把你害去掏大粪搬钢筋的仇人,你居然对我动手?!」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秦淮茹一边哭嚎,一边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唤醒傻柱的「愧疚」。
这一招,以前那是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傻柱就得乖乖认错,哪怕把心掏给她都愿意。
可是今天。
这招失灵了。
傻柱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恶心。
以前觉得她可怜,觉得她不容易,现在看来,那就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闭嘴!」
傻柱一声暴喝,打断了秦淮茹的哭诉。
他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那是真的把脸皮撕破了:
「谁跟你有以前?!」
「以前那是我何雨柱眼瞎!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说你对我好?我呸!」
傻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你那是对我好吗?你那是把我当长工使唤!」
「洗衣服?收拾屋子?那是为了换我的饭盒!换我的工资!换我傻柱这些年的血汗钱!」
「秦淮茹,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我何雨柱欠过你什麽?」
「反倒是你!为了你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你想把全院人都拖下水?你想害死洛工?想害死我们大家的活路?」
傻柱越说越激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国家功臣!是咱们厂的顶梁柱!」
「你污蔑他,那就是污蔑国家!那就是反革命!」
「我打你怎麽了?我这是是替天行道!」
「你还敢提以前?我要是早看清你的真面目,我早就一大耳刮子抽死你了!」
这番话,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只会「秦姐长秦姐短」的傻柱吗?这觉悟,简直比政委还高啊!
秦淮茹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阵红阵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示众一样难堪。
就在这时。
「嗷——!!!」
一声怪叫从后面传来。
一直被保卫科拦着的贾张氏,看见儿媳妇被打,那股疯劲儿彻底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两个大小伙子的束缚,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了过来。
「傻柱!你个绝户!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挥舞着九阴白骨爪,那是要往傻柱脸上挠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你全家都得绝户!」
要是换了平时,傻柱是不打老人的。
但今天,他已经杀红了眼。
而且,贾张氏那句「全家绝户」,直接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雨水还在等着嫁人呢!
「去你妈的!」
傻柱根本没惯着她,抬起那只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对着冲过来的贾张氏就是一脚。
「砰!」
正中贾张氏那充满油脂的肚子。
「哎哟!」
贾张氏像个皮球一样被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半天没喘上气来。
「老虔婆!你也别装蒜!」
傻柱指着贾张氏,那是火力全开:
「你们贾家就是一窝吸血鬼!」
「平时吃我的丶喝我的,还背地里骂我傻!真当我不知道?」
「今天这事儿,肯定也有你在后面撺掇!」
「我告诉你们!」
傻柱环视四周,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王,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洛工一下,谁要是再敢给洛工泼脏水!」
「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我虽然在搬钢筋,但我这双拳头还在!」
「谁不想活了,尽管来试试!」
这气势!这狠劲!
直接把全院人都给镇住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许大茂,看着傻柱在那儿慷慨激昂丶大出风头,那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妈的!」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傻厨子怎麽突然开窍了?」
「这一拳下去,不仅把自己洗白了,还在李主任和洛工面前立了大功啊!」
「这可是救驾之功啊!这要是让他翻了身……那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许大茂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刚才要是他不犹豫,要是他冲上去给了秦淮茹一脚,那现在享受这万众瞩目的就是他了!
而此时。
站在后院门口的李怀德,看着这一幕,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好啊!
好一个傻柱!
这把刀,用得顺手!
这不仅帮他解决了秦淮茹这个大麻烦,还给他在洛川面前长了脸!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大衣,迈着官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傻柱面前,脸上露出了那种领导特有的丶赞赏的笑容。
「啪!啪!啪!」
李怀德用力地拍了拍傻柱那满是灰尘的肩膀,全然不顾上面的脏污,大声说道:
「好!好样的!」
「何雨柱同志!」
「看来,这几天在『燎原车间』的劳动改造,很有成效嘛!」
「你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你的立场坚定了!」
「面对坏分子,敢于出手,敢于斗争!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该有的正气!」
「这一拳,打得好!打出了威风!打出了觉悟!」
李怀德转过身,对着那帮看呆了的保卫科干事吼道:
「还愣着干什麽?!」
「把这两个寻衅滋事丶诬告陷害的疯婆子给我带走!」
「这就是破坏生产的典型!给我严加审讯!」
「是!」
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再也没人敢拦着。